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眾口悠悠
老婦人聽到衙署幾個字，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盯著她打量了片刻，才又眯著眼語氣不善道：
「你是誰？難倒你想要包庇這家黑心乾的攤主不成？」
李晶晶笑了笑，又道：
「大娘，我不過喊你有事說事而已，怎麼就算是包庇了呢？
去衙署說，讓官府里的人給你主持公道豈不比在這裡像是沒頭蒼蠅一樣鬧要強？」
李晶晶言罷，在一旁看熱鬧，同時又義憤填膺的看客皆是一陣叫好。
「對，去衙署，去報官，讓官府的人把這家黑心肝的攤販抓去打板子，為了賺幾個錢，底線都不顧。」
「就是，去衙署去，讓官府的人來主持公道，這事不能賠幾個錢就了事了，看看他們以後可還敢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來。」
眾人七嘴八舌，陳氏、李春平和大郎聽到這些話，臉上又是一陣發白，緊張的身子都微微有些發抖起來。
他們真是不明白，老婦人只是在這裡鬧，大不了他們賠錢了事就是，李晶晶為什麼要引著她去和官府扯上關係呢？
和官府扯上關係，這事不就鬧大了嗎？
然而，一眾人熱情高漲的說著要去衙署，老婦人卻是賊頭賊腦的左右瞟了一圈，李晶晶尋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卻是不見有人覺得可疑。
每一個人，都是義憤填膺，每一個人，都是熱心的老鄉……
她皺著眉頭，雖然沒有看到老婦直接與人眉來眼去，但心中到底還是有數，這場鬧事，並非只是簡單的訛錢了。
這些人，是存心要把她家的麵攤鬧黃，讓人不敢到他們的攤子上吃麵，讓他們的生意徹底黃了。
「我不去衙署。」
在李晶晶深思之際，老婦突然開了口。
「你們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誰不知道百姓上公堂，不問緣由先打板？」
「是啊是啊，這倒是這個事……」
「哎，這老婦人年紀這麼大，她兒子又有病成那個樣子，要是再上公堂，幾個板子下來，官都不用報了，直接把人拉去埋了得了。」
眾人一頓議論紛紛。
都是尋常百姓，尋常鄰里之間要個口角爭執什麼的，只需找里正，找亭長調解一下就可以了。
真正走進公堂的人，微乎其微。
所以，一眾人就傳百姓報官，先打板子一頓。
這以訛傳訛的說法，實屬就是在敗壞官府的名聲，可官府的人就是沒有一個出面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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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晶晶想，官府任由謠言如此傳播而不管，大概是因為這樣的謠言對他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吧。
讓百姓心有畏懼，才不會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上公堂去，不然的話，今日張家的狗咬了李家的雞，明日王家的牛吃了劉家的玉米這種事都要到公堂上去說。
那他們官府的人還要不要辦正經的案子了？
因此，那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謠言，就由著他們怎麼傳就怎麼傳吧。
實際上是，百姓進公堂不會被打板子，只有百姓告官才會先被打一頓的。
「老婆婆，不如這樣，這官我來報，去衙署我去鳴冤擊鼓，官府要打板子，打我就行，不打你。」
李晶晶笑著說，知道這人是故意來訛人的，她心中反倒是底氣十足了。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為我鳴冤？」
老婦人聞言，一臉警惕的瞪向了她。
李晶晶笑：
「我啊，我自然是這家麵攤的攤主，報官，我自是為我自己鳴冤，誰說我是為你鳴冤了。」
「哎呀沒天理了，這天殺的黑心肝攤主，賣壞的吃食毒害我兒子就算了，今日還想要聯合官府謀害我這老太婆的命，沒天理了啊………………」
她這一嚎，周遭人群又開始沸騰起來，七嘴八舌的，儘是罵她黑心肝的話。
李晶晶冷著臉，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瓷碗，狠狠一下砸到了地上去。
「砰」的一聲，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周遭的議論聲音頓時就停了下來，眾人皆是一臉憤怒的看向了李晶晶。
「老人家，你冤枉我就算了，我一個升斗小民，也沒有什麼名聲可言。
但是你連官府都敢冤枉，你這是安的什麼心？你是要謀反嗎？」
謀反？
不就是她兒子在麵攤上吃壞了肚子嗎？怎麼就扯到了謀反上了？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誰打擔得起？
謀反，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李晶晶這話一出，一時間，圍觀群眾盡數閉了嘴。
