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凶多吉少
月色並不明亮。
三人沿著山坡奔了一陣，眼看大片軍營就在前方，俞岱岩忽然停了下來，躲到一顆大樹背後。
招了招手，張、殷二人隨即湊了過來。
「四弟，糧草大營在北邊，你等會兒順著這條山路過去即可。一路上遊騎兵不少，你要小心。」
俞岱岩說著，指了指右手的方向。
張松溪點點頭，將長劍從背上取了下來。
俞岱岩又對殷梨亭道：
「殷姑娘就關在前面，從側門進入的第三個營帳，六弟你先在這裡等候，待四弟放火回來，你二人一同行事。」
「先放火，再……再救人，對吧？」
殷梨亭說著咽了咽口水。
他此時方才十八九歲的年紀，初出江湖不久，閱歷尚不豐富。
俞岱岩一眼看出了師弟的緊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六弟不必害怕，東營這邊多是王府的家奴營，沒有弓弩兵在，你只管大膽出手便是！尋常韃子軍士，哪裡是你的對手！」
「就當是一次尋常練劍好了。」張松溪也說。
殷梨亭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鄭重點了點頭。
俞岱岩又對張松溪道：「四弟放火之後，便來與六弟匯合，救出殷姑娘後不必原路返回，往東那邊的山坳里，我已備好三匹白色快馬，你們只管先走！」
「那你呢？」殷梨亭問。
「不必管我，你們先走，我隨後便到。」
「那如何行！？」
「是啊三哥，救出殷姑娘，我和六弟便來接應你。」張松溪也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俞岱岩還想推辭，但二人堅持不許，只好答應下來。
張松溪又道：「三哥，你定要待火勢起來之後再行動手。」
說著微微嘆了口氣，他提出這個主意時，原本是想自己去冒險的，沒料到三哥會忽然這般果決。
他心思縝密，忍不住又看了俞岱岩一眼，只見他滿臉通紅，似乎已經醉了，但一雙眼睛卻是明亮無比，透著一眾興奮。
印象中，三哥似乎不是個喜愛冒險的人？
殷梨亭也鄭重道：「是呀三哥，你喝了不少酒，你如何要喝這麼多酒？你千萬不可大意啊。去年峨眉派的靜玄、靜虛兩位師太，帶領數十名峨眉好手潛入韃子軍營，想要刺殺四川平叛將軍，結果教弓弩手包圍，折了七八人，若不是滅絕師太及時趕到，恐怕靜玄靜虛都出不來。」
「三哥不必假戲真做，在中軍大營外邊殺幾個親兵，朝里發射幾枚暗青子便是。」張松溪也說。
「二位師弟放心，為兄心裡有數。此番便是救不出殷姑娘，能殺幾個韃子為民除害，也是好事！二位出劍之時，不必手軟！」
言語之中，豪情滿滿。
殷梨亭不禁點了點頭，頗有些熱血翻湧。
俞岱岩又取下腰間酒葫蘆，咕嚕咕嚕喝了兩口，便大搖大擺朝軍營走去。
這時恰好有一隊遊騎兵巡邏至此，他主動朝對方大聲招呼：
「各位弟兄辛苦了！」
「你是誰？」
鏘鏘幾聲，遊騎兵立馬拔刀出鞘，圍了過來。
俞岱岩卻是絲毫不懼，雙手叉腰大喊道：
「喊什麼！我是中軍大營後廚的，趁夜到山上給王爺打些野味！狼崽子們，巡邏都給老子仔細些，出了亂子，軍法無情！」
見他語氣端嚴，一眾遊騎兵竟沒有多問，應了兩聲便離開了。
俞岱岩白天探聽得清楚，汝陽王的中軍大營有不少漢人廚子，他本人極愛山地野味，因此大膽冒充。
後方樹林裡的殷梨亭和張松溪，卻被他這舉動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三哥這膽子也忒大了些！」
張松溪一顆心也跳到了嗓子眼，但他生性冷靜，並未表露出來。
又叮囑了殷梨亭幾句，便沿著樹林往糧草北營走去。
張松溪身材不高，在山林雜草的掩護下，一路未引起任何遊騎兵的注意，很順利便到了糧草大營側面。
眼見西首方向起了大片烏雲，張松溪並未著急動手。
而是潛伏在大營外一條乾涸的溝壑里，直等到大片烏雲將月色完全蓋住，方才躍了出去。
糧草大營巡防極嚴，且處處備有裝滿水的水缸，不遠處便是漢江，取水也極為方便。
