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被抗走的陸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淵順著共生聯繫,輕輕探過去一縷意念。

  蟲子往凹陷更深處縮進去,順著聯繫傳回來的,是明顯的抗拒,別碰我,讓我一個蟲待著。

  陸淵收住那縷意念,沒再湊近。

  他把視線凝在蟲子身上,灰白文字浮出來。

  【檢測目標:知識之蟲(陸淵)】

  【一個接觸到很多奇怪東西的小傢伙,似乎已經發生了某種程度的異化,眼下它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小毛病。】

  陸淵盯著那兩行,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下來。

  他最怕的,是名字後頭跟著"污染"或者"重傷"。

  共生體傷到那個份上,多半是要修養很久,甚至是一蹶不振,可灰白文字給的是"小毛病",蟲子的根基沒傷著,傷都在表面,養些日子能緩回來。

  至於"異化"那半句,陸淵記下,畢竟這傢伙確實吃掉了太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順著聯繫遞過去一點意念,沒什麼具體的話,就是讓它知道,做得很好,辛苦了。

  蟲子貼著鑰匙,身體微微閃爍,表示自己聽見了。

  陸淵把這頭的共生聯繫鬆開,留一絲維持著聯繫,剩下的盡數收回來。讓蟲子安靜養著,他這邊也不去攪擾它。

  他睜開眼,主控室里,克勞斯和亞瑟還在各自忙著,沒人來管他。

  陸淵靠回冰涼的銅壁,把那口氣慢慢緩下來。

  瑪格麗特收起懸了半天的探針,和希爾德低聲商量兩句,轉向牆邊的護衛者,問能不能給他做一次細些的檢測。

  護衛者閉著眼,喉嚨里低低應了一聲。

  兩人這才正式動手。

  瑪格麗特那銅匣里的探針,貼著老人的軀幹從上往下走,針尖的銅綠色微光在那片暗色組織上方一處一處地停。

  希爾德的銀針從另一側切入,幾根針在半空排開,針面銘文明滅。

  兩人把測出的東西記下,遞給克勞斯過目,亞瑟還守在主控台前,沒怎麼挪窩,盯著面板上那段被人動過的迴路。

  檢測做了好一陣,護衛者腳下那片暗色組織跟著他的動作收攏,蠕動慢了幾分,鋪開的範圍也收斂了些。

  他站到主控室中央,滿頭白髮垂在肩上,漆黑的氣息貼著身體緩緩遊走,整個人比剛穩下來那陣顯得穩當,對這具和博學塔長在一處的身體,已經摸出了點門道。

  護衛者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越過在場所有人,順著塔內的銅壁和立柱一層層往上,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你們先離開吧。"

  護衛者的聲音沙啞,而且並不算高,但主控室里每個人都聽清了。

  克勞斯第一個有反應,他的手下意識摸向無名指上的骨戒,但隨即又停住,順著護衛者的目光往上望去,臉色變了變。

  亞瑟在主控台前的手猛地僵住,他也順著那道目光往上看,隨即明白過來,整個人繃緊。

  護衛者的瞳孔還盯著上方,他腳下那片暗色組織里,原本沉寂的黑色眼球一枚接一枚浮起來,從紋路的縫隙里鑽出,瞳孔齊齊朝著正上方的塔頂。

  陸淵靠在牆邊,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此刻也明白了,護衛者和整座塔的銘文長在了一處,塔里的管線和磚石,如今都成了他伸出去的感知。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借著這套東西,他摸到了塔頂,摸到了那裡壓著的東西。

  塔頂有什麼,陸淵清楚。捕撈那天,主控室里這幾個人都上去過。

  那顆從北海運回來的巨大頭顱就供在塔尖,壁上之人的意志寄在頭顱里。

  一個禁忌存在的殘缺體,被博學塔的銘文封印死死壓著,連意志的散發都被銘文削去了大半。

  可再削,也沒瞞過護衛者。早在守夜人強闖博學塔那回,他就撂下過一句"主塔有東西,很危險",那會兒隔著整座塔,他都嗅得出。如今塔里的銘文從裡到外接上了他的感知,塔尖壓著的是什麼、壓著多沉,再瞞不過他分毫。

  克勞斯想到了什麼,快步朝護衛者走過去。

  亞瑟也顧不上主控台了,幾步趕到老人面前,湊近了些。

  "大人,您感知到的那個,是一顆頭顱,一直供在塔頂,由青銅城的封印穩著。"

  護衛者的目光從上方收回來,落到亞瑟臉上。

  亞瑟難得露出幾分低姿態,"我們稱它壁上之人。"

  他聲音發乾,語速卻穩。

  「一個特殊的存在,極有可能和禁忌有關,我們這次捕撈就是依靠從祂身上剝離出來的東西。」最後那句他幾乎貼著護衛者說的。

  "只要您不去靠近它,它就傷不到您。"

  亞瑟此刻有些心虛,因為帝國條例明確說明,不允許觸碰禁忌存在相關東西。

  眼下雖然是默認,但中樞終究是沒有擺在明面上說,如果護衛者以此怪罪下來,或許還真扛不住...

