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木人來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淵快速跑了過去。

  蟲潮傳出來的那個東西滾落在外圍邊緣,離最近的戰鬥有二十多米,沒人顧得上,他壓低身形跑了過去。

  簇擁之蟲的覆蓋範圍在身後迅速退去,腳下從蠕動的灰色變成了冰冷的碎石。

  離開蟲潮的那一刻,周圍忽然安靜了不少,戰鬥的聲響隔著一層蟲牆變得沉悶。

  那個東西就在幾步之外。

  陸淵蹲了下來,但沒有伸手,木人表面滲著一股淡淡的異樣氣息,他說不準是什麼,但本能告訴他別直接碰。

  跪拜的姿態,和之前在貨棧地下廳堂里看到的一模一樣,但體積比他記憶中小了一圈,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樹皮紋理,跪拜的角度僵硬固定。

  蟲潮傳遞的過程沒有對它造成任何損傷,表面乾淨完整。

  視野邊緣,灰白文字浮現。

  【檢測目標:未命名(木質化)】

  【一個引入特殊知識,導致身體產生異化的污染源,似乎和某種存在有著一定聯繫...】

  陸淵多看了一眼。

  上一次在廢宅里看到的檢測結果是「感染了某種奇怪物質」。這一次變了,「引入特殊知識」,「和某種存在有著一定聯繫」。

  那股氣息乾涸了大半,只剩最後一點殘餘附著在樹皮紋理的縫隙里。

  陸淵猶豫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小心地將感知向那股殘餘氣息延伸了過去。

  【理智:-3...80/140】

  畫面出現了。

  一個男人站在昏暗的房間裡。

  年紀不大,穿著體面,像是有點身份的人。他的手裡攥著一個小瓶,瓶子裡裝著深綠色的液體。

  他滿臉狂熱。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深綠色的光澤,嘴唇微微發顫,呼吸急促,像是即將觸碰到什麼等待了一輩子的東西。

  他仰頭,把液體灌了下去。

  身體的反應比預想的快得多。

  先是顫抖,從指尖開始,沿著手臂向肩膀擴散,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然後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拱動,一下一下往外頂,手背的血管鼓脹到了不正常的粗度,暗綠色的紋路從皮下涌了出來。

  男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情變了。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狂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拼了命的捂住身體腫脹的地方。

  皮膚從前臂開始撕裂,暗綠色的枝條從裂縫中猛地竄了出來,帶著血絲和碎肉,枝條的表面覆著細密的紋理,還在快速生長。

  第二根,第三根,更多的枝條從胸口、脖頸、大腿的位置同時湧出。

  「不!」

  他的嘴還在喊。

  但聲音越來越小。

  畫面碎了一瞬,中間跳過了一段時間。

  下一個畫面里,整個人已經跪在地上了。

  木質化從四肢蔓延到了軀幹,皮膚幾乎看不到了,樹皮紋理覆蓋了一切,嘴還張著,最後一聲喊叫凝固在了那個姿勢上。

  一個跪拜姿態的木質構造物,和陸淵面前這個一模一樣。

  但畫面沒有停。

  木人的表面亮了一瞬,暗綠色的光從樹皮紋理的縫隙里滲出來,某種連接在那一瞬間接通了。

  然後陸淵看到了另一個地方。

  是樹。

  無邊無際的樹。

  地面是樹根編織成的平面,向四面八方鋪展到視野盡頭,看不到泥土,看不到石頭,只有層層疊疊盤繞交纏的根須構成了一整片大地。

  頭頂沒有天空,枝幹從地面向上生長,越來越密,越來越粗,到了某個高度完全交織在一起,封死了所有光線,變成了一層樹冠構成的穹頂。

  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邊界。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那片無盡的樹木深處緩慢移動,體積巨大到「遠處」這個詞失去了意義,因為它移動的時候,這個樹構成的世界在讓路。

  陸淵的感知在接觸到那個輪廓的一瞬間被彈了回來。

  【理智:-8...72/140】

  他猛地睜開眼。

  額頭滲出一層冷汗,呼吸急促了幾分。

  畫面已經消失了,但那個場景烙在腦子裡,短時間內不會褪去。

  整個過程他都看到了,深綠液體灌進去,人被感染,跑完全程就變成了這個東西。

  伯爵府正廳里那些貴族,體內的森種暴走,皮膚龜裂,枝條從血肉里湧出來,那是沒有達到某種標準的傢伙。

  灰契會從一開始就在篩選,等感染污染全身,整個人徹底木質化,就變成了和那個世界相連的東西。

  他們在嘗試召喚什麼。

  陸淵不信灰契會拽得動那個東西。

  他剛才只是隔著一層殘留氣息看了一眼,感知就被彈回來了,理智掉了十一點,那個輪廓他連多看一秒的餘裕都沒有。

  灰契會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夠。

  但他們不需要把它拽出來。哪怕只漏出來一絲,那也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青銅城的封印可不一定扛得住,如果扛不住,銅壁之後的東西和深淵之內的東西...