張松溪沒有急於點火，而是先來到輜重營，找到大量燈油，又來到弓弩營，偷出大量弓箭，再用棉布包住箭頭，倒上燈油後，方才來到糧草營外圍。
他縱身躍上營樓，長劍無聲出竅，寒光幾閃，四名值守兵士立時倒地斃命。
順利闖入大營後，他展開輕功，一邊急奔，一邊引燃沾滿燈油的長箭，射入各處堆積的糧草營中。
他內力深厚，箭法又准，引了火的長箭一支又一支射出，糧草大營頓時便是一片慌亂。
軍士們試圖救火，張松溪又持劍殺出，一套武當流雲劍法施展開，頃刻間便有數十人喪命。
半柱香過後，糧草大營火勢已連綿成片。
張松溪又來到旁邊的騎兵營，殺死馬廄看守軍士，將數百匹戰馬給放了出來。
又來到軍火營，放火引燃一堆火藥。
如雷的爆炸聲中，整個軍營亂作一團，敲鑼聲、喊叫聲、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
眼見得手，張松溪這才趁亂離開，與殷梨亭匯合。
「三哥那邊怎麼樣了？」
殷梨亭見四哥得手，高興問道。
張松溪朝中軍大營方向看了看，心裡也頗為擔憂。
二人正潛伏著，忽有一匹快馬從中軍大營奔來，馬上之人大喊：
「有高手行刺，請各位老爺速去護駕，速去護駕！」
雖相隔較遠，但二人內力不淺，都聽得清楚，不禁心中大喜，相顧一笑。
張松溪當即帶著殷梨亭走出密林，從側門處翻入營內，潛藏在一處馬廄側面，只待一眾番僧高手離開後，立即殺入營內救出殷素素。
果然，先是旁邊營帳內，三名老者聞訊朝中軍大營奔去，從身形上看，正是那日在城外見過的三大家奴。
三人走了沒多久，殷素素關押的營帳內又走出三名女尼，帶著一眾番僧也往中軍而去。
「咱們儘快動手，三哥若是遇上這些人，恐怕就走不掉了！」
眾人走遠後，張松溪急忙說道。
然而話音剛落，左側忽有一陣寒意襲來！
張松溪大驚，一把推開殷梨亭的同時，左手凝聚真氣，一掌迎了上去。
啵的一聲，掌力相交，張松溪只覺一陣冰冷透骨的內力迎面襲來，半邊身子頓時又麻又冷，不禁打了個寒噤，後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師弟，當真有人嗎？」
營帳內又走出一人，問道。
張松溪抬眼望去，但見火光之下站著兩人，目深鼻高，滿臉陰沉，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鹿頭短杖，另一人手持鶴嘴雙筆。
正是俞岱岩口中的玄冥二老。
「六弟快走！」
他顧不得胸中渾濁的氣息，一把拉住殷梨亭，縱身便朝營帳外奔去。
好在此時東營這邊也是混亂一片，各營將士都在趕往糧草北營，二人趁黑混入軍士之中，玄冥二老卻也沒有追上。
「四哥，你怎麼了？」
走出一陣後，張松溪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殷梨亭急忙扶住問道。
但見他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這才意識到四哥已受了內傷。
「那二人竟如此厲害？四哥你要不要緊？」
殷梨亭連忙取出白虎奪命丹給張松溪服下。
張松溪揮了揮手，道：
「高手太多，今夜不可用強，先撤再說！」
「可是，可是……三哥還沒出來呀！」
殷梨亭望著中軍的方向，急得直跺腳，真恨不得拔劍殺入，接應三哥。
張松溪雖然心中慌亂，但理智尚在，道：
「三哥功夫在我二人之上，會有辦法的！」
「這麼多高手，他自己都說打不過呀！」
殷梨亭急得哭了出來，張松溪死死抓住他，道：
「六弟！你聽我說，咱麼此時殺入，不僅救不了三哥，反而可能全軍覆沒，屆時連個回山報信的人都沒有！你聽我的，先撤再說！」
說罷拉著殷梨亭往營外殺去。
好容易撤出營地時，張松溪不禁回頭忘了一眼。
但見中軍方向一片混亂，大批輕騎兵、長矛兵、弓弩兵正快速往那邊聚攏。
營帳上方更有多名人影跳動，顯然是一眾高手正在圍攻俞岱岩。
「三哥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長嘆一口氣，心裡卻是拿定主意，俞岱岩這回倘有不測，自己也絕不會苟活於世！
