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誰都不易
「春蘭妹子，我們過來，是有事情來問你。」
陳氏站在門口說了一句，看著宋春蘭滿面病容的模樣，讓她心裡頓時就帶著幾分同情。
以前她覺得這世界上再沒有比她更命苦的人了，死了丈夫，又要養五個孩子，家裡粗糧不過一兩個月的量，手中唯一的錢只有給丈夫看病辦喪事後剩下的一百二十文。
要說比她慘的人，在六欄村找不到第二個。
可是他們家，這樣糊裡糊塗的把日子過著走，李晶晶折騰來折騰去的，倒是把家裡一點點的折騰好了。
至少，她現在不用為吃飽肚子這件事發愁。
但是現在看著宋春蘭這模樣，她就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要比她好一點，不，應該說比她好太多。
她的孩子有衣服穿，有新鞋子穿，可是陸珍珍和小四同歲，現在卻是還光著腳丫，連一雙草鞋都穿不起。
雖然她不像自己一樣死了丈夫，可現在的日子，她有丈夫，卻沒有她這個寡婦過得好。
同時她心裡也明白，若是沒有李晶晶來當這個家，她的幾個孩子現在只怕是比陸珍珍要慘太多。
別說什麼鞋子，只怕現在要麼被餓死，要麼不知道被賣到什麼地方去了。
越是出門來接觸旁讓，她心裡才越發的體會得到李晶晶的好。
宋春蘭聽到陳氏的話，面上露出一抹尷尬，又咳了幾聲，才又請了陳氏和李晶晶去屋子裡說話。
「咱們就在院子裡說就好，也省得嬸子的事。」
李晶晶笑著說。
宋春蘭聞言，也是臉上一笑道：
「屋子裡光線暗，又悶熱，倒沒有在外面涼快，也好，咱們有事在院子裡說也是一樣的。」
她說著，扭頭又對著陸珍珍說到：
「珍珍，快去屋子裡搬兩個凳子來給伯母和姐姐坐。」
小丫頭聞言，手腳麻利的就轉身去了屋子裡。
「真聽話，不像我家小四，越來越難使喚，喊他幹個什麼事，還得跟人講條件。」
陳氏笑看著她說，對著陸珍珍也是滿臉的同情。
看著這個孩子，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小四一樣。
以前不覺得有多心疼，因為那個時候她也苦，便不是特別能體會得到旁人的苦，包括自己的子女。
但是她現在穿得起新鞋，吃得起大米飯了，再看到這樣的孩子，那被苦得沒有知覺的心才又驟然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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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曾經她的孩子也是過得這樣艱難，這樣可憐。
「男孩子嘛，總是比女孩子要皮一點的。」
宋春蘭笑著說，又咳了幾聲。
李晶晶皺著頭看著她三字一喘，兩字一咳的，整個人都跟著她覺得嗓子不舒服起來。
咳嗽這東西一旦成頑疾，就十分難好。
「嬸子這是病了多久了，看你臉色不是很好。」
李晶晶說了一句，忍不住跟著清了清嗓子。
宋春蘭聞言，對著李晶晶擺了擺手道：
「生了我家阿澤以後，在月子裡吹了冷風，而後就一直咳嗽，反反覆覆的，時好時壞，就是一直沒有斷過根，到現在為止，已經八個月了。」
這麼長時間了？
確定不會成癆病，就是後來人們說的肺結核，又或者是肺炎什麼的？
「嬸子都吃了些什麼藥？怎麼這麼長時間了還一直不好？」
「家裡窮，哪裡有錢抓藥來吃，我想著拖一拖就會好。
有段時間幾乎要好了，後面又冷著，才又開始咳起來。
我想著自己再熬一熬，慢慢的就好了。
只是我這樣一直咳著，倒是讓我家阿澤休息不好了。」
她如此說，還是沒有打算花錢買副藥來一次把病治好的意思。
總是想著拖上一拖就好了，反正這又不是什麼致命的病，也不影響她尋常做家務。
拖一拖也是能自己好的，幹嘛還要去花那個冤枉錢？
真有那個錢，給孩子做雙鞋子穿也是好的。
窮人，大多也都是宋春蘭這樣子，不是人有多堅強，有多諱疾忌醫，而是窮，真的窮，沒有那個錢。
李晶晶嘆了口氣，對著宋春蘭道：
「嬸子，我去年上山挖了些草藥賣去回春堂，倒是認得了回春堂的少東家。
少到家倒是和我提起過一些尋常的病症其實是可以通過我們常的食材做食療的。
比如像嬸子這樣的咳疾，可以用白蘿蔔切小丁裝碗裡，淋蜂蜜醃出汁水，取兌溫水喝，效果不說立竿見影，卻也是慢慢可見好轉的。
再者有更簡單的，冰糖燉雪梨，枇杷葉燉杏仁這些都可以調理咳疾的，要是嬸子願意相信我，不妨試一試。
這些土方子也花不了什麼錢，總比現在這樣什麼都不做好吧。」
