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轉向東方
第207章 轉向東方
當李察一覺睡醒，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已經從坎皮諾斯森林邊緣轉移到華沙市郊。
現在回想起來，波軍之所以能與塔軍拉開距離，應該是灑出去的地雷起到了遲滯作用。
當波軍殿後部隊與塔軍脫離接觸後，李察精神一松，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急忙切換德魯伊視角，發現契約獸長期沒有收到命令，於是紛紛落在枝頭或是房頂休息。
李察掙扎著從白髮女僕的膝枕上爬起，皺著眉頭問道：「艾麗莎，我睡了多久？」
小女僕微微一笑：「大約3個小時，少爺。」
「三小時？」李察皺眉，「這期間沒有意外情況？」
「沒有，一切順利。」
艾麗莎耐心回答：「庫特熱巴和隆美爾中將在您睡著後，立刻接手了部隊指揮權。我軍主力已經撤入華沙城，正在城內和郊區布置防禦。」
李察聞言，頓時一驚。
「主力在華沙布防？！這不是主動送死嗎？」
在坎皮諾斯森林戰役進行時，華沙以東的戰事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塔爾門國防軍自始至終，都在嘗試切斷華沙向東的退路，該任務由第三集團負責執行。
從東普魯士南下的肯普夫裝甲師，正一刻不停地向華沙東面的公路和鐵路線展開進攻。
現在戰役結束，無論南方集群還是北方集群，都有大量的可用兵力，隨時都能派兵加強該方向的鉗形攻勢。
而對方一定會這樣做，嘗試將波軍二次包圍。
「不行，我要警告兩位將軍，困守華沙只是死路一條！」
波軍唯一的生路，是立刻將主力轉移至東南與羅馬尼亞接壤的邊境地區。
這一點，必須當面和兩人講清楚。
李察簡單啃了一口塔爾門的咖啡因巧克力提神，隨後返回142號坦克內，命令車組乘員加速向城內駛去。
這一路上，到處都是紮營休息的波軍士兵，甚至還有部分人拿著樂器，在那裡演奏、唱歌，一片歡聲笑語。
看樣子，就好像波軍取得了一場大勝。
當坦克從眾人身邊駛過，波軍士兵先是因履帶掀起的塵土罵罵咧咧，等他們看清炮塔上的編號以及炮管上密密麻麻的擊殺環後，又開始大聲歡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李察看著士兵們有說有笑、一臉亢奮，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群傢伙，可真是沒心沒肺...」
弗雷迪笑著回答：「塔軍至今一路順利，幾乎沒有遭遇太大挫折，結果在坎皮諾斯森林被您殲滅了三個步兵師，將士們才會感到興奮。」
戰士們不怕犧牲，只怕自己的犧牲毫無意義。
李察能在坎皮諾斯森林打出高於塔軍的交換比，士兵當然會敬重他。
李察卻連連擺手：「那可算不得全殲。」
全殲是指部隊整體的結構性毀滅，如果按照這個標準，只有第18師勉強滿足了這一要求—一即便如此，對方仍然保留了一個第30步兵團。
至於第10、19師拼拼湊湊，每個師至少還能湊出4000人，且師一級指揮單元健在，只能算作重創。
而塔軍主力部隊健在，放眼全局，波赫蘭尼依舊處於巨大的危機當中。
無知是福。
恐怕只有對整體戰局不甚了解的基層士兵，才會這樣酣暢淋漓地慶祝勝利吧傍晚，波軍第9步兵師36團。
由於華沙衛戍司令部下達了煙火管制，一線部隊無法生火做飯。
全師只能憑藉兩台繳獲的塔爾門炊事車，為士兵提供少量的肉湯。
