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他的孩子
大竹峰，後山竹林。
田靈兒帶著江雲舟和江月瑤在林間玩耍，這倆孩子她並非第一次見，但每次見，都還是會被他們那酷似陸雪琪的精緻眉眼所驚艷。
尤其是江月瑤，小小年紀，已能看出日後顛倒眾生的潛質，只是性子比起她娘，似乎要活潑靈動許多。
江雲舟則更沉靜些，小小年紀，便有幾分沉穩氣度，像他爹，但那雙眼睛，又像極了陸雪琪，清亮有神。
「靈兒姑姑，你看！筍尖！」江月瑤眼尖，指著一處微微隆起的土包，嫩黃的筍尖剛剛冒頭。
「月瑤真厲害！」田靈兒笑著誇讚，走過去，熟練地用帶來的小鋤頭開挖。
她一邊挖，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看旁邊安靜站著、觀察一株奇異菌類的江雲舟。
這孩子專注的模樣，讓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大竹峰後山笨拙地追逐自己的少年，也是這般年紀，眼神清澈，帶著點傻氣，卻又有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執拗。
她動作頓了頓，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悵惘，隨即又搖搖頭，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思緒拋開，專心挖筍。
都過去了，他現在很好，有妻有子，生活安寧，這就夠了。
小灰騎在大黃背上，在不遠處「吱吱」叫著。
猴子顯得有些沒精打采，抓耳撓腮的，對鮮嫩的竹筍也提不起太大興趣，大黃倒是老老實實趴在一邊，吐著舌頭。
小灰是有些想念江小川了，想念他那帶著「疼愛」的巴掌，和總能變出好吃食物的口袋。
不過，當它看到江雲舟和江月瑤時，又立刻高興起來，「吱吱」叫著從大黃背上跳下，竄到兩個孩子身邊，手舞足蹈。
這兩個小不點是常客，常給它帶好吃的，是除了江小川之外，它第二喜歡的人類（幼崽）了。
大黃也搖著尾巴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去蹭兩個孩子的手，惹得他們咯咯直笑。
竹林里迴蕩著孩子的笑聲，猴子的吱吱聲，和大黃偶爾的吠叫，陽光透過竹葉灑下，光影斑駁，歲月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溫柔緩慢。
傍晚時分，田靈兒牽著兩個孩子，將他們送回小竹峰。
江小川和陸雪琪已收拾整齊，正在院子裡等著，陸雪琪在擦拭天琊，江小川則在清理石桌上的茶具。
「爹爹！娘親！」江月瑤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陸雪琪懷裡，江雲舟則規矩地走到江小川面前，叫了聲「爹」。
「麻煩田師妹了。」陸雪琪抱起女兒，對田靈兒頷首致謝。
「不麻煩，雲舟月瑤很乖。」
田靈兒笑著擺手，目光在江小川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看向陸雪琪。
她說道：「倆孩子都在大竹峰用過了，吃得可香了，娘還給他們包了些新挖的嫩筍，讓帶回來。」
「多謝師娘。」陸雪琪道。
「應該的。」田靈兒又看了江小川一眼，他似乎正低頭檢查兒子身上有沒有沾上泥土，側臉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柔和而平靜，她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就散了。
她笑了笑，祭出琥珀朱綾：「那我先回去了，陸師姐，小……江師兄，告辭。」
赤綾如練，載著她窈窕的身影，沒入漸沉的暮色中。
江小川直起身，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陸雪琪走到他身邊，將女兒遞給他：「帶他們去洗漱，該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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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江小川接過女兒，又牽起兒子，往屋裡走。
江月瑤趴在他肩頭，還在興奮地說著今天在大竹峰的趣事，說靈兒姑姑教她認了好幾種蘑菇，說小灰想偷她的點心被她發現了，說大黃馱著她跑了好遠……
將兩個孩子收拾乾淨，哄睡了，江小川才鬆了口氣，走出孩子們的房間，正好看到陸雪琪扶著腳步虛浮、滿身酒氣的小白從外面進來。
「怎麼又喝這麼多？」江小川蹙了蹙眉，上前幫忙扶住小白另一隻胳膊，酒氣混合著她身上馥郁的甜香，有些沖鼻。
「高興嘛……」小白含糊地嘟囔著，半個身子都靠在江小川身上，柔軟的曲線緊緊貼著他手臂，腦袋一歪，枕在他肩頭，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頸側。
