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分散
旁邊的法相看得真切，眼中露出驚嘆之色。
他知道陸雪琪十年前在天音寺無字玉璧前有所領悟，習得了部分佛門真法，卻沒想到她竟能將佛道兩家功法融合到如此精妙圓融的地步。
至於那第三股力量，他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似乎與魔教功法有些相似，卻又迥然不同，更加中正磅礴，他心中疑惑，但陸雪琪是青雲門人，修為高深，他也不好直接開口詢問，只是由衷贊道：「陸師姐修為通玄，融會貫通，小僧佩服。」
陸雪琪只淡淡點了下頭，目光始終看著前方，警惕著可能從濃稠瘴氣中撲出的危險。
江小川靠在她懷裡，被那三色光罩保護得嚴嚴實實，連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毒瘴氣息都聞不到多少，只覺得安心，他仰頭看著陸雪琪線條清晰的下頜，小聲道：「雪琪，你真厲害。」
陸雪琪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摟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遠處，那金芒閃爍的地方，似乎越來越近了。
……
又飛了不知多久，或許半日，或許更久，在這沒有日月、只有無盡灰綠霧氣的死澤深處，時間的感覺也變得模糊。
前方的瘴氣，濃郁到了極致，顏色近乎墨綠，緩緩地、粘稠地流動著，像一堵無邊無際的、劇毒的牆。
這裡，便是死亡沼澤內澤與外澤真正的分界線。
這瘴氣之毒，已非尋常，別說凡人，便是修為稍弱的修士，吸上一口，或是皮膚沾上一點，恐怕立時就要毒發身亡，化為膿水。
就在眾人心中凜然，準備全力運轉靈力，艱難穿越這最後的屏障時，死澤的天氣，說變就變。
毫無徵兆地，狂風驟起！
這風不是從某個方向吹來，而是從四面八方，毫無規律地瘋狂撕扯、旋轉！
濃得化不開的墨綠瘴氣被狂風捲動，頓時天昏地暗，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混雜著致命毒瘴的恐怖風暴漩渦！
視線徹底被剝奪，耳邊只剩下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和瘴氣流動的、令人牙酸的粘稠聲響。
「小心！是瘴氣風暴！」蕭逸才的厲喝聲在風暴中顯得微弱而遙遠。
「穩住法寶！不要分散！」法相也急聲提醒。
然而，在這天地之威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隊伍瞬間被衝散，各色護體靈光在狂暴的墨綠風暴中明滅不定，像狂濤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陸雪琪在風暴襲來的瞬間，眸光一凝，周身那三色流轉的光罩驟然光芒大放，變得更加凝實。
她將江小川緊緊按在懷裡，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完全包裹住，天琊劍光收縮，化作最堅韌的守護。
風暴裹挾著劇毒瘴氣瘋狂衝擊著光罩，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和腐蝕聲，但那三色光罩卻異常穩固，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
江小川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覺到陸雪琪溫暖堅實的懷抱，和她沉穩有力的心跳，風聲、瘴氣的嘶鳴，都變得遙遠，他被保護得很好。
在風暴最猛烈的某一刻，陸雪琪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側下方的濃稠瘴氣中，一個難以形容其龐大的、模糊的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游弋而過。
那陰影是如此巨大，哪怕只是驚鴻一瞥，也帶給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面對洪荒巨獸般的渺小與戰慄，其所過之處，連狂暴的瘴氣風暴都似乎為之凝滯、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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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川也感應到了什麼，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他下意識地攥緊了陸雪琪的衣襟。