塔軍炊事掛車的設計初衷，是為連排一級提供飲食保障。
現在，他們卻要為整整一個師的步兵提供熱食。
等到肉湯分發到一線士兵手中，早就變成了冰冷的肉凍，只能抹在硬邦邦的黑麵包上。
剛入伍的新兵米哈伊爾，看向142號坦克逐漸遠去的身影，崇拜地說：「不愧是希米格維上校的坐車，看氣勢就和別人不一樣。」
旁邊的班長打趣道：「那是繳獲自塔軍的坦克，和我軍戰車當然不一樣！」
四號坦克本就比波軍的輕型坦克大了一圈，與TKS這種超輕坦克做對比，差距只會更大。
米哈伊爾切下一塊麵包，一臉認真道：「我以後，也要成為希米格維上校這樣的勇士！」
和米哈伊爾同班的老兵哈哈大笑：「以後？希米格維上校的實際年齡，甚至比你還小！」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米沙這小子快19了，人家希米格維長官剛滿18歲。」
「18歲就能指揮好幾個師，在戰場上大敗塔爾門鬼子，不愧是我們波赫蘭尼的戰爭英雄。」
眾人圍在一起，唏噓不已。
至於米哈伊爾本人，眼裡更是冒著光。
「在成為第二個希米格維上校前，你首先要成為一個男人。」他的戰友見米哈伊爾崇拜的樣子，臉上憋笑。
「等什麼時候上了戰場不尿褲子，我們的小米沙才算長大成人。」
米哈伊爾臉色通紅，不知是羞還是憤。
他比劃著名手中餐刀：「我可不是懦夫，那只是意外，上戰場前水喝多了...」
「好好好，我們的米沙不是懦夫！」班長哈哈大笑，「至少一直留在前線，向著塔爾門入侵者開火射擊。」
軍隊內素來鄙視懦夫，米哈伊爾雖然初戰就被嚇得尿了褲子，可他至少沒有當逃兵，也沒有窩在掩體內吱哇亂叫。
能夠一邊哭一邊向敵軍還擊，這樣的新兵勉強達到了軍隊的及格線，所以戰友們的態度還算友善。
他們頂多會把這件事作為黑歷史，有事沒事都要拿出來掰扯兩句，考驗米哈伊爾的羞恥心。
「聽說...」又一名列兵湊了過來，「希米格維家族，有一個遺傳自羅亞希帝國占領時期，名叫烈焰戰車」的傳統，每一位年滿16歲的家族成員都要親身經歷。
"
「什麼是烈焰戰車？」
這位士兵立刻分享起他的所見所聞」。
「傳聞我國被羅亞希帝國占領期間，各大家族都要將核心子弟送往聖彼得堡集中接受教育。」
「每逢冬季下大雪，這些貴族子弟就會被集體拉到4層高的小樓上。」
「教官會拿出一瓶伏特加，讓他們喝掉半瓶，剩下半瓶澆到褲子上點燃，然後命令學員喊著「彼得大帝萬歲」，跳到樓下的雪堆里。」
見周圍的士兵驚訝地張大嘴巴，士兵得意洋洋：「這就是羅亞希貴族的成年儀式：要麼像一個娘們，因小弟燒傷送進醫院，被人恥笑一輩子；要麼像個繼承彼得大帝之魂的男人，帶著一褲襠火焰跳到樓下的雪堆中。」
波軍士兵頓時一陣惡寒：「這算什麼成年儀式？未免太變態了！」
「就是！而且彼得大帝算是什麼鳥人？又和我們波赫蘭尼有什麼關係？」
波赫蘭尼對於東方羅亞希帝國的仇恨，甚至要比對塔爾門的更高。
聽說希米格維家族居然繼承了羅亞希傳統，士兵們認為這是敵對勢力嘗試詆毀他們的英雄。
米哈伊爾第一個感到不服。
他這位斯拉夫家庭出身的新兵，第一時間代表李察，和羅亞希帝國狠狠切割。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希米格維上校是我們波赫蘭尼人，為何要按羅亞希的標準評判是否成年？」
「米沙說得沒錯，要我看，向塔爾門人的屍體尿上一泡，比那什麼烈焰戰車」要好得多！」
烈焰戰車？
這都什麼變態玩法！？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哨聲。