他們熱心，見不得別人恃強凌弱，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有為信仰不懼生死的勇氣。
所以，一提到關乎性命的事，一個個的，就都閉了嘴，那些自詡正義的「正人君子」這時候一個個的，像是成了被人毒啞的野狗一樣，一聲不吭了。
而這時候，老婦聽到李晶晶朝她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頓時也是心慌了起來。
她仰著頭，梗著脖子強裝鎮定道：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冤枉官府了？我只是要為我兒子討回個公道而已，何時有過半點謀反之心？」
「沒有嗎？不是你說的我聯合官府謀害你的命嗎？
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的事，那就是在誣陷！
官府是何其嚴肅的地方，豈能容你這般信口雌黃誣陷？你這是蓄意破壞官府公信力，我要是官老爺，第一個就得治你一個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的罪。」
眾人聽到李晶晶說話有理有據，也是如同牆頭草一般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話。
「我……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你又何必揪著我這老太婆的無心之語不放？
今日你們把我兒子害成這樣子，不說給我個公道，倒是會東拉西扯，給我身上按罪名，你安的是什麼心，大家豈能不知道？」
老婦人如此這般辯解，眾人又覺得她說的也是挺有道理的，當即又忍不住點頭稱是。
李晶晶看著這一群人，實在忍不住氣得笑出聲來。
人說易漲易停山溪水，反反覆覆小人心。
這種牆頭草，反反覆覆，沒有半點自己的立場，別人喊冤他跟著喊冤，別人說好他跟著說好。
如此這般，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人。
實在是人不知自丑，馬不知臉長。
悠悠眾口，大多時候，就是一把毀人的刀，讓人百口莫辯，讓人淹死在唾沫之中掙扎不出來。
所以，無論是這個時代，還是後世里企圖用輿論毀人的人，都是最卑鄙的人。
李晶晶冷笑，看著婦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道：
「你兒子真吃壞了肚子，你還有心思在這裡和我鬧？不趕緊的去找個大夫醫治，你在這裡和我鬧。
你鬧是想要鬧出個什麼結果來呢？是想要賠錢，還是想要大家看看我這黑心肝麵攤害人，以警醒旁人以後不要再來？
難倒你這麼聖心，你兒子的命和這些比起來，竟是都不值一提？」
「你是誰？難倒你想要包庇這家黑心乾的攤主不成？」
李晶晶笑了笑，又道：
「大娘，我不過喊你有事說事而已，怎麼就算是包庇了呢？
去衙署說，讓官府里的人給你主持公道豈不比在這裡像是沒頭蒼蠅一樣鬧要強？」
李晶晶言罷，在一旁看熱鬧，同時又義憤填膺的看客皆是一陣叫好。
「對，去衙署，去報官，讓官府的人把這家黑心肝的攤販抓去打板子，為了賺幾個錢，底線都不顧。」
「就是，去衙署去，讓官府的人來主持公道，這事不能賠幾個錢就了事了，看看他們以後可還敢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來。」
眾人七嘴八舌，陳氏、李春平和大郎聽到這些話，臉上又是一陣發白，緊張的身子都微微有些發抖起來。
他們真是不明白，老婦人只是在這裡鬧，大不了他們賠錢了事就是，李晶晶為什麼要引著她去和官府扯上關係呢？
和官府扯上關係，這事不就鬧大了嗎？
然而，一眾人熱情高漲的說著要去衙署，老婦人卻是賊頭賊腦的左右瞟了一圈，李晶晶尋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卻是不見有人覺得可疑。
每一個人，都是義憤填膺，每一個人，都是熱心的老鄉……
她皺著眉頭，雖然沒有看到老婦直接與人眉來眼去，但心中到底還是有數，這場鬧事，並非只是簡單的訛錢了。
這些人，是存心要把她家的麵攤鬧黃，讓人不敢到他們的攤子上吃麵，讓他們的生意徹底黃了。
「我不去衙署。」
在李晶晶深思之際，老婦突然開了口。
「你們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誰不知道百姓上公堂，不問緣由先打板？」
「是啊是啊，這倒是這個事……」
「哎，這老婦人年紀這麼大，她兒子又有病成那個樣子，要是再上公堂，幾個板子下來，官都不用報了，直接把人拉去埋了得了。」
眾人一頓議論紛紛。
都是尋常百姓，尋常鄰里之間要個口角爭執什麼的，只需找里正，找亭長調解一下就可以了。
真正走進公堂的人，微乎其微。
所以，一眾人就傳百姓報官，先打板子一頓。
這以訛傳訛的說法，實屬就是在敗壞官府的名聲，可官府的人就是沒有一個出面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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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晶晶想，官府任由謠言如此傳播而不管，大概是因為這樣的謠言對他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吧。