陸雪琪看了小白一眼，沒說什麼，只對江小川道：「我去熱飯菜。」
「嗯。」江小川應著，半扶半抱地把小白往她房間帶，小白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陳設簡單，卻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與她身上相似的甜香。
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狐狸弄到床上，江小川彎腰想替她脫掉鞋子，小白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用力。
「小相公……」她睜開眼，眼眸水潤迷離，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醉意，卻又似乎藏著別的東西，「別走……」
江小川動作一頓，看著她。
燭光下，她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少了平日那份刻意的媚態，反倒顯出幾分罕見的、毫不設防的柔軟。
「你醉了，小白。」他放柔了聲音，想抽回手，「好好睡一覺。」
「我沒醉……」小白抓得更緊了些，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沒什麼力氣，只是將他的手拉得更近，幾乎貼在自己胸前。
「小相公，你好好看……」她痴痴地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卻又努力聚焦，「好香啊……」
江小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
小白溫軟的唇瓣沒能落在他的唇上，只是輕輕擦過了他的臉頰。
然後，她整個人像是耗盡了力氣，軟軟地倒回了床上，眼睛一閉，竟像是瞬間睡著了，只是那隻抓著他的手，還固執地沒有鬆開。
江小川愣了片刻，臉上被她擦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微涼的觸感，和濃郁的酒氣，他定了定神，輕輕掰開小白的手指，替她脫了鞋，又拉過薄被給她蓋好，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呼吸漸漸平穩綿長，確實是睡熟了，才輕輕嘆了口氣，吹熄燭火，掩上門退了出去。
田靈兒帶著江雲舟和江月瑤在林間玩耍，這倆孩子她並非第一次見，但每次見，都還是會被他們那酷似陸雪琪的精緻眉眼所驚艷。
尤其是江月瑤，小小年紀，已能看出日後顛倒眾生的潛質，只是性子比起她娘，似乎要活潑靈動許多。
江雲舟則更沉靜些，小小年紀，便有幾分沉穩氣度，像他爹，但那雙眼睛，又像極了陸雪琪，清亮有神。
「靈兒姑姑，你看！筍尖！」江月瑤眼尖，指著一處微微隆起的土包，嫩黃的筍尖剛剛冒頭。
「月瑤真厲害！」田靈兒笑著誇讚，走過去，熟練地用帶來的小鋤頭開挖。
她一邊挖，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看旁邊安靜站著、觀察一株奇異菌類的江雲舟。
這孩子專注的模樣，讓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大竹峰後山笨拙地追逐自己的少年，也是這般年紀，眼神清澈，帶著點傻氣，卻又有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執拗。
她動作頓了頓，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悵惘，隨即又搖搖頭，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思緒拋開，專心挖筍。
都過去了，他現在很好，有妻有子，生活安寧，這就夠了。
小灰騎在大黃背上，在不遠處「吱吱」叫著。
猴子顯得有些沒精打采，抓耳撓腮的，對鮮嫩的竹筍也提不起太大興趣，大黃倒是老老實實趴在一邊，吐著舌頭。
小灰是有些想念江小川了，想念他那帶著「疼愛」的巴掌，和總能變出好吃食物的口袋。
不過，當它看到江雲舟和江月瑤時，又立刻高興起來，「吱吱」叫著從大黃背上跳下，竄到兩個孩子身邊，手舞足蹈。
這兩個小不點是常客，常給它帶好吃的，是除了江小川之外，它第二喜歡的人類（幼崽）了。
大黃也搖著尾巴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去蹭兩個孩子的手，惹得他們咯咯直笑。
竹林里迴蕩著孩子的笑聲，猴子的吱吱聲，和大黃偶爾的吠叫，陽光透過竹葉灑下，光影斑駁，歲月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溫柔緩慢。
傍晚時分，田靈兒牽著兩個孩子，將他們送回小竹峰。
江小川和陸雪琪已收拾整齊，正在院子裡等著，陸雪琪在擦拭天琊，江小川則在清理石桌上的茶具。