「這是...緊急集合？」米哈伊爾臉上一驚，「該不會又要打仗吧？」
「瞧你這話說得...塔爾門人都打到首都城下了，不打仗幹嘛？」
只是，集結的目的似乎與眾人預料中不太一樣。
連長急匆匆地經過眾人身邊，一邊走還一邊大喊：「所有人，立刻收拾行李，準備前往火車站。」
米哈伊爾疑惑道：「去火車站？長官，我們要去哪裡？」
連長：「聽說要去東面的布列斯特。」
「布列斯特？那裡也有塔爾門人嗎？」一眾士兵疑惑道。
連長聳了聳肩，隨便扯了一句：「誰知道呢？說不定，希米格維上校要連塔爾門外加羅亞希一起打。」
晚上18時，華沙衛戍司令部。
李察再次見到了正在部署防禦的兩名中將。
「將軍，我們不能在華沙死守，必須將主力逐步撤到東南國境線！」他剛剛走進指揮部，立刻對著兩人大聲喊道。
隆美爾中將有些無奈，而一旁的庫特熱巴兩手一攤。
「我什麼也沒有說。」庫特熱巴中將急忙解釋道。
李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怎麼回事？」
「希米格維...」隆美爾中將嘆了口氣，「上面剛剛下達了命令，要求我們在華沙城下復刻坎皮諾斯森林的勝利，並以此為契機發動全面反擊。」
李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是老登...雷茲元帥下達的命令？」
隆美爾中將搖頭：「不是我軍的最高司令部，而是來自政府的直接命令。」
李察眼神變得銳利：「政府？是那群資本家？」
隆美爾點頭：「同時還包括了扎莫伊斯基家族。」
李察喘著粗氣痛罵：「這幫該死的廢物，只會給我軍拖後腿！」
李察很快想清了緣由。
他通過坎皮諾斯森林戰役，將原本即將崩盤的布楚拉戰役徹底盤活，卻也讓波赫蘭尼國內的各大勢力看到了希望。
早在塔軍從南郊逼近華沙時，貴族勢力和資本家就已經逃離首都，跑到了東部地區避難。
但是由於撤離倉促，他們在華沙城內留下了包括工廠、房地產在內的大量固定資產。
在坎皮諾斯戰役取勝前，貴族和資本家看不到保住資產的希望，於是選擇了自暴自棄，先保存自身性命。
可是隨著波軍主力成功逃出布楚拉口袋，政府看到了拒敵於華沙城外的希望O
尤其是扎莫伊斯基家族在華沙城經營了一兩百年，得知波軍竟在森林內與塔軍打了個平手，立刻動用關係向政府施壓。
這才有了政府越過司令部，直接向華沙守軍下達命令這檔子事。
李察用幾乎能夠殺人的眼神，掃過眼前兩位將軍。
「兩位該不會要遵從政府下達的亂命吧？」
庫特熱巴中將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即便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堅守孤城死路一條。」
如果波軍掌握納雷夫河防線，那麼華沙還有繼續堅持的必要。
可是隨著納雷夫河被北方集群全面突破，華沙以東正在遭受重大威脅。
如果真如政府和扎莫伊斯基家族所期望的那樣，主動發起一場華沙戰役，那麼戰役極有可能發展為塔爾門人東西對進，把波軍像個三明治一樣夾在中間，兩面挨打。
隆美爾中將極為無奈：「可是希米格維，由政府控制的憲兵、警察掌握著城內的戰略儲備倉庫。如果我們不按他們的要求行事，就難以獲得足夠的物資維持作戰。」
「他們不給，那我們就直接搶！」李察眼冒凶光，「我們是軍隊，當然要聽最高指揮部的命令！一群屁都不懂的文官，少在這裡指手畫腳！」
「戰時不肯向軍方提供物資，這完全就是叛亂！需要重拳出擊！」
隆美爾和庫特熱巴對視，然後無奈一笑。
軍方指責文官政府叛亂，這多少有些倒反天罡了..