陸雪琪抱緊他，下巴抵著他發頂，聲音穿透風暴的嘶吼，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平穩，鎮定，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別怕，有我在。」
那巨大的陰影，似乎對「螻蟻」般的光點並無興趣，只是漠然地、優雅地擺動了一下身軀，便消失在無盡墨綠的瘴氣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風暴，依舊在肆虐。
但至少此刻，他們還在彼此身邊。
……
雨依舊還在下。
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沼澤濃得化不開的灰綠霧靄上，打在虬結猙獰的怪樹枝葉上，也打在撐開的、無形的靈力屏障上，發出細碎連綿的沙沙聲。
江小川站在一棵半枯巨木橫出的粗大枝椏上，枝椏濕滑，覆蓋著厚厚青苔，他皺著眉，望著前方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被雨霧籠罩的昏暗叢林，嘴裡低聲嘟囔：「這破地方，雨就沒個停的時候，又冷又潮，衣服都快能擰出水了，骨頭縫裡都發酸……」
他話沒說完，身側一直靜立的陸雪琪，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靈力波動，幾乎難以察覺，一層極淡卻異常柔韌凝實的清光，自她指尖漾開，像一把無形的微微傾斜的傘，無聲無息地延展開，將她和身旁的江小川，連同腳下這一小片乾燥的枝椏，都籠了進去。
雨絲落下，在觸及那層清光屏障的瞬間，便被溫和地滑開、彈走，沒有一滴能落進來。
風也似乎被濾過，只餘下微涼濕潤的空氣，卻不再帶著那股刺骨的陰冷濕氣。
江小川頓住話音，側過頭。
陸雪琪依舊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下頜繃著，沒什麼表情，只是那層將他們與外界糟糕天氣隔絕開來的靈力屏障，穩定地存在著。
他眨了眨眼，那點因為天氣而起的煩躁，悄無聲息地散了，心頭漫上一點很柔軟的暖意。
他肩膀往陸雪琪那邊靠了靠，手臂蹭到她冰涼卻柔軟的衣料，聲音也跟著軟和下來，帶點自己也未察覺的親昵依賴：「還是你好。」
陸雪琪沒應聲，只是那層靈力屏障，似乎更凝實、更熨帖了些。
江小川看了一會兒似乎永遠不變的雨霧，覺得有點悶，又想起青雲山上那兩個小人兒。
出來好些天了，雲舟那小子不知道有沒有又偷偷去後山掏鳥窩，月瑤是不是又纏著小白要新花樣的點心。
他其實不是那種特別兒女情長的人，可一旦離開久了，心裡某個角落就總是空落落的，惦記著。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乾等著也不是事兒。」他吸了口被屏障濾過後清爽許多的空氣，轉頭對陸雪琪說。
「走吧，早點找到那天帝寶庫，拿完東西，早點回家，有點想那兩個小崽子了，也不知道鬧沒鬧小白。」
他說「回家」，說「小崽子」，語氣很自然，帶著點尋常的、溫暖的牽掛。
陸雪琪終於收回看向雨霧深處的目光，轉過來，落在他臉上。
她個子比他高很多，這樣垂眸看下來，眼神很深，裡面映著他微仰起的臉，還有身後灰濛濛的天光雨色，她沒說話，只是伸過手臂，攬住他的腰，微微用力，將他帶進懷裡。
她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清冽氣息，還有御劍飛行時沾染的、微涼的水汽，但心口的位置是暖的。
江小川被她摟得猝不及防，臉貼上她頸側微涼的肌膚和帶著濕意的髮絲，鼻尖全是她的味道。
他耳根有點熱，動了動，小聲咕噥：「……幹什麼？」
陸雪琪沒回答，她低下頭，在他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上，很輕、很快地親了一下，觸感微涼，柔軟，一碰即分。
然後她手臂收緊，天琊劍不知何時已懸在身前，發出低低的嗡鳴，藍光亮起，將她和他裹住，下一瞬，劍光破開連綿雨絲和厚重霧靄，向著死澤更深處，那道若隱若現、卻始終指引方向的金色光柱，疾馳而去。
江小川被她牢牢按在懷裡，臉還埋在她頸窩，唇上那點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在。
雨聲、風聲、枝葉摩擦聲，都在急速後退，變得模糊，只有她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平穩，有力。
他臉上那點熱意還沒退，索性不抬頭了，手臂環上她緊窄柔韌的腰身，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去。