  陸淵解下外套裹住木人,夾在腋下,起身就跑。

  方向是護衛者所處的位置。

  工坊廢墟內部。

  J在重新封住包裹層的時候就清楚了,被蟲潮送出去的那個木人已經回不來了。五個少了一個,儀式缺了一塊。

  他來不及管。

  瑪格麗特的拳頭裹著淡藍色的水殼砸過來,J用僅剩的硬殼格擋,碰撞的瞬間膝蓋往下沉了半寸。

  硬殼碎了一角,重新封口耗掉了他最後的黑水儲備,雙臂上大半段硬殼已經乾裂脫落,底下的皮膚發白泛灰。

  瑪格麗特的抽取一直沒有停過,空氣干到呼吸發痛,J殘存的水分還在被持續往外拽。

  他掃了一眼Q的方向。

  Q的情況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兜帽二人沒有給Q任何恢復的餘地,慘白人影的雙爪和刃齒手臂輪番交替絞切,Q的黑色液體每修補一層就被削掉兩層,整個人縮到了開戰時三分之一不到的體量,體表千瘡百孔。

  另一邊,9快扛不住了。

  克勞斯的骨劍一直在同一個位置落刀,那就是肋部舊傷。新覆蓋的甲殼已經碎裂了大半,結晶侵蝕的殘留從裂縫裡滲出淡綠色的光,每一次碰撞都在把裂口往兩側撕。

  克勞斯的兩道殘影一前一後封著退路,9連轉身都做不到了。

  戒也頂不住侍從的紫色長劍,那伴隨紫色光芒的劍光,每一劍都刺在膨脹後關節接縫最脆弱的位置。

  膨脹的皮肉在紫光灼燒下不斷焦化脫落,第二層骨架大面積暴露在外面,灰白色的骨面冒著焦煙。

  9的肋部甲殼終於脫落了。

  一整塊,被克勞斯骨劍的第四次劈砍震落下來,摔在地面上碎成幾片。底下的皮肉全是結晶化的綠色紋路,潰爛到了深處,9悶哼了一聲,格擋的力量弱了一截。

  克勞斯的眼神沒有變化,骨劍上綠光暴漲,下一刀已經劈了出來。

  J看著這一切。

  Q撐不了多久了,9和戒更撐不了。他自己連硬殼都凝不全,被這個女人抽得只剩半條命。

  他的目光穿過蟲潮的間隙,落在外面。

  滿眼蠕動的灰色。簇擁之蟲封死了所有出口。

  J的面色猙獰下來。


  聲音不大,混在碰撞聲里。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蟲潮外圍。

  陸淵夾著裹好的木人在跑,腳下是碎石和青銅鑄造的地面,戰場的聲響被蟲牆隔在身後,悶沉沉的。

  護衛者雖然沒有現身,但那股沉重的氣息騙不過灰白文字,方位很清楚,陸淵毫不猶豫地朝那個方向衝過去,只要把木人送到...

  就在這個時候,陸淵脊背猛地一涼。

  那種感覺極其突然,身後有什麼東西在接近,速度快到他連方向都來不及判斷。

  授時。

  意念觸發的瞬間,懷表的力量從胸腔內部湧出來,沿著血管灌入四肢。

  加速。

  【理智:-1...71/140】

  周圍的一切慢了半拍,視野邊緣的灰色蟲牆、腳下飛濺的碎石、遠處蟲潮翻湧的節奏,全部被拉慢,陸淵的速度猛然提上去,腳步加快,同時側身偏離原來的路線。

  身後那道氣息沒有拉開。

  反而更近了。

  靜滯。

  他下意識使用授時的第二種能力,意念傳出。

  沒有反應。

  授時的力量在接觸到目標的那一刻撞上了一層東西。

  某種外部的干擾在阻隔靜滯,他的意念傳達到了,但授時卻沒有抽取理智。

  他們知道怎麼對付授時。

  來不及再想了。

  一道人影已經貼在了他身後。

  陸淵還在加速狀態里,所有感知都被拉到極限,他的反應比平時快了數倍,但仍然躲不開。對方的速度遠超他加速之後的極限。

  "好有趣的超凡途徑。"

  聲音從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傳來,近到呼出的氣息落在了他的後頸上。語氣帶著幾分好奇,甚至有些溫和。

  "居然帶得動授時?"

  陸淵側頭看了一眼。

  年輕男人,頭髮有些散亂,穿著博學塔學生常見的深灰色長袍,袍角沾了泥。面容有些慵懶,眼睛半睜著,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整個人站在那裡的姿態松松垮垮的。

  陸淵見過這張臉。

  在博學塔的走廊里,他和勞琳娜走過的時候,這個人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頭微微歪著,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當時陸淵多掃了一眼,甚至沒有灰白文字出現。

  宛若一個學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