李察：「再說了，這群蠢貨難道沒有收到羅亞希人整軍備戰的消息嗎？」
一旦羅亞希人從東面發動進攻，讓軍隊主力留在華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到了那時，貴族撤到東部的資產，同樣也保不住。
隆美爾中將無奈道：「邊境部隊早就收到了羅亞希軍隊異常集結的消息，但是上面認為，這是羅亞希帝國為了防範塔爾門軍隊，做出的防禦性部署。」
「防禦性？」李察氣得笑了出來，「數千輛坦克的大規模集結，你居然告訴我是防禦性？」
哪個國家實施防禦，會在邊境地區部署這麼多的摩托化旅和坦克旅？
自坦克誕生以來，一直都是一種進攻性武器。
哪裡即將爆發大戰，甚至能從雙方集中的裝甲部隊規模和質量上判斷。
隆美爾中將：「至少羅亞希帝國官方，對外是這麼說的...」
「那群斯拉夫人說出的鬼話能信？」李察哼了一聲，「與其信他們不會進攻，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隆美爾中將想笑，卻又為了維持表面威嚴強行忍住。
而李察則咄咄逼人地繼續追擊：「將軍，我們戰前已經達成了共識，也就是軍方必須按照最壞的打算做準備，以羅亞希帝國入侵為前提，將部隊向東南方轉移。」
「從羅亞希人的兵力集結看，我的判斷並沒有錯。」
隆美爾和庫特熱巴也對李察的觀點表示贊同。
「可是，塔軍裝甲部隊已經威脅到了我軍通往東面的鐵路線。」庫特熱巴中將語氣嚴肅，「如果不能打通這條線路，僅憑公路運輸，無論如何也運不走這麼多部隊。」
波赫蘭尼通往東南方的鐵路線，需要先從華沙一路向東，經由布列斯特中轉南下利沃夫。
如果鐵路線被塔軍切斷，波軍就要像開戰初那樣，頂著塔爾門空軍的駭人轟炸強行軍。
李察思索片刻，果斷道：「向東的路線由我負責打通，隆美爾中將，可否請您守住華沙城，掩護我軍主力後撤？」
留守華沙的殿後部隊需要一名德高望重、熟悉情況的將領統籌大局。
放眼在場的高級軍官，只有歷史上指揮華沙保衛戰的尤利烏斯·隆美爾中將，適合執行這個任務。
隆美爾中將點頭，同意了這個風險極大的殿後任務。
「可以，但是除了原本的城防軍和民兵，我還需要3個正規軍的步兵師。」
李察：「沒有問題，我會留下3個狀態較好的師協助守城。」
波軍經受了李察的巷戰薰陶」，如果塔爾門人想要硬啃首都，勢必付出慘重代價。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庫特熱巴：「中將，由波茲南集團軍負責協調殘存部隊撤往東部，您看是否可行？」
庫特熱巴自嘲道：「我負責撤退？再這樣下去，我恐怕要被人叫做逃跑將軍」了..」
李察笑著說：「這是戰略轉移，和那些放棄部隊逃跑的懦夫完全不一樣。」
庫特熱巴一臉不情願，可是他也深知此事重要，於是鬆了口。
「好吧好吧，區區罵名，就由我來擔負好了..」庫特熱巴無奈一笑，隨後正色道，「希米格維，最重的擔子交給你了，你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
直面過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後，李察也算打出了自信。
「放心吧，不過是第三集團軍而已，要比第十集團軍好對付得多。」
>
當李察一覺睡醒，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已經從坎皮諾斯森林邊緣轉移到華沙市郊。
現在回想起來，波軍之所以能與塔軍拉開距離，應該是灑出去的地雷起到了遲滯作用。
