第33章 開箱全是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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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山弟子捧著禮單,站在問道台下。

  山門外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掛著三皇子府的牌子,送來靈石、丹藥和錦袍。

  第二撥來自皇城姬氏旁支,足有七家。

  第三撥最雜。

  商行、藥鋪、舊臣、門客,連幾個沒寫來路的木箱都混在裡面。

  李三順接過禮單。

  「血脈還沒查明,爹倒先認上了。」

  姬景曜合起紅色拜帖。

  「白崇山送回皇城的紙鶴,只寫了三皇子遺脈已經尋回,並未提及鑒盤造假。」

  「他報喜的時候,複查還沒出結果。」

  「所以這批賀禮,不該來。」

  李三順將禮單交給顧清禾。

  「封山門。送禮的人不准進,東西也別抬進弟子住處。」

  守山弟子有些為難。

  「三皇子府來的人還在等李公子開門,說要親眼看著禮物入庫。」

  「讓他等。」

  「使者還要您親筆寫收禮文書。」

  「讓他繼續等。」

  李三順走下問道台。

  白崇山還站在皇族護衛中間。兩名執法弟子守著他,尚未查完儲物袋。

  聽到山門封鎖,白崇山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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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送來的賀禮代表皇族顏面。你把使者擋在門外,等同拒認姬氏。」

  「老子連爹是誰都不知道,認哪個姬氏?」

  李三順停在他身前。

  「你這麼關心禮物,裡面裝了什麼?」

  「我怎會知道?」

  「紙鶴是你放的,人也是你招來的。」

  白崇山握住保管令牌。

  「我只向皇城稟報血鑒結果。」

  「假結果。」

  「皇族鑒盤驗出的結果尚未撤銷。」

  「行,你接著扛。」

  李三順指了指拆開的鑒盤。

  「顯血符、引血線、易血丹藥垢全封好了。等杜衡過來認人,我看你還能扛幾輪。」

  白崇山閉了嘴。

  顧清禾調來二十名執法弟子,山門外的禮物統一抬到執法峰前院。

  每隻箱子單獨編號。

  送禮人、來處、經手人、封條樣式全部寫進冊子。

  三皇子府送來的三隻木箱最先查驗。

  第一箱裝著五百枚下品靈石。

  第二箱是十瓶養元丹和兩瓶護脈丹。

  第三箱放著一件金紋長袍,腰帶上還掛著三皇子府的玉牌。

  李三順用劍鞘挑起玉牌。

  「衣服沒穿,身份先掛腰上。生怕別人不知道該殺誰?」

  齊守玄站在封存桌旁。

  「皇族各房爭鬥多年。三皇子膝下無成年嫡子,若真多出一名流落在外的血脈,盯上你的不會少。」

  「所以白崇山才給我挑了這個爹。」

  李三順把玉牌放回箱中。

  三皇子直系這個身份,聽著貴氣,落到他頭上卻是個坑。

  只要他進入皇城,各房都會查他的來歷。

  白崇山可以借接人之名將他帶走,也能借皇族內鬥除掉他。人一死,舊嬰案再難追下去。

  更麻煩的是,假消息已經傳開。

  送禮的人里,誰來道賀,誰來認人,誰來殺人,根本分不清。

  顧清禾在禮冊上添了一行。

  「所有禮物封存,不得領用。送禮使者留下姓名和落腳處,未經查驗不得離開太玄宗轄地。」

  三皇子府的使者終於進了前院。

  此人自稱馮敬,負責皇城外務。他帶著四名隨從,進門便要見李三順。

  「殿下得知遺脈尋回,特命我等日夜兼程趕來。禮物已經送到,李公子為何拒不接印?」

  李三順坐在桌後,翻了翻禮單。

  「你從皇城到太玄宗,用了多久?」

  「借飛舟趕路,兩個時辰。」

  「誰給你的消息?」

  「府中收到皇族傳訊。」

  「傳訊上有誰的印?」

  馮敬取出一張灰翎符紙。

  紙上寫著血鑒已成,三皇子遺脈歸宗。末尾蓋有尋親私印,還有白崇山的供奉印。

  發送時間,正是複查開始前。

  李三順將符紙封入證物袋。

  「回去告訴三皇子,血鑒盤裡查出了假符。我與他的關係,還沒定。」

  馮敬愣了片刻。

  「皇城已經張榜告知各房,連宗人府都備好了新譜。」

  「誰讓你們這麼快?」

  「尋回直系遺脈是大事,怎能拖延?」

  「不能拖,所以連真假都不查?」

  馮敬看向院中封存的禮箱。

  「李公子若不信,可隨我回皇城,以宗廟血器復驗。」

  「又想帶人?」

  顧清禾將重案令放在桌上。

  「白崇山涉嫌偽造血鑒結果。案件查清前,李三順不會離開太玄宗。馮使者若願配合,先交代收到傳訊後都聯繫過什麼人。」

  馮敬不肯交代皇族內務,只留下皇城傳訊,帶著隨從退到迎賓院等候。

  後續禮箱查到天黑。

  七家姬氏旁支送來的東西各不相同。有人送靈石,有人送兵器,還有一家送來族譜抄本,硬把李三順的名字填進三皇子一房。

  剩下的二十多份賀禮更亂。

  其中九份沒有署名。

  顧清禾命人拆開第一隻無名木盒。

  盒內只有一塊百年暖玉。

  第二隻裝著三枚解毒丹。

  第三隻是空的,底部貼有一道窺靈符。箱蓋開啟,符紋便會記錄開箱者的氣息。

  執法弟子取下窺靈符,裝入證物袋。

  「有人借送禮確認李三順是否留在執法峰。」

  後面幾份也查出了問題。

  一條腰帶夾著追息香。

  一隻丹瓶里藏有傳訊蟲卵。

  還有一封賀帖塗了引靈粉,只要李三順親手拆開,三日內都能讓人追蹤。

  李三順看著滿桌東西。

  「白崇山發的不是喜訊,是點名冊。」

  消息傳到皇城,藏在太玄宗附近的人全動了。

  有人確認身份。

  有人探查住處。

  還有人等著下手。

  最後一份無名賀帖很薄,外面沒留印記。顧清禾用銀夾拆開,紙上只有八個字。


  紙角粘著幾粒黑色碎屑。

  李三順湊近吸了一口。

  【檢測到丁字爐鐵屑。】

  【混有血鏽與地火灰。】

  【殘留氣息與半塊血令一致。】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半塊血令。

  此物來自北山藥圃地下石室,斷口處沾著同樣的黑屑。當時眾人只查出鐵屑經過地火灼燒,來源始終沒找到。

  顧清禾將賀帖與血令並排放好。

  鐵屑的顆粒、血鏽氣味,全對上了。

  「丁字爐不在皇城。」齊守玄翻開宗門舊冊,「太玄宗用丁字編號的地火爐,二十一年前只有一座。」

  「在哪?」

  「西山舊礦。」

  顧清禾的手停在冊頁上。

  西山兩字一出,她將隨身儲物袋取下,從最裡面拿出一塊發黑的身份牌。

  牌面刻著兩個字。

  周槐。

  身份牌上的命火已經熄滅。

  李三順抬頭看她。

  顧清禾把身份牌放到半塊血令旁邊。

  「周槐早就死了,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李三順捏起身份牌。

  「你瞞他的死訊,是想讓誰以為他還活著?」

  顧清禾翻過身份牌,露出背面一道新添的劃痕。

  「想知道丁字爐藏著什麼,今晚就跟我去一趟周槐留下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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