「爹爹！娘親！」江月瑤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陸雪琪懷裡，江雲舟則規矩地走到江小川面前，叫了聲「爹」。
「麻煩田師妹了。」陸雪琪抱起女兒，對田靈兒頷首致謝。
「不麻煩，雲舟月瑤很乖。」
田靈兒笑著擺手，目光在江小川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看向陸雪琪。
她說道：「倆孩子都在大竹峰用過了，吃得可香了，娘還給他們包了些新挖的嫩筍，讓帶回來。」
「多謝師娘。」陸雪琪道。
「應該的。」田靈兒又看了江小川一眼，他似乎正低頭檢查兒子身上有沒有沾上泥土，側臉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柔和而平靜，她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就散了。
她笑了笑，祭出琥珀朱綾：「那我先回去了，陸師姐，小……江師兄，告辭。」
赤綾如練，載著她窈窕的身影，沒入漸沉的暮色中。
江小川直起身，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陸雪琪走到他身邊，將女兒遞給他：「帶他們去洗漱，該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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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江小川接過女兒，又牽起兒子，往屋裡走。
江月瑤趴在他肩頭，還在興奮地說著今天在大竹峰的趣事，說靈兒姑姑教她認了好幾種蘑菇，說小灰想偷她的點心被她發現了，說大黃馱著她跑了好遠……
將兩個孩子收拾乾淨，哄睡了，江小川才鬆了口氣，走出孩子們的房間，正好看到陸雪琪扶著腳步虛浮、滿身酒氣的小白從外面進來。
「怎麼又喝這麼多？」江小川蹙了蹙眉，上前幫忙扶住小白另一隻胳膊，酒氣混合著她身上馥郁的甜香，有些沖鼻。
「高興嘛……」小白含糊地嘟囔著，半個身子都靠在江小川身上，柔軟的曲線緊緊貼著他手臂，腦袋一歪，枕在他肩頭，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頸側。
陸雪琪看了小白一眼，沒說什麼，只對江小川道：「我去熱飯菜。」
「嗯。」江小川應著，半扶半抱地把小白往她房間帶，小白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陳設簡單，卻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與她身上相似的甜香。
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狐狸弄到床上，江小川彎腰想替她脫掉鞋子，小白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用力。
「小相公……」她睜開眼，眼眸水潤迷離，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醉意，卻又似乎藏著別的東西，「別走……」
江小川動作一頓，看著她。
燭光下，她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少了平日那份刻意的媚態，反倒顯出幾分罕見的、毫不設防的柔軟。
「你醉了，小白。」他放柔了聲音，想抽回手，「好好睡一覺。」
「我沒醉……」小白抓得更緊了些，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沒什麼力氣，只是將他的手拉得更近，幾乎貼在自己胸前。
「小相公，你好好看……」她痴痴地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卻又努力聚焦，「好香啊……」
江小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
小白溫軟的唇瓣沒能落在他的唇上，只是輕輕擦過了他的臉頰。
然後，她整個人像是耗盡了力氣，軟軟地倒回了床上，眼睛一閉，竟像是瞬間睡著了，只是那隻抓著他的手，還固執地沒有鬆開。
江小川愣了片刻，臉上被她擦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微涼的觸感，和濃郁的酒氣，他定了定神，輕輕掰開小白的手指，替她脫了鞋，又拉過薄被給她蓋好，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呼吸漸漸平穩綿長，確實是睡熟了，才輕輕嘆了口氣，吹熄燭火，掩上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