當波軍殿後部隊與塔軍脫離接觸後，李察精神一松，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急忙切換德魯伊視角，發現契約獸長期沒有收到命令，於是紛紛落在枝頭或是房頂休息。
李察掙扎著從白髮女僕的膝枕上爬起，皺著眉頭問道：「艾麗莎，我睡了多久？」
小女僕微微一笑：「大約3個小時，少爺。」
「三小時？」李察皺眉，「這期間沒有意外情況？」
「沒有，一切順利。」
艾麗莎耐心回答：「庫特熱巴和隆美爾中將在您睡著後，立刻接手了部隊指揮權。我軍主力已經撤入華沙城，正在城內和郊區布置防禦。」
李察聞言，頓時一驚。
「主力在華沙布防？！這不是主動送死嗎？」
在坎皮諾斯森林戰役進行時，華沙以東的戰事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塔爾門國防軍自始至終，都在嘗試切斷華沙向東的退路，該任務由第三集團負責執行。
從東普魯士南下的肯普夫裝甲師，正一刻不停地向華沙東面的公路和鐵路線展開進攻。
現在戰役結束，無論南方集群還是北方集群，都有大量的可用兵力，隨時都能派兵加強該方向的鉗形攻勢。
而對方一定會這樣做，嘗試將波軍二次包圍。
「不行，我要警告兩位將軍，困守華沙只是死路一條！」
波軍唯一的生路，是立刻將主力轉移至東南與羅馬尼亞接壤的邊境地區。
這一點，必須當面和兩人講清楚。
李察簡單啃了一口塔爾門的咖啡因巧克力提神，隨後返回142號坦克內，命令車組乘員加速向城內駛去。
這一路上，到處都是紮營休息的波軍士兵，甚至還有部分人拿著樂器，在那裡演奏、唱歌，一片歡聲笑語。
看樣子，就好像波軍取得了一場大勝。
當坦克從眾人身邊駛過，波軍士兵先是因履帶掀起的塵土罵罵咧咧，等他們看清炮塔上的編號以及炮管上密密麻麻的擊殺環後，又開始大聲歡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李察看著士兵們有說有笑、一臉亢奮，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群傢伙，可真是沒心沒肺...」
弗雷迪笑著回答：「塔軍至今一路順利，幾乎沒有遭遇太大挫折，結果在坎皮諾斯森林被您殲滅了三個步兵師，將士們才會感到興奮。」
戰士們不怕犧牲，只怕自己的犧牲毫無意義。
李察能在坎皮諾斯森林打出高於塔軍的交換比，士兵當然會敬重他。
李察卻連連擺手：「那可算不得全殲。」
全殲是指部隊整體的結構性毀滅，如果按照這個標準，只有第18師勉強滿足了這一要求—一即便如此，對方仍然保留了一個第30步兵團。
至於第10、19師拼拼湊湊，每個師至少還能湊出4000人，且師一級指揮單元健在，只能算作重創。
而塔軍主力部隊健在，放眼全局，波赫蘭尼依舊處於巨大的危機當中。
無知是福。
恐怕只有對整體戰局不甚了解的基層士兵，才會這樣酣暢淋漓地慶祝勝利吧傍晚，波軍第9步兵師36團。
由於華沙衛戍司令部下達了煙火管制，一線部隊無法生火做飯。
全師只能憑藉兩台繳獲的塔爾門炊事車，為士兵提供少量的肉湯。
塔軍炊事掛車的設計初衷，是為連排一級提供飲食保障。
現在，他們卻要為整整一個師的步兵提供熱食。
等到肉湯分發到一線士兵手中，早就變成了冰冷的肉凍，只能抹在硬邦邦的黑麵包上。
剛入伍的新兵米哈伊爾，看向142號坦克逐漸遠去的身影，崇拜地說：「不愧是希米格維上校的坐車，看氣勢就和別人不一樣。」
旁邊的班長打趣道：「那是繳獲自塔軍的坦克，和我軍戰車當然不一樣！」
