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嘴硬的灰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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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從陸淵的左眼飛出,翅膀嗡嗡振著,在房間裡轉了兩圈,身上的色彩比之前更濃了幾分。跟在它後面的,是一隻明顯小了一號的蟲子,從左眼深處怯怯地探出頭,然後小心翼翼地飄了出來。

  這是在灰契會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屍塊中收編的那隻小傢伙。

  知識之蟲繞著陸淵的腦袋轉了一圈,觸角反覆指向工具箱的方向。共生聯繫傳來的情緒很直白。

  餓了。要吃東西。

  陸淵看了它一眼。

  「你想吃意識結晶?」

  知識之蟲的翅膀振得更急了,身體上的色彩明暗交替,嘰嘰咕咕地叫個不停。

  小蟲子縮在它身後,觸角小幅度擺動,跟著附和。

  陸淵打開工具箱,從最裡層摸出那個裹了兩圈布的取樣瓶。

  灰綠與暗金色交織的微光透過布縫滲出來,搏動穩定。

  他把取樣瓶打開,放在桌面上。

  「可以吃。」

  知識之蟲猛撲過去。

  「但不准吃多。」

  陸淵一把按住了它的尾巴。

  「吃昏了就不給吃了。」

  知識之蟲的翅膀耷拉了一瞬,共生聯繫傳來一股委屈巴巴的情緒。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收斂了動作,觸角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意識結晶的表面,開始緩慢地吸收。

  小蟲子湊過去,被知識之蟲用翅膀拍了一下,退到了一邊等著。

  陸淵靠在椅子上,盯著它們。

  大約過了幾分鐘,灰白文字開始跳動。

  【古樂理:+1.5...3.5/50】

  【銘文學(進階·詭異銘文):+2...23.1/50】

  【理智Ⅳ:+2...33/140】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知識之蟲吃飽了,翅膀緩慢扇動,身上的色彩流轉比剛才鮮艷了不少,它飄在半空,轉過身,觸角碰了碰小蟲子。

  然後小蟲子的身體開始變透明。

  一點一點地融進了知識之蟲的體內。

  陸淵挑了挑眉。

  「你這是把你同伴吃了?」

  知識之蟲晃了晃腦袋,嘰嘰咕咕地回應了一大串,共生聯繫傳來的意象模模糊糊,大概的意思是:這樣能更好地成長,吸收知識的速度更快。

  它又補了一段。

  傳來的情緒帶著幾分「你放心叭」的意味:隨時可以分開的,不是真的吃掉。

  陸淵看了它幾秒,沒有多說什麼。

  知識之蟲嗡嗡叫了兩聲,鑽回了陸淵的左眼。

  左眼深處的存在感比之前厚了一點。

  陸淵把取樣瓶重新裹好,塞回工具箱,然後倒在了床上。

  太累了。

  閉上眼的那一刻,意識幾乎立刻沉了下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變了。

  灰濛濛的清晨過去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一道窄窄的亮條。

  陸淵坐起身,揉了揉臉。

  灰白文字浮在視野邊緣。

  【理智:+12...76/140】

  睡了大概四五個小時,理智恢復了一截。

  他下床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然後上樓去了實驗室。

  從儲物櫃裡取出食屍鬼腦核。

  暗紅色的小石子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詭異氣息,陸淵坐在實驗台前,取出銅針,開始篆刻。

  銅針落在腦核表面,共生聯繫傳來一絲輕微的反饋,知識之蟲在左眼深處配合著微調筆觸。

  陸淵的速度很快,對低階材料的詭異抗性讓他不用再擔心反噬,一顆接一顆地刻,暗紅紋路從腦核內部浮上來,凝實,成型。

  大約一個小時,桌面上多了十幾枚刻好的腦核。

  陸淵把腦核收進口袋,收拾了實驗台,然後下樓出了分部住所。

  中午的陽光照在青銅城的灰石路面上,煤氣燈在白天熄著,路上行人稀疏。

  陸淵沿著路往分部辦公區走。

  審訊要開始了。

  分部地下層,盡頭的房間。

  燈光很暗,只有牆角一盞油燈,火苗微微晃著,石壁上刻著幾圈銘文,泛著極淡的銅綠色光澤。

  J和Q坐在房間中央的鐵椅上。

  手腕和腳踝上鎖著暗銀色的枷鎖,枷鎖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銘文紋路,微光脈動,和石壁上的銘文同步呼吸。

  J閉著眼,枷鎖壓制之後,他的皮膚表面那層淺淡的黑色液膜已經干透了,貼在皮膚上像一層乾裂的樹皮,他從被帶進來就沒有睜開過眼,呼吸平緩。

  Q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

  他的狀態比J好一些,至少眼睛是睜著的,枷鎖壓制了他的途徑力量,但沒有壓制他的嘴。他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

  克勞斯推門進來。

  陸淵跟在後面。

  克勞斯沒有坐下,站在Q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但他身上殘留的綠光氣息在封禁陣的壓制範圍內依然可辨。

