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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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爵府的大門在身後合上。

  陸淵剛走下台階,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

  是子爵。

  他從走廊里快步走出來,臉上的傲慢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焦躁。

  「我女兒...到底有沒有線索?」


  「你們查到什麼了?她還活著嗎?」

  雷蒙德停下腳步,轉過身。

  「還在調查中。」他的語氣平靜,「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調查中?」子爵往前走了一步,「你們到底查到了什麼?能不能給我一個準話?」

  「子爵大人。」

  雷蒙德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現在我能告訴您的,只有這些。」

  子爵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是轉輪電話。

  管家快步走過去接聽,片刻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朝子爵招了招手。

  「老爺,您的電話。」

  子爵愣了一下,看了雷蒙德一眼,轉身走向客廳。

  陸淵注意到,他接起電話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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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驚訝。

  又像是...恐懼?

  通話很短,不到一分鐘。

  子爵放下電話,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

  「老爺?」管家跟了上去,「守夜人那邊...」

  「讓他們走吧。」

  子爵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有些飄忽。

  「我還有事要處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管家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為難,朝雷蒙德欠了欠身。

  「幾位,請。」

  雷蒙德沒有多問,轉身走向門外。

  陸淵跟在後面,心裡卻在想著剛才那通電話。

  是誰打來的?

  能讓子爵的態度在一瞬間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他把這個疑問暫時壓在心底。

  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兩人上車,朝內城駐點駛去。

  內城駐點是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外表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商鋪,但內部卻是守夜人在內城的臨時據點。

  陸淵和雷蒙德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

  一男一女,都穿著守夜人的制服。

  男的三十出頭,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顴骨的舊疤,看起來是刀傷留下的。

  他的氣息內斂,但陸淵能感覺到那是一個經歷過血與火的人。

  女的二十五六歲,身材纖細,一頭棕色短髮乾淨利落。

  她手裡拿著一個皮質筆記本,正在往上面寫著什麼。

  看到雷蒙德進來,兩人同時抬起頭。

  「隊長。」

  疤臉男人點了點頭,目光在陸淵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就是陸淵?」

  「卡爾。」雷蒙德簡短地說,「別廢話。」

  卡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久仰大名。」

  他朝陸淵伸出手。

  「八百積分換一個承諾,整個分部都在傳這事。我叫卡爾,負責對敵。」

  陸淵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

  一旁的女人也合上筆記本,看向陸淵。

  「海倫。」她自報家門,語氣平淡,「情報分析。」

  「陸淵。」

  簡短的介紹之後,海倫直接進入正題。

  「隊長,男爵府那邊有情況。」

  「怎麼說?」雷蒙德問。

  「現場殘留太淡,無法分析成分。」海倫說,「但不是一無所獲。」

  她翻開筆記本。

  「男爵的狀態很不對勁。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都不見,但聽說我們是守夜人之後,他忽然改變了態度。」

  「什麼意思?」

  「他說有些事必須親口告訴你。」海倫看向雷蒙德,「只告訴你。」

  雷蒙德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發現什麼了?」

  「不知道。」海倫搖了搖頭,「他不肯對我們說,堅持要見隊長本人。」

  雷蒙德沉默了幾秒。

  「商會那邊呢?」

  「還沒到。」卡爾接著說,「萊恩他們應該快了。」

  「等不了了。」雷蒙德轉向陸淵,「先去男爵府。」

  他看向海倫和卡爾。

  「你們在這等商會那隊,有消息立刻聯繫我。」

  兩人點了點頭。

  雷蒙德和陸淵重新上了馬車,朝男爵府駛去。

  男爵府的規模比子爵府小一些,但門面依然氣派。

  馬車停在門口,管家已經等在那裡。

  「雷蒙德隊長?」

  「是我。」

  管家的臉色憔悴,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老爺在書房等您。請跟我來。」

  他領著雷蒙德和陸淵走進府內。

  和子爵府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氛更加壓抑。

  走廊里很安靜,僕人們低著頭匆匆走過,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書房門口,管家停下腳步。

  「老爺就在裡面。」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少爺失蹤之後,老爺就把自己關在這裡,誰都不見。有時候半夜會聽到他在裡面說話,像是在和誰爭論什麼。但書房裡明明沒有別人...」