四號坦克本就比波軍的輕型坦克大了一圈，與TKS這種超輕坦克做對比，差距只會更大。
米哈伊爾切下一塊麵包，一臉認真道：「我以後，也要成為希米格維上校這樣的勇士！」
和米哈伊爾同班的老兵哈哈大笑：「以後？希米格維上校的實際年齡，甚至比你還小！」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米沙這小子快19了，人家希米格維長官剛滿18歲。」
「18歲就能指揮好幾個師，在戰場上大敗塔爾門鬼子，不愧是我們波赫蘭尼的戰爭英雄。」
眾人圍在一起，唏噓不已。
至於米哈伊爾本人，眼裡更是冒著光。
「在成為第二個希米格維上校前，你首先要成為一個男人。」他的戰友見米哈伊爾崇拜的樣子，臉上憋笑。
「等什麼時候上了戰場不尿褲子，我們的小米沙才算長大成人。」
米哈伊爾臉色通紅，不知是羞還是憤。
他比劃著名手中餐刀：「我可不是懦夫，那只是意外，上戰場前水喝多了...」
「好好好，我們的米沙不是懦夫！」班長哈哈大笑，「至少一直留在前線，向著塔爾門入侵者開火射擊。」
軍隊內素來鄙視懦夫，米哈伊爾雖然初戰就被嚇得尿了褲子，可他至少沒有當逃兵，也沒有窩在掩體內吱哇亂叫。
能夠一邊哭一邊向敵軍還擊，這樣的新兵勉強達到了軍隊的及格線，所以戰友們的態度還算友善。
他們頂多會把這件事作為黑歷史，有事沒事都要拿出來掰扯兩句，考驗米哈伊爾的羞恥心。
「聽說...」又一名列兵湊了過來，「希米格維家族，有一個遺傳自羅亞希帝國占領時期，名叫烈焰戰車」的傳統，每一位年滿16歲的家族成員都要親身經歷。
"
「什麼是烈焰戰車？」
這位士兵立刻分享起他的所見所聞」。
「傳聞我國被羅亞希帝國占領期間，各大家族都要將核心子弟送往聖彼得堡集中接受教育。」
「每逢冬季下大雪，這些貴族子弟就會被集體拉到4層高的小樓上。」
「教官會拿出一瓶伏特加，讓他們喝掉半瓶，剩下半瓶澆到褲子上點燃，然後命令學員喊著「彼得大帝萬歲」，跳到樓下的雪堆里。」
見周圍的士兵驚訝地張大嘴巴，士兵得意洋洋：「這就是羅亞希貴族的成年儀式：要麼像一個娘們，因小弟燒傷送進醫院，被人恥笑一輩子；要麼像個繼承彼得大帝之魂的男人，帶著一褲襠火焰跳到樓下的雪堆中。」
波軍士兵頓時一陣惡寒：「這算什麼成年儀式？未免太變態了！」
「就是！而且彼得大帝算是什麼鳥人？又和我們波赫蘭尼有什麼關係？」
波赫蘭尼對於東方羅亞希帝國的仇恨，甚至要比對塔爾門的更高。
聽說希米格維家族居然繼承了羅亞希傳統，士兵們認為這是敵對勢力嘗試詆毀他們的英雄。
米哈伊爾第一個感到不服。
他這位斯拉夫家庭出身的新兵，第一時間代表李察，和羅亞希帝國狠狠切割。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希米格維上校是我們波赫蘭尼人，為何要按羅亞希的標準評判是否成年？」
「米沙說得沒錯，要我看，向塔爾門人的屍體尿上一泡，比那什麼烈焰戰車」要好得多！」
烈焰戰車？
這都什麼變態玩法！？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哨聲。
「這是...緊急集合？」米哈伊爾臉上一驚，「該不會又要打仗吧？」
「瞧你這話說得...塔爾門人都打到首都城下了，不打仗幹嘛？」
只是，集結的目的似乎與眾人預料中不太一樣。
連長急匆匆地經過眾人身邊，一邊走還一邊大喊：「所有人，立刻收拾行李，準備前往火車站。」
米哈伊爾疑惑道：「去火車站？長官，我們要去哪裡？」
連長：「聽說要去東面的布列斯特。」