算了，摟就摟吧，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知道陸雪琪十年前在天音寺無字玉璧前有所領悟，習得了部分佛門真法，卻沒想到她竟能將佛道兩家功法融合到如此精妙圓融的地步。
至於那第三股力量，他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似乎與魔教功法有些相似，卻又迥然不同，更加中正磅礴，他心中疑惑，但陸雪琪是青雲門人，修為高深，他也不好直接開口詢問，只是由衷贊道：「陸師姐修為通玄，融會貫通，小僧佩服。」
陸雪琪只淡淡點了下頭，目光始終看著前方，警惕著可能從濃稠瘴氣中撲出的危險。
江小川靠在她懷裡，被那三色光罩保護得嚴嚴實實，連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毒瘴氣息都聞不到多少，只覺得安心，他仰頭看著陸雪琪線條清晰的下頜，小聲道：「雪琪，你真厲害。」
陸雪琪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摟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遠處，那金芒閃爍的地方，似乎越來越近了。
……
又飛了不知多久，或許半日，或許更久，在這沒有日月、只有無盡灰綠霧氣的死澤深處，時間的感覺也變得模糊。
前方的瘴氣，濃郁到了極致，顏色近乎墨綠，緩緩地、粘稠地流動著，像一堵無邊無際的、劇毒的牆。
這裡，便是死亡沼澤內澤與外澤真正的分界線。
這瘴氣之毒，已非尋常，別說凡人，便是修為稍弱的修士，吸上一口，或是皮膚沾上一點，恐怕立時就要毒發身亡，化為膿水。
就在眾人心中凜然，準備全力運轉靈力，艱難穿越這最後的屏障時，死澤的天氣，說變就變。
毫無徵兆地，狂風驟起！
這風不是從某個方向吹來，而是從四面八方，毫無規律地瘋狂撕扯、旋轉！
濃得化不開的墨綠瘴氣被狂風捲動，頓時天昏地暗，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混雜著致命毒瘴的恐怖風暴漩渦！
視線徹底被剝奪，耳邊只剩下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和瘴氣流動的、令人牙酸的粘稠聲響。
「小心！是瘴氣風暴！」蕭逸才的厲喝聲在風暴中顯得微弱而遙遠。
「穩住法寶！不要分散！」法相也急聲提醒。
然而，在這天地之威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隊伍瞬間被衝散，各色護體靈光在狂暴的墨綠風暴中明滅不定，像狂濤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陸雪琪在風暴襲來的瞬間，眸光一凝，周身那三色流轉的光罩驟然光芒大放，變得更加凝實。
她將江小川緊緊按在懷裡，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完全包裹住，天琊劍光收縮，化作最堅韌的守護。
風暴裹挾著劇毒瘴氣瘋狂衝擊著光罩，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和腐蝕聲，但那三色光罩卻異常穩固，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
江小川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覺到陸雪琪溫暖堅實的懷抱，和她沉穩有力的心跳，風聲、瘴氣的嘶鳴，都變得遙遠，他被保護得很好。
在風暴最猛烈的某一刻，陸雪琪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側下方的濃稠瘴氣中，一個難以形容其龐大的、模糊的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游弋而過。
那陰影是如此巨大，哪怕只是驚鴻一瞥，也帶給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面對洪荒巨獸般的渺小與戰慄，其所過之處，連狂暴的瘴氣風暴都似乎為之凝滯、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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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琪抱緊他，下巴抵著他發頂，聲音穿透風暴的嘶吼，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平穩，鎮定，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別怕，有我在。」