這些都是後世中醫常見的土方子，不是什么正規的藥方，老百姓都用得起，用錯了對人也沒有什麼傷害。
以前她是要考中醫大學的，因此對這樣的小偏方倒是多了解了些。
這次拿出蘇星辭來當藉口，也是讓人對她多些信服，少幾分輕視罷了。
宋春蘭聽著她的話，一時間沒有吭聲。
主要是她家裡沒有蜂蜜也沒有冰糖，而且李晶晶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要不是她提了回春堂少東家，她只怕當場就一笑置之了。
而這時候，陸珍珍正好搬著凳子從屋子裡出來。
李晶晶沒有再勸，只是轉身走了幾步幫著她把凳子搬了過去。
凳子只搬了兩個，陸珍珍見了，又小跑著轉身回去搬。
李晶晶把凳子給了陳氏和宋春蘭，宋春蘭只是微微推辭了以後，自己就坐了下去。
「春蘭妹子，今天我們過來，是想問問你娘家哥哥可還在繼續燒陶罐？
前些年我記得你說你娘家哥哥跟著官府的人去修運河，學了燒陶的手藝，後來回鄉後便在家裡燒陶罐賣。
不知道現在可還有燒？」
終於說到正事上，宋春蘭反倒是一下子懵了，反應不過來。
這幾年她哥哥燒的陶瓷鮮少賣得出去，都是村里零零碎碎的有人偶爾去買幾個罐子用。
所以那花了錢修出來的窯子，大多時候都是燒半年停半年的。
想要關了徹底不燒，可前期投入的錢卻又沒有賺回來，心裡實在不甘心。可就這麼燒著，又賣不上什麼錢。
這幾年來就這樣，不死不活的熬著。
「晶晶姐，你坐。」
宋春蘭愣神，陸珍珍的話讓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她有些激動，陳氏過來特意問，這是要買陶罐？
不買，誰也沒有那麼無聊特意跑來問，就是不知道她要買多少個了。
「燒……燒的，嫂子是要買陶罐嗎？我家裡現在也還放著幾個，我一直沒有用過，若是嫂子急著用，倒是可以先搬去用著。」
「家裡尋常的陶罐不行。」
陳氏沒有說話，倒是李晶晶接了話又道：
「那種罐子太小了，我拿來沒有用。可以定製嗎？
我要用的陶罐至少要有家中米缸那麼大，圖紙樣式我可以提供，只要照著我的樣子把陶罐燒出來就可以了。
若是可以的話……」
「可以，可以，應該是可以的，你們需要多少，要不我回娘家去喊我哥哥過來談？」
這是多缺生意啊？
李晶晶在心裡感嘆著，只覺得這種時代，誰活著都不容易。
陳氏站在門口說了一句，看著宋春蘭滿面病容的模樣，讓她心裡頓時就帶著幾分同情。
以前她覺得這世界上再沒有比她更命苦的人了，死了丈夫，又要養五個孩子，家裡粗糧不過一兩個月的量，手中唯一的錢只有給丈夫看病辦喪事後剩下的一百二十文。
要說比她慘的人，在六欄村找不到第二個。
可是他們家，這樣糊裡糊塗的把日子過著走，李晶晶折騰來折騰去的，倒是把家裡一點點的折騰好了。
至少，她現在不用為吃飽肚子這件事發愁。
但是現在看著宋春蘭這模樣，她就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要比她好一點，不，應該說比她好太多。
她的孩子有衣服穿，有新鞋子穿，可是陸珍珍和小四同歲，現在卻是還光著腳丫，連一雙草鞋都穿不起。
雖然她不像自己一樣死了丈夫，可現在的日子，她有丈夫，卻沒有她這個寡婦過得好。
同時她心裡也明白，若是沒有李晶晶來當這個家，她的幾個孩子現在只怕是比陸珍珍要慘太多。
別說什麼鞋子，只怕現在要麼被餓死，要麼不知道被賣到什麼地方去了。
越是出門來接觸旁讓，她心裡才越發的體會得到李晶晶的好。
宋春蘭聽到陳氏的話，面上露出一抹尷尬，又咳了幾聲，才又請了陳氏和李晶晶去屋子裡說話。
「咱們就在院子裡說就好，也省得嬸子的事。」
李晶晶笑著說。
宋春蘭聞言，也是臉上一笑道：
「屋子裡光線暗，又悶熱，倒沒有在外面涼快，也好，咱們有事在院子裡說也是一樣的。」
她說著，扭頭又對著陸珍珍說到：
「珍珍，快去屋子裡搬兩個凳子來給伯母和姐姐坐。」
小丫頭聞言，手腳麻利的就轉身去了屋子裡。
「真聽話，不像我家小四，越來越難使喚，喊他幹個什麼事，還得跟人講條件。」
陳氏笑看著她說，對著陸珍珍也是滿臉的同情。
看著這個孩子，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小四一樣。
以前不覺得有多心疼，因為那個時候她也苦，便不是特別能體會得到旁人的苦，包括自己的子女。
