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比武勝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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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武場在後院,一片開闊的青石板地面,四周插著十幾根木樁,角落裡擺著幾個石鎖,陽光隨意的灑在場上。

  俞淵走到場中,將「守拙」解下,放在一旁,轉過身來,面對殷野王,雙手一拱:「殷前輩,請。」

  殷野王也不客氣,左腳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一掌當胸拍來,他練的是天鷹教的家傳武功,路子剛猛,出手狠辣,這一掌虎虎生風,大有開碑裂石之勢。

  俞淵不閃不避,待他掌到身前半尺之處,身子微微一側,殷野王這一掌便擦著他的衣袍掠過,與此同時,俞淵左手一翻,五指搭上殷野王的手腕,輕輕一撥。

  這一撥看似輕描淡寫,卻暗含了武當綿掌的「粘」字訣,殷野王只覺一股柔和而綿長的力道從手腕上傳來,將他這一掌的力道帶偏了三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殷野王心中一驚,連忙沉腰坐馬,穩住身形,右腿橫掃而出,踢向俞淵的下盤。

  俞淵腳下一抬,輕輕避過,身子借勢旋轉,已經到了殷野王的身側。他伸出右手,在殷野王的肩頭輕輕一拍,隨即飄然後退,退開三步,負手而立。

  這一拍不重,但位置精準,正是肩井穴的位置,若是俞淵內力吐實,殷野王這條胳膊至少要麻上半天。

  殷野王臉色微變,他知道,這一招自己已經輸了。

  但他不服。

  「再來!」殷野王怒了,大喝一聲,雙掌齊出,掌風呼嘯,招招都是殺招,他不再留手,將天鷹教的絕學「鷹爪擒拿手」使了出來,雙手如鉤,抓、拿、鎖、扣,每一式都凌厲無比。

  俞淵見殷野王來勢兇猛,他腳下踩著九宮步,身形飄忽不定,在殷野王的掌影中穿行如魚,殷野王的每一爪抓來,他總是差之毫厘地避開,像是事先算好了似的。

  張翠山站在場邊,負手而觀,微微點頭,殷素素則一臉緊張,生怕兩人真的打出火氣。殷天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碗,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二十招過去了...

  三十招過去了...

  殷野王的攻勢越來越猛,額頭上已經見了汗,但俞淵始終不跟他硬碰,只是一味地閃避、卸力,偶爾出手化解一招,卻從不反擊。

  殷野王越打越急躁,忽然大喝一聲,雙爪齊出,一取俞淵咽喉,一抓他小腹,這一招是他壓箱底的絕技,兩式齊發,快如閃電。

  俞淵這次沒有閃。

  他左腳後退半步,身子微微後仰,堪堪避過咽喉那一爪,同時右手食指探出,在殷野王抓向小腹的那隻手腕上輕輕一彈。

  這一彈,用的是一陽指,精準無比,殷野王只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俞淵趁勢一翻手,扣住了殷野王的脈門,微微一笑:「殷前輩,承讓了。」

  殷野王愣在原地,他沒想到他會輸給一個十七八的毛頭小子,但他是個直性子,輸了就是輸了,倒也不惱,他抽回手來,哈哈一笑,在俞淵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武功果然了得!」

  俞淵抱拳道:「殷前輩手下留情,晚輩僥倖。」

  殷野王擺了擺手,「輸了就是輸了,我這點氣量還是有的,武當高徒,名不虛傳。」

  殷天正坐在太師椅上,將兩人的交手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武功確實在野王之上,而且明顯留了情面,沒有讓野王太難堪,這份沉穩和分寸,比武功本身更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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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點到為止就行。」殷天正站起身來,笑道,「俞少俠,老夫對你更加好奇了,改日有空,陪老夫也過上幾招。」

  俞淵連忙道:「前輩抬愛,晚輩不敢。」

  殷素素走過來,瞪了殷野王一眼:「哥,你還好意思說,以大欺小。」

  殷野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沒有反駁。

  張無忌跑過來,拉著俞淵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你剛才那一招好厲害,舅舅都打不過你!」

  俞淵蹲下身來,揉了揉他的腦袋:「無忌,武功不是為了打贏誰,是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記住了嗎?」

  張無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中的崇拜之色絲毫沒有減少。

  在天鷹教住了幾日,張翠山一家便辭別了殷天正,啟程返回武當。

  殷天正雖然不舍,但也知道女兒女婿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拉著張無忌的手,叮囑了半天,又讓人備了滿滿一車的東西,衣物、藥材、乾果、臘肉,塞了滿滿當當,臨走時,他看了張翠山一眼,終於說了一句軟話:「好好照顧她們母子。」

  張翠山鄭重地點頭:「岳丈放心。」

  殷天正又看向俞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俞少俠,以後路過天鷹教,進來喝杯茶。」

  俞淵抱拳道:「一定,前輩保重。」

  一行人上了路,殷天正站在門外,目送他們走遠,久久沒有轉身。

  回到武當山後,俞淵將一陽指配合九陽功鎮壓寒毒的方法詳細告知了武當眾人,張三丰聽後微微頷首,將這門方法傳了下去。從此之後,張無忌寒毒發作時,武當眾人輪流為其療傷,效率大增,張無忌的痛苦也減輕了許多。

  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殷天正果然每月都派人往武當山上送東西,雞鴨魚肉、時令果蔬、布料衣物,一車一車地往山上拉,武當眾人也不好拒絕,武當的素齋清淡,這些雞鴨多半都到了張無忌的嘴裡。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春去秋來,轉眼過了兩年,張無忌已經十歲了。

  兩年來,他長高了不少,性格也比從前開朗了許多,他跟著殷素素讀書識字,跟著張翠山學武當派的功夫,跟著俞淵下棋、玩耍,他最喜歡跟俞淵待在一起,因為俞二哥從來不把他當小孩子看,說話做事都認認真真的,還會教他好多好玩的東西。

  但寒毒始終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這兩年裡,張無忌寒毒越來越嚴重,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從最初的三五天一次,變成了兩三天一次,到後來幾乎每天都要發作。俞淵和七俠們每次為他療傷,都像是在跟一頭看不見的野獸搏鬥,越來越吃力。

  武當九陽功加一陽指,雖然能提高效率,但也只能鎮壓,無法根除。

  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張三丰翻閱了無數醫書,試了無數種法子,都沒有效果,老人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比誰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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