  雷蒙德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淵跟在後面。

  書房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桌上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男爵坐在書桌後面。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瘦削,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很久沒有打理。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憔悴。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你就是雷蒙德?」

  「是。」

  男爵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

  「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他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很認真。

  「關於我兒子。」

  雷蒙德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男爵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菲利普失蹤的前兩天,他收到了一封請帖。」

  「我知道。」雷蒙德淡然的說,「署名是維克多·霍華德。」

  「你們查過了?」男爵苦笑一聲,「那你們應該也知道,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是的。」

  「但我兒子不知道。」男爵的聲音變得低沉,「他收到那封請帖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他轉過身,眼神複雜。

  「他變得很興奮。說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說他即將見證『真正的知識'。」

  陸淵的心微微一沉。

  知識。

  又是知識。

  「我問他是什麼意思,他不肯說。」男爵面色頹廢繼續道,「但那天晚上,我聽到他在房間裡自言自語。」

  「他說了什麼?」

  男爵沉默了幾秒。

  「他說,『知識之海,我終於有資格踏入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雷蒙德和陸淵對視一眼。

  知識之海。

  這三個字從一個普通貴族口中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還有這個。」

  男爵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張紙,遞給雷蒙德。

  「我在他房間裡找到的。應該是那封請帖的一部分,被他撕掉了,但沒撕乾淨。」

  雷蒙德接過那張紙。

  是請帖的一角,上面只有幾個字:

  「...為您開啟通往真理的...」

  字跡很漂亮,是那種受過專業訓練的書法。

  「我早就知道博學塔不對勁。」男爵的聲音忽然變得激動,

  「那個地方從來就不是什麼學術殿堂!我兒子每次從那裡回來,都會說一些奇怪的話!什麼'知識',什麼'代價'...」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

  「是他們把我兒子帶走的,對不對?」

  「我們還在調查。」雷蒙德把那張紙收好,「這個我先帶走了。」

  「調查...」男爵喃喃道,「調查...」

  他忽然抓住雷蒙德的手臂。

  「求你,找到他。」

  「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都告訴我一聲。」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雷蒙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會的。」

  從書房出來,雷蒙德看向陸淵。

  「去菲利普的房間看看。」

  陸淵點了點頭。

  菲利普的房間在二樓最里側。

  推開門,陸淵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顏色。

  比子爵府的更淡。

  像是被稀釋了無數倍的顏料,幾乎要融入空氣中。

  但方向是一樣的。

  從床邊開始,穿過房門,飄向正門。

  【禁忌學-求知者:+0.1...0.1/100】

  經驗條有動靜,說明能動用能力。

  「也是自己走出去的。」陸淵環顧房間說。

  雷蒙德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還能看出什麼嗎?」

  陸淵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那些即將消散的彩色痕跡。

  他想到了自己的新能力。

  也許...可以試試。

  陸淵閉上眼睛。

  他調動體內那股新獲得的力量,讓自己的感知向「過去」延伸。

  【理智:-8...59/120】

  視野開始扭曲。

  世界變得模糊,像是一層水波覆蓋在眼前。

  然後,畫面出現了。

  不是清晰的畫面。

  是推測扭曲的殘影。

  他看到一個年輕男子。

  二十歲左右,穿著睡袍,站在床邊。

  他的面前站著另一個人。

  黑袍。

  看不清臉。

  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們在交談。

  陸淵聽不到聲音,只能看到兩人的嘴唇在動。

  年輕男子的表情在變化。

  疑惑。

  驚訝。

  猶豫。

  然後是動搖。

  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很小。

  像是一塊石頭。

  在那一瞬間,畫面忽然變得清晰。

  陸淵看清了那個東西的表面,

  流動的彩色紋路。

  知識之海。

  和那片禁忌有關的東西。

  年輕男子猶豫了一下。

  然後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東西。

  下一秒,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恐懼。

  是狂熱。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他在笑。

  瘋狂地笑。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扭曲。

  蜿蜒的線條從他的皮膚下浮現,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某種蟲子在他的血管里遊動。

  陸淵的頭皮發麻。

  但就在下一瞬。

  那些線條停止了擴散。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部壓制住了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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