  護衛者聽完亞瑟的解釋,眯起眼,沒表態。

  他四周的黑色眼球緩緩轉動,一顆一顆調整著方向。

  老人沒把這話真聽進去,一個能讓五階都覺出威脅的東西,就壓在他腳下這座塔的塔尖,這些人卻告訴他"傷不到您"。

  克勞斯上前一步,語氣沉而懇切。

  "大人,亞瑟的話,您眼下可以信。"他斟酌著開口,"至少現在,它動不了您。等您身體緩過來,要怎麼處置它,再做打算不遲。可您這身體剛和塔穩住,萬一這會兒和它撞上,誰也兜不住後果。"

  護衛者的目光在克勞斯臉上停了兩息。

  阿德里安從後頭也走上來,一手按在胸前的聖徽上,聲音不高卻清楚。"大人,最好別去靠近它。至少現在不行。"

  護衛者沒出聲,面色恢復如初。他盯著頭頂看了最後一眼,渾濁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緒,過了好一會,才無奈地搖了搖頭。身周浮起的黑色眼球一枚枚關閉,瞳孔從直直的上視轉成沒有方向的游移,一顆接一顆沉回皮膚底下。

  陸淵在旁邊看著,大致猜到老人想通了什麼。早先護衛者只知道主塔有東西、很危險,卻沒人跟他細說,那是顆一直被拿來捕撈的禁忌頭顱。連這個都瞞著,想來也是那時候他狀態太差,沒人敢拿這種事去壓一個隨時可能暴走的五階。

  眼下的護衛者從今往後和博學塔都將綁在一處,壁上之人也被這座塔的封印鎖在塔頂,兩樣東西從此同處一塔,往後誰牽著誰,哪天會不會扯動彼此那道封印,眼下誰也說不準。

  護衛者那頭定下來,克勞斯轉頭看向陸淵。

  陸淵靠著牆坐著,那瓶藥劑壓下了最凶的那陣眩暈,人還是很虛弱的,臉色有些發灰,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止不住發顫。

  克勞斯盯著他看了幾秒,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瑪格麗特,帶他先走。"克勞斯的語氣沒留商量的餘地,"老院長也一道,送回分部。"

  他又看向陸淵。"你別的事都別管了,回去讓瑪格麗特給你從頭到尾查一遍。你這理智的狀態不對,要小心失控。"

  陸淵沒逞強,他這會兒確實再搭不上手,回去躺著才是正經。

  瑪格麗特應下,收起銅匣,叫人把老院長從地上抬起來。

  老院長的樣子比陸淵還要難看,他被卡梅當作第四次捕撈的媒介,精神和肉體一起被榨乾,能不能緩回來,誰也不敢打包票。

  克勞斯接著往下派人。

  希爾德留在博學塔,盯著護衛者的身體。

  護衛者和整座塔長在一處,這種事誰都沒見過,往後會變成什麼樣沒人說得准,得有人守著,隨時記下變化。

  希爾德是總部派下來的,鑑定的本事過硬,看超凡狀態比誰都准,護衛者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

  亞瑟也留下,他這頭的麻煩更重。

  先得弄清楚卡梅從哪兒繞過了他親手刻的那些鎖,把繞過去的窟窿堵死,再把整套鎖重刻一遍。

  還有卡梅動過的那段捕撈迴路。

  那人先前一口咬定自己有套能讓捕撈快上許多的改良方案,這會兒明擺著已經用過了,管線里該留著痕跡,值得一條條挖出來看。

  克勞斯自己要趕去塌陷處,地下的情況還沒探明,那邊的防線和封鎖,他得親自盯著。

  派完這些,克勞斯把目光落回護衛者身上,老人站在主控室中央,滿頭白髮垂著,漆黑的氣息安靜地裹著他,腳下那片暗色組織緩慢起伏。

  "我準備四處看看。"護衛者忽然開口,克勞斯聞言一怔。

  陸淵也聽見了,過了兩息才回過味來。

  護衛者是想在塔里走走,認認往後要待的地方。

  在外城那座鐘樓住了那麼多年,換個去處,對護衛者來說,這也算的是一件好事了。

  而且這老人對被鎖死在博學塔這件事的接受,比在場誰預想的都平靜。

  主控室里的人也陸續散去,大飛升者的金屬骨架先一步擠出門去,沉重的腳步順著走廊遠了下去。

  雷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了影。

  藍騎士的視線在牆邊的護衛者身上掠過,灰藍色的披風一掀,無聲地出了門。

  阿德里安落在最後,在護衛者身前駐足一瞬,才轉身跟出去。

  瑪格麗特扶著陸淵站起來,老院長更是被直接架起。一行人沿著走廊往博學塔大門去。

  走過塔前廣場,先前昏倒在這裡的十幾名導師陸續有人照看了。

  博學塔自己緩過來的人手,正把同伴一個個攙起來。

  卡爾文和塞琳娜倒在石柱邊上,傷得不輕,氣息都還在,自有博學塔的人安置,用不著守夜人插手。

  陸淵被瑪格麗特扶著從他們身邊過去,沒停。

  一行人走出博學塔大門,外頭的天,已經開始泛白。

  (晚上無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