三人沿著山坡奔了一陣，眼看大片軍營就在前方，俞岱岩忽然停了下來，躲到一顆大樹背後。
招了招手，張、殷二人隨即湊了過來。
「四弟，糧草大營在北邊，你等會兒順著這條山路過去即可。一路上遊騎兵不少，你要小心。」
俞岱岩說著，指了指右手的方向。
張松溪點點頭，將長劍從背上取了下來。
俞岱岩又對殷梨亭道：
「殷姑娘就關在前面，從側門進入的第三個營帳，六弟你先在這裡等候，待四弟放火回來，你二人一同行事。」
「先放火，再……再救人，對吧？」
殷梨亭說著咽了咽口水。
他此時方才十八九歲的年紀，初出江湖不久，閱歷尚不豐富。
俞岱岩一眼看出了師弟的緊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六弟不必害怕，東營這邊多是王府的家奴營，沒有弓弩兵在，你只管大膽出手便是！尋常韃子軍士，哪裡是你的對手！」
「就當是一次尋常練劍好了。」張松溪也說。
殷梨亭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鄭重點了點頭。
俞岱岩又對張松溪道：「四弟放火之後，便來與六弟匯合，救出殷姑娘後不必原路返回，往東那邊的山坳里，我已備好三匹白色快馬，你們只管先走！」
「那你呢？」殷梨亭問。
「不必管我，你們先走，我隨後便到。」
「那如何行！？」
「是啊三哥，救出殷姑娘，我和六弟便來接應你。」張松溪也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俞岱岩還想推辭，但二人堅持不許，只好答應下來。
張松溪又道：「三哥，你定要待火勢起來之後再行動手。」
說著微微嘆了口氣，他提出這個主意時，原本是想自己去冒險的，沒料到三哥會忽然這般果決。
他心思縝密，忍不住又看了俞岱岩一眼，只見他滿臉通紅，似乎已經醉了，但一雙眼睛卻是明亮無比，透著一眾興奮。
印象中，三哥似乎不是個喜愛冒險的人？
殷梨亭也鄭重道：「是呀三哥，你喝了不少酒，你如何要喝這麼多酒？你千萬不可大意啊。去年峨眉派的靜玄、靜虛兩位師太，帶領數十名峨眉好手潛入韃子軍營，想要刺殺四川平叛將軍，結果教弓弩手包圍，折了七八人，若不是滅絕師太及時趕到，恐怕靜玄靜虛都出不來。」
「三哥不必假戲真做，在中軍大營外邊殺幾個親兵，朝里發射幾枚暗青子便是。」張松溪也說。
「二位師弟放心，為兄心裡有數。此番便是救不出殷姑娘，能殺幾個韃子為民除害，也是好事！二位出劍之時，不必手軟！」
言語之中，豪情滿滿。
殷梨亭不禁點了點頭，頗有些熱血翻湧。
俞岱岩又取下腰間酒葫蘆，咕嚕咕嚕喝了兩口，便大搖大擺朝軍營走去。
這時恰好有一隊遊騎兵巡邏至此，他主動朝對方大聲招呼：
「各位弟兄辛苦了！」
「你是誰？」
鏘鏘幾聲，遊騎兵立馬拔刀出鞘，圍了過來。
俞岱岩卻是絲毫不懼，雙手叉腰大喊道：
「喊什麼！我是中軍大營後廚的，趁夜到山上給王爺打些野味！狼崽子們，巡邏都給老子仔細些，出了亂子，軍法無情！」
見他語氣端嚴，一眾遊騎兵竟沒有多問，應了兩聲便離開了。
俞岱岩白天探聽得清楚，汝陽王的中軍大營有不少漢人廚子，他本人極愛山地野味，因此大膽冒充。
後方樹林裡的殷梨亭和張松溪，卻被他這舉動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三哥這膽子也忒大了些！」
張松溪一顆心也跳到了嗓子眼，但他生性冷靜，並未表露出來。
又叮囑了殷梨亭幾句，便沿著樹林往糧草北營走去。
張松溪身材不高，在山林雜草的掩護下，一路未引起任何遊騎兵的注意，很順利便到了糧草大營側面。
眼見西首方向起了大片烏雲，張松溪並未著急動手。
而是潛伏在大營外一條乾涸的溝壑里，直等到大片烏雲將月色完全蓋住，方才躍了出去。
糧草大營巡防極嚴，且處處備有裝滿水的水缸，不遠處便是漢江，取水也極為方便。
張松溪沒有急於點火，而是先來到輜重營，找到大量燈油，又來到弓弩營，偷出大量弓箭，再用棉布包住箭頭，倒上燈油後，方才來到糧草營外圍。