讓百姓心有畏懼，才不會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上公堂去，不然的話，今日張家的狗咬了李家的雞，明日王家的牛吃了劉家的玉米這種事都要到公堂上去說。
那他們官府的人還要不要辦正經的案子了？
因此，那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謠言，就由著他們怎麼傳就怎麼傳吧。
實際上是，百姓進公堂不會被打板子，只有百姓告官才會先被打一頓的。
「老婆婆，不如這樣，這官我來報，去衙署我去鳴冤擊鼓，官府要打板子，打我就行，不打你。」
李晶晶笑著說，知道這人是故意來訛人的，她心中反倒是底氣十足了。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為我鳴冤？」
老婦人聞言，一臉警惕的瞪向了她。
李晶晶笑：
「我啊，我自然是這家麵攤的攤主，報官，我自是為我自己鳴冤，誰說我是為你鳴冤了。」
「哎呀沒天理了，這天殺的黑心肝攤主，賣壞的吃食毒害我兒子就算了，今日還想要聯合官府謀害我這老太婆的命，沒天理了啊………………」
她這一嚎，周遭人群又開始沸騰起來，七嘴八舌的，儘是罵她黑心肝的話。
李晶晶冷著臉，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瓷碗，狠狠一下砸到了地上去。
「砰」的一聲，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周遭的議論聲音頓時就停了下來，眾人皆是一臉憤怒的看向了李晶晶。
「老人家，你冤枉我就算了，我一個升斗小民，也沒有什麼名聲可言。
但是你連官府都敢冤枉，你這是安的什麼心？你是要謀反嗎？」
謀反？
不就是她兒子在麵攤上吃壞了肚子嗎？怎麼就扯到了謀反上了？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誰打擔得起？
謀反，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李晶晶這話一出，一時間，圍觀群眾盡數閉了嘴。
他們熱心，見不得別人恃強凌弱，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有為信仰不懼生死的勇氣。
所以，一提到關乎性命的事，一個個的，就都閉了嘴，那些自詡正義的「正人君子」這時候一個個的，像是成了被人毒啞的野狗一樣，一聲不吭了。
而這時候，老婦聽到李晶晶朝她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頓時也是心慌了起來。
她仰著頭，梗著脖子強裝鎮定道：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冤枉官府了？我只是要為我兒子討回個公道而已，何時有過半點謀反之心？」
「沒有嗎？不是你說的我聯合官府謀害你的命嗎？
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的事，那就是在誣陷！
官府是何其嚴肅的地方，豈能容你這般信口雌黃誣陷？你這是蓄意破壞官府公信力，我要是官老爺，第一個就得治你一個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的罪。」
眾人聽到李晶晶說話有理有據，也是如同牆頭草一般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話。
「我……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你又何必揪著我這老太婆的無心之語不放？
今日你們把我兒子害成這樣子，不說給我個公道，倒是會東拉西扯，給我身上按罪名，你安的是什麼心，大家豈能不知道？」
老婦人如此這般辯解，眾人又覺得她說的也是挺有道理的，當即又忍不住點頭稱是。
李晶晶看著這一群人，實在忍不住氣得笑出聲來。
人說易漲易停山溪水，反反覆覆小人心。
這種牆頭草，反反覆覆，沒有半點自己的立場，別人喊冤他跟著喊冤，別人說好他跟著說好。
如此這般，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人。
實在是人不知自丑，馬不知臉長。
悠悠眾口，大多時候，就是一把毀人的刀，讓人百口莫辯，讓人淹死在唾沫之中掙扎不出來。
所以，無論是這個時代，還是後世里企圖用輿論毀人的人，都是最卑鄙的人。
李晶晶冷笑，看著婦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道：
「你兒子真吃壞了肚子，你還有心思在這裡和我鬧？不趕緊的去找個大夫醫治，你在這裡和我鬧。
你鬧是想要鬧出個什麼結果來呢？是想要賠錢，還是想要大家看看我這黑心肝麵攤害人，以警醒旁人以後不要再來？
難倒你這麼聖心，你兒子的命和這些比起來，竟是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