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所求皆為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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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氣溫驟降。

  空中下起了小雪。

  周牧在沈家門口負荊請罪,跪了兩個時辰。

  終於同沈姑娘退婚了。

  甚至將聘禮的一半給了沈姑娘做賠償。

  雖然這個婚約他自始至終都是被動的,但他還是覺得虧欠沈姑娘。

  所以任憑沈家人打罵,他都毫無怨言。

  從周家出來後,周末面色蒼白,走路都搖搖欲墜。

  內心卻是歡呼雀躍,他自由了。

  可他還是要去姜家一趟。

  他想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子衿姑娘。

  想告訴子衿姑娘,他退婚了。

  還想告訴子衿姑娘他未來的規劃,明年他將參加秋闈,接著再參加三年後的春闈。

  先生都說他小小年紀,才華斐然,若能靜下心來潛心鑽研,必能成器。

  他很有信心。

  所以他想告訴子衿姑娘。

  三年,只需再等三年。

  三年後子衿姑娘已經及笄,且守已完了孝。

  三年後他大概也已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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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定會八抬大轎迎娶子衿姑娘入門。

  他敲響了姜府後門。

  子衿姑娘終於見他了,可取下帽子的時候,他嚇了一跳,呆愣在那裡。

  面前的女子依舊是子衿姑娘,可一頭烏黑靚麗的秀髮沒了。

  但仔細一瞧吧,雖然沒了頭髮,依舊是絕色,明眸皓齒,五官似乎更加精緻了。

  別有一番風情。

  只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隨意損傷,這滿頭的秀髮怎麼突然之間就沒了呢?

  周牧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子衿姑娘,你頭髮怎麼沒了?」

  姜子衿也很坦然的露出了光頭,毫不避諱。

  容貌於她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

  周牧若因她這模樣對她敬而遠之了,她也無話可說。

  但若是周牧不在乎她的容貌,依舊痴迷於她,那她或可陪他周旋三年。

  如今他們二人游湖的事已傳得沸沸揚揚。

  似乎不嫁給周牧,她就要被戳脊梁骨,為世俗所不容。

  但好在還有三年的時間。

  算了算,再過一年半載,辰王也該回來了,若他還如前世那般傾慕於自己。

  她這婚事便還有轉機。

  只是那最關鍵的證人馮醫女,依舊沒有消息,就好像這人是真的死了。

  可姜子衿就是知道這人還活著,藏匿於世家的某個角落裡,她手裡的東西能致辰王的命。

  所以即便找不到馮醫女,她也必須告訴辰王馮醫女還活著的消息。

  以辰王小心謹慎的性子,信不信都會堤防。

  不至於像前世那般,即將到手的儲位被景王截了胡。

  姜子衿看著面前唇色泛白的少年,有些於心不忍。

  可她依舊還是做起了戲,「我前日夜裡打盹,不小心打翻了燭台,將頭髮給燒了,所以就乾脆剪了重新養,牧哥哥不會嫌棄我丑吧?」

  她自然不能說是歹人半夜潛入她閨房剪的,而她居然毫無察覺。

  雖然她如今名聲是不怎麼好。

  但至少在周牧心中還是純潔無瑕的。

  說完就見周牧滿眼的心疼,拉著她的手檢查,問她有沒有受傷。

  眼中毫無半點嫌棄鄙夷之色。

  周牧安慰道:「不會,絕對不會,頭髮嘛養上一些時日就長出來了,子衿妹妹不管變成什麼樣,在我心裡都是最美的女子。」

  正說著話,身後傳來婢女喚姜子衿的聲音,爹爹喊她去前廳。

  她連忙將自己的湯婆子塞入周牧手中,「牧哥哥,你快些回去吧,外邊冷,我得走了。」

  周牧到口的話咽了回去,終究是沒說出口。

  他這人啊,既迂腐又很天真,自己認準的事,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還在堅持。

  他就認準了眼前這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妻子,便義無反顧奔向她。

  有時候連姜子衿都有些動容了。

  可若是換個角度想,她就會覺得周牧很蠢,為了個女子,將家族陷於不義之地,卻連人都看不清。

  若她有這樣的兒子,一定得氣死吧。

  或許只有在面對周牧時,姜子衿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很壞。

  可拋開前世所擁有的一切。

  現在的她,也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庶女,她必須得為自己搏一把,不能任由爹爹將她當棋子送出去的。

  她不甘心。

  反正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麼好怕的。

  寧死也要搏上一搏的。

  哪怕是輸,也不過是再死一回。

  可種下的因,必然就會有果。

  宮裡來人了,來傳皇上口諭。

  讓她去城外三聖庵出嫁,長伴青燈古佛。

  姜子衿聽完,猶如晴天霹靂,如鯁在喉。

  「為什麼,皇上為何如此對我,我只不過是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皇上要如此毀了我。」

  她枯站在雪地里,是那般的無助。

  周牧遠遠的看著,仿佛被人勒住喉嚨透不過氣來。

  是啊,他又做錯了什麼?

  他只不過是想娶心儀的女子,他們為何要將這女子送走?

  沈家明明接受了他的道歉,為何還要如此對待子衿姑娘?

  他想不通。

  周牧跑出去追上來宣旨的余公公,「公公,是不是淑妃在皇上面前詆毀我們,與沈家退婚是我的錯,她為何要為難一個小姑娘?」

  「放肆,這話是你該說的嗎?」余公公呵斥道。

  但見周牧面色慘白如紙,他也嚇了一跳,正猶豫著要不要當場宣讀他的旨意,怕他承受不住。

  瞧這樣子,怕是在雪地里待久了。

  想了想,早說晚說都要說的。

  他扒開周牧的手,面無表情的說道:「周公子,皇上也給了你旨意……皇上令你三年內不得參加科舉。」

  空氣瞬間凝滯了。

  只聽得見周圍的風聲,還有遠處的叫賣吆喝聲,孩童嬉戲聲。

  周牧直愣愣的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

  突的吐了口鮮血,哐嘡栽倒在地。

  余公公瞪大了雙眼。

  他不會宣個旨,就把人嚇死了吧?

  不就是個女子,還是個攪事精,至於讓他如此!

  科考也不過是再多等一年,至於把他嚇成這樣!

  「來人,快將周公子送到太醫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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