他縱身躍上營樓，長劍無聲出竅，寒光幾閃，四名值守兵士立時倒地斃命。
順利闖入大營後，他展開輕功，一邊急奔，一邊引燃沾滿燈油的長箭，射入各處堆積的糧草營中。
他內力深厚，箭法又准，引了火的長箭一支又一支射出，糧草大營頓時便是一片慌亂。
軍士們試圖救火，張松溪又持劍殺出，一套武當流雲劍法施展開，頃刻間便有數十人喪命。
半柱香過後，糧草大營火勢已連綿成片。
張松溪又來到旁邊的騎兵營，殺死馬廄看守軍士，將數百匹戰馬給放了出來。
又來到軍火營，放火引燃一堆火藥。
如雷的爆炸聲中，整個軍營亂作一團，敲鑼聲、喊叫聲、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
眼見得手，張松溪這才趁亂離開，與殷梨亭匯合。
「三哥那邊怎麼樣了？」
殷梨亭見四哥得手，高興問道。
張松溪朝中軍大營方向看了看，心裡也頗為擔憂。
二人正潛伏著，忽有一匹快馬從中軍大營奔來，馬上之人大喊：
「有高手行刺，請各位老爺速去護駕，速去護駕！」
雖相隔較遠，但二人內力不淺，都聽得清楚，不禁心中大喜，相顧一笑。
張松溪當即帶著殷梨亭走出密林，從側門處翻入營內，潛藏在一處馬廄側面，只待一眾番僧高手離開後，立即殺入營內救出殷素素。
果然，先是旁邊營帳內，三名老者聞訊朝中軍大營奔去，從身形上看，正是那日在城外見過的三大家奴。
三人走了沒多久，殷素素關押的營帳內又走出三名女尼，帶著一眾番僧也往中軍而去。
「咱們儘快動手，三哥若是遇上這些人，恐怕就走不掉了！」
眾人走遠後，張松溪急忙說道。
然而話音剛落，左側忽有一陣寒意襲來！
張松溪大驚，一把推開殷梨亭的同時，左手凝聚真氣，一掌迎了上去。
啵的一聲，掌力相交，張松溪只覺一陣冰冷透骨的內力迎面襲來，半邊身子頓時又麻又冷，不禁打了個寒噤，後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師弟，當真有人嗎？」
營帳內又走出一人，問道。
張松溪抬眼望去，但見火光之下站著兩人，目深鼻高，滿臉陰沉，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鹿頭短杖，另一人手持鶴嘴雙筆。
正是俞岱岩口中的玄冥二老。
「六弟快走！」
他顧不得胸中渾濁的氣息，一把拉住殷梨亭，縱身便朝營帳外奔去。
好在此時東營這邊也是混亂一片，各營將士都在趕往糧草北營，二人趁黑混入軍士之中，玄冥二老卻也沒有追上。
「四哥，你怎麼了？」
走出一陣後，張松溪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殷梨亭急忙扶住問道。
但見他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這才意識到四哥已受了內傷。
「那二人竟如此厲害？四哥你要不要緊？」
殷梨亭連忙取出白虎奪命丹給張松溪服下。
張松溪揮了揮手，道：
「高手太多，今夜不可用強，先撤再說！」
「可是，可是……三哥還沒出來呀！」
殷梨亭望著中軍的方向，急得直跺腳，真恨不得拔劍殺入，接應三哥。
張松溪雖然心中慌亂，但理智尚在，道：
「三哥功夫在我二人之上，會有辦法的！」
「這麼多高手，他自己都說打不過呀！」
殷梨亭急得哭了出來，張松溪死死抓住他，道：
「六弟！你聽我說，咱麼此時殺入，不僅救不了三哥，反而可能全軍覆沒，屆時連個回山報信的人都沒有！你聽我的，先撤再說！」
說罷拉著殷梨亭往營外殺去。
好容易撤出營地時，張松溪不禁回頭忘了一眼。
但見中軍方向一片混亂，大批輕騎兵、長矛兵、弓弩兵正快速往那邊聚攏。
營帳上方更有多名人影跳動，顯然是一眾高手正在圍攻俞岱岩。
「三哥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長嘆一口氣，心裡卻是拿定主意，俞岱岩這回倘有不測，自己也絕不會苟活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