但是她現在穿得起新鞋，吃得起大米飯了，再看到這樣的孩子，那被苦得沒有知覺的心才又驟然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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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曾經她的孩子也是過得這樣艱難，這樣可憐。
「男孩子嘛，總是比女孩子要皮一點的。」
宋春蘭笑著說，又咳了幾聲。
李晶晶皺著頭看著她三字一喘，兩字一咳的，整個人都跟著她覺得嗓子不舒服起來。
咳嗽這東西一旦成頑疾，就十分難好。
「嬸子這是病了多久了，看你臉色不是很好。」
李晶晶說了一句，忍不住跟著清了清嗓子。
宋春蘭聞言，對著李晶晶擺了擺手道：
「生了我家阿澤以後，在月子裡吹了冷風，而後就一直咳嗽，反反覆覆的，時好時壞，就是一直沒有斷過根，到現在為止，已經八個月了。」
這麼長時間了？
確定不會成癆病，就是後來人們說的肺結核，又或者是肺炎什麼的？
「嬸子都吃了些什麼藥？怎麼這麼長時間了還一直不好？」
「家裡窮，哪裡有錢抓藥來吃，我想著拖一拖就會好。
有段時間幾乎要好了，後面又冷著，才又開始咳起來。
我想著自己再熬一熬，慢慢的就好了。
只是我這樣一直咳著，倒是讓我家阿澤休息不好了。」
她如此說，還是沒有打算花錢買副藥來一次把病治好的意思。
總是想著拖上一拖就好了，反正這又不是什麼致命的病，也不影響她尋常做家務。
拖一拖也是能自己好的，幹嘛還要去花那個冤枉錢？
真有那個錢，給孩子做雙鞋子穿也是好的。
窮人，大多也都是宋春蘭這樣子，不是人有多堅強，有多諱疾忌醫，而是窮，真的窮，沒有那個錢。
李晶晶嘆了口氣，對著宋春蘭道：
「嬸子，我去年上山挖了些草藥賣去回春堂，倒是認得了回春堂的少東家。
少到家倒是和我提起過一些尋常的病症其實是可以通過我們常的食材做食療的。
比如像嬸子這樣的咳疾，可以用白蘿蔔切小丁裝碗裡，淋蜂蜜醃出汁水，取兌溫水喝，效果不說立竿見影，卻也是慢慢可見好轉的。
再者有更簡單的，冰糖燉雪梨，枇杷葉燉杏仁這些都可以調理咳疾的，要是嬸子願意相信我，不妨試一試。
這些土方子也花不了什麼錢，總比現在這樣什麼都不做好吧。」
這些都是後世中醫常見的土方子，不是什么正規的藥方，老百姓都用得起，用錯了對人也沒有什麼傷害。
以前她是要考中醫大學的，因此對這樣的小偏方倒是多了解了些。
這次拿出蘇星辭來當藉口，也是讓人對她多些信服，少幾分輕視罷了。
宋春蘭聽著她的話，一時間沒有吭聲。
主要是她家裡沒有蜂蜜也沒有冰糖，而且李晶晶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要不是她提了回春堂少東家，她只怕當場就一笑置之了。
而這時候，陸珍珍正好搬著凳子從屋子裡出來。
李晶晶沒有再勸，只是轉身走了幾步幫著她把凳子搬了過去。
凳子只搬了兩個，陸珍珍見了，又小跑著轉身回去搬。
李晶晶把凳子給了陳氏和宋春蘭，宋春蘭只是微微推辭了以後，自己就坐了下去。
「春蘭妹子，今天我們過來，是想問問你娘家哥哥可還在繼續燒陶罐？
前些年我記得你說你娘家哥哥跟著官府的人去修運河，學了燒陶的手藝，後來回鄉後便在家裡燒陶罐賣。
不知道現在可還有燒？」
終於說到正事上，宋春蘭反倒是一下子懵了，反應不過來。
這幾年她哥哥燒的陶瓷鮮少賣得出去，都是村里零零碎碎的有人偶爾去買幾個罐子用。
所以那花了錢修出來的窯子，大多時候都是燒半年停半年的。
想要關了徹底不燒，可前期投入的錢卻又沒有賺回來，心裡實在不甘心。可就這麼燒著，又賣不上什麼錢。
這幾年來就這樣，不死不活的熬著。
「晶晶姐，你坐。」
宋春蘭愣神，陸珍珍的話讓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她有些激動，陳氏過來特意問，這是要買陶罐？
不買，誰也沒有那麼無聊特意跑來問，就是不知道她要買多少個了。
「燒……燒的，嫂子是要買陶罐嗎？我家裡現在也還放著幾個，我一直沒有用過，若是嫂子急著用，倒是可以先搬去用著。」
「家裡尋常的陶罐不行。」
陳氏沒有說話，倒是李晶晶接了話又道：
「那種罐子太小了，我拿來沒有用。可以定製嗎？
我要用的陶罐至少要有家中米缸那麼大，圖紙樣式我可以提供，只要照著我的樣子把陶罐燒出來就可以了。
若是可以的話……」
「可以，可以，應該是可以的，你們需要多少，要不我回娘家去喊我哥哥過來談？」
這是多缺生意啊？
李晶晶在心裡感嘆著，只覺得這種時代，誰活著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