  Q看著克勞斯,嘴角彎了彎。

  「副總長親自來了。」

  克勞斯沒有接他的話。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平穩。

  「四階超凡的記憶鎖,我們清楚。你們的途徑能擋住絕大部分外力入侵,想從活人腦子裡硬掏東西,以我們現在的手段做不到。」

  Q的笑意沒有變。

  克勞斯繼續說。

  「但你們也清楚,記憶鎖是掛在途徑上的。途徑崩潰的那一刻,鎖也跟著碎。」

  「殺掉你們,在死亡的瞬間強行讀取,記憶雖然不完整,但大部分都能拿到。」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Q的笑意淡了一點。

  「所以。」克勞斯看著他。「你們自己說,還是我們自己取。」

  J始終沒有睜眼。

  Q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回椅背,歪了歪頭。

  「問吧。」

  他的語氣很隨意。「能說的我說,不能說的你殺了我也說不了。」

  克勞斯沒有再廢話。

  「木人怎麼來的。」

  Q看了克勞斯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你們把木人全帶走了,自己不會看?」

  他靠著椅背,兩隻被銬住的手搭在膝蓋上。

  「裡面有什麼,切開就知道了。綠色的液體,你們應該不陌生。那位馮·林德男爵,你們守夜人不是親手處理的嗎?」

  克勞斯的表情沒有變化。

  「能使人轉化成木人的可能性?」

  Q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明顯。

  「你們的貴族會議,過半的人都喝了,成了幾個,你們自己數。」

  他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三種結果。運氣好的,身體、途徑或者理智會獲得提升,算是賺到了。運氣差的,失控,全身木質化,沒得救。至於第三種...」

  他看了一眼房間角落裡的方向,那裡什麼都沒有。

  「變成木人。概率極低,低到我們自己都沒法控制。」

  陸淵站在克勞斯身後,沒有出聲。

  Q說的這些,和他掌握的信息對得上。伯爵會議上確實有過半的人服用了深綠色液體,但大多數人也就停留在簡單的木質化上,木人的數量也確實很少。

  這部分大概率沒有撒謊。

  克勞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停留。

  「K現在在哪。」

  Q的嘴角微微收了一下。

  「不知道。」

  J依然閉著眼,但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克勞斯沉默了幾秒。

  「另一顆種子在哪。」

  Q看了克勞斯一眼,嘴角又彎了起來。

  「在K那裡。」

  克勞斯的目光沉了一分。

  「壁上之人。」

  Q的笑消失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枷鎖,手指動了動。

  沉默持續了好幾秒。

  「有些東西,不是不想說。」

  Q抬起頭,看著克勞斯。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鬆弛和嘲諷全部褪去,只剩下一層很平靜的認真。

  「是說不了,我實在不相信,你們沒有牽扯到壁上之人,既然知道祂的名諱,必然見過祂的樣子,所以這裡還需要我繼續?」

  克勞斯的目光在Q臉上停了兩秒,沒有追問。

  「最後一個問題。」

  克勞斯的聲音壓低了半分。

  「你們來青銅城,到底要做什麼。」

  Q抬起頭,看著克勞斯,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很淡。

  他這次沒有回答。

  J的眼皮動了一下,依然沒有睜開,但嘴角似乎也彎了彎。

  克勞斯站在原地,盯著Q看了幾秒,眼神逐漸冰冷下來。

  但這也是意料之中,克勞斯原本的計劃是將灰契會押送回總部,因為這是一份極為難得的功勞。

  如果運作好的話,克勞斯至少有權利對中樞提出一個不算難的要求,克勞斯想為護衛者謀求一份特殊的藥劑。

  但那個藥劑實在太貴,貴到分部攢了十年的積分,都不夠,克勞斯想拿到的方式,要麼獲得那枚勳章,要麼在等幾年。

  畢竟帝國五階失控超凡,實在是不少,而藥劑的產量實在是太少太少...

  像護衛者,已經卡在這裡數十年的超凡者來說,時間已經磨滅了他最後向上的通道,而這種藥劑在十年前才出現。

  按捺住心中的殺意,克勞斯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Q在身後開口了。

  「副總長。」

  克勞斯沒有回頭。

  Q的聲音平淡了下來。

  「管網層那面銅牆,你們最好別碰,這算是我對你們最後的忠告。」

  克勞斯的腳步沒有停,推門走了出去。

  陸淵最後看了Q一眼。

  Q也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還掛著,目光從陸淵的左眼上掠過,停了不到一秒。

  陸淵轉身出了門。

  門在身後合上,枷鎖銘文的微光被隔絕在石壁之內。

  走廊里,克勞斯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背對著陸淵。

  「怎麼看。」

  陸淵想了想。

  「成功率和木人的事,和我們掌握的情報對得上,應該沒有撒謊。」

  他頓了一下。

  「種子那個回答,我覺得有問題。K不知道去哪了,什麼東西都往K身上推,太方便了。」

  克勞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是啊...」

  (今晚無了,我要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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