那巨大的陰影，似乎對「螻蟻」般的光點並無興趣，只是漠然地、優雅地擺動了一下身軀，便消失在無盡墨綠的瘴氣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風暴，依舊在肆虐。
但至少此刻，他們還在彼此身邊。
……
雨依舊還在下。
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沼澤濃得化不開的灰綠霧靄上，打在虬結猙獰的怪樹枝葉上，也打在撐開的、無形的靈力屏障上，發出細碎連綿的沙沙聲。
江小川站在一棵半枯巨木橫出的粗大枝椏上，枝椏濕滑，覆蓋著厚厚青苔，他皺著眉，望著前方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被雨霧籠罩的昏暗叢林，嘴裡低聲嘟囔：「這破地方，雨就沒個停的時候，又冷又潮，衣服都快能擰出水了，骨頭縫裡都發酸……」
他話沒說完，身側一直靜立的陸雪琪，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靈力波動，幾乎難以察覺，一層極淡卻異常柔韌凝實的清光，自她指尖漾開，像一把無形的微微傾斜的傘，無聲無息地延展開，將她和身旁的江小川，連同腳下這一小片乾燥的枝椏，都籠了進去。
雨絲落下，在觸及那層清光屏障的瞬間，便被溫和地滑開、彈走，沒有一滴能落進來。
風也似乎被濾過，只餘下微涼濕潤的空氣，卻不再帶著那股刺骨的陰冷濕氣。
江小川頓住話音，側過頭。
陸雪琪依舊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下頜繃著，沒什麼表情，只是那層將他們與外界糟糕天氣隔絕開來的靈力屏障，穩定地存在著。
他眨了眨眼，那點因為天氣而起的煩躁，悄無聲息地散了，心頭漫上一點很柔軟的暖意。
他肩膀往陸雪琪那邊靠了靠，手臂蹭到她冰涼卻柔軟的衣料，聲音也跟著軟和下來，帶點自己也未察覺的親昵依賴：「還是你好。」
陸雪琪沒應聲，只是那層靈力屏障，似乎更凝實、更熨帖了些。
江小川看了一會兒似乎永遠不變的雨霧，覺得有點悶，又想起青雲山上那兩個小人兒。
出來好些天了，雲舟那小子不知道有沒有又偷偷去後山掏鳥窩，月瑤是不是又纏著小白要新花樣的點心。
他其實不是那種特別兒女情長的人，可一旦離開久了，心裡某個角落就總是空落落的，惦記著。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乾等著也不是事兒。」他吸了口被屏障濾過後清爽許多的空氣，轉頭對陸雪琪說。
「走吧，早點找到那天帝寶庫，拿完東西，早點回家，有點想那兩個小崽子了，也不知道鬧沒鬧小白。」
他說「回家」，說「小崽子」，語氣很自然，帶著點尋常的、溫暖的牽掛。
陸雪琪終於收回看向雨霧深處的目光，轉過來，落在他臉上。
她個子比他高很多，這樣垂眸看下來，眼神很深，裡面映著他微仰起的臉，還有身後灰濛濛的天光雨色，她沒說話，只是伸過手臂，攬住他的腰，微微用力，將他帶進懷裡。
她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清冽氣息，還有御劍飛行時沾染的、微涼的水汽，但心口的位置是暖的。
江小川被她摟得猝不及防，臉貼上她頸側微涼的肌膚和帶著濕意的髮絲，鼻尖全是她的味道。
他耳根有點熱，動了動，小聲咕噥：「……幹什麼？」
陸雪琪沒回答，她低下頭，在他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上，很輕、很快地親了一下，觸感微涼，柔軟，一碰即分。
然後她手臂收緊，天琊劍不知何時已懸在身前，發出低低的嗡鳴，藍光亮起，將她和他裹住，下一瞬，劍光破開連綿雨絲和厚重霧靄，向著死澤更深處，那道若隱若現、卻始終指引方向的金色光柱，疾馳而去。
江小川被她牢牢按在懷裡，臉還埋在她頸窩，唇上那點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在。
雨聲、風聲、枝葉摩擦聲，都在急速後退，變得模糊，只有她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平穩，有力。
他臉上那點熱意還沒退，索性不抬頭了，手臂環上她緊窄柔韌的腰身，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去。
算了，摟就摟吧，也不是第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