「布列斯特？那裡也有塔爾門人嗎？」一眾士兵疑惑道。
連長聳了聳肩，隨便扯了一句：「誰知道呢？說不定，希米格維上校要連塔爾門外加羅亞希一起打。」
晚上18時，華沙衛戍司令部。
李察再次見到了正在部署防禦的兩名中將。
「將軍，我們不能在華沙死守，必須將主力逐步撤到東南國境線！」他剛剛走進指揮部，立刻對著兩人大聲喊道。
隆美爾中將有些無奈，而一旁的庫特熱巴兩手一攤。
「我什麼也沒有說。」庫特熱巴中將急忙解釋道。
李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怎麼回事？」
「希米格維...」隆美爾中將嘆了口氣，「上面剛剛下達了命令，要求我們在華沙城下復刻坎皮諾斯森林的勝利，並以此為契機發動全面反擊。」
李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是老登...雷茲元帥下達的命令？」
隆美爾中將搖頭：「不是我軍的最高司令部，而是來自政府的直接命令。」
李察眼神變得銳利：「政府？是那群資本家？」
隆美爾點頭：「同時還包括了扎莫伊斯基家族。」
李察喘著粗氣痛罵：「這幫該死的廢物，只會給我軍拖後腿！」
李察很快想清了緣由。
他通過坎皮諾斯森林戰役，將原本即將崩盤的布楚拉戰役徹底盤活，卻也讓波赫蘭尼國內的各大勢力看到了希望。
早在塔軍從南郊逼近華沙時，貴族勢力和資本家就已經逃離首都，跑到了東部地區避難。
但是由於撤離倉促，他們在華沙城內留下了包括工廠、房地產在內的大量固定資產。
在坎皮諾斯戰役取勝前，貴族和資本家看不到保住資產的希望，於是選擇了自暴自棄，先保存自身性命。
可是隨著波軍主力成功逃出布楚拉口袋，政府看到了拒敵於華沙城外的希望O
尤其是扎莫伊斯基家族在華沙城經營了一兩百年，得知波軍竟在森林內與塔軍打了個平手，立刻動用關係向政府施壓。
這才有了政府越過司令部，直接向華沙守軍下達命令這檔子事。
李察用幾乎能夠殺人的眼神，掃過眼前兩位將軍。
「兩位該不會要遵從政府下達的亂命吧？」
庫特熱巴中將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即便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堅守孤城死路一條。」
如果波軍掌握納雷夫河防線，那麼華沙還有繼續堅持的必要。
可是隨著納雷夫河被北方集群全面突破，華沙以東正在遭受重大威脅。
如果真如政府和扎莫伊斯基家族所期望的那樣，主動發起一場華沙戰役，那麼戰役極有可能發展為塔爾門人東西對進，把波軍像個三明治一樣夾在中間，兩面挨打。
隆美爾中將極為無奈：「可是希米格維，由政府控制的憲兵、警察掌握著城內的戰略儲備倉庫。如果我們不按他們的要求行事，就難以獲得足夠的物資維持作戰。」
「他們不給，那我們就直接搶！」李察眼冒凶光，「我們是軍隊，當然要聽最高指揮部的命令！一群屁都不懂的文官，少在這裡指手畫腳！」
「戰時不肯向軍方提供物資，這完全就是叛亂！需要重拳出擊！」
隆美爾和庫特熱巴對視，然後無奈一笑。
軍方指責文官政府叛亂，這多少有些倒反天罡了..
李察：「再說了，這群蠢貨難道沒有收到羅亞希人整軍備戰的消息嗎？」
一旦羅亞希人從東面發動進攻，讓軍隊主力留在華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到了那時，貴族撤到東部的資產，同樣也保不住。
隆美爾中將無奈道：「邊境部隊早就收到了羅亞希軍隊異常集結的消息，但是上面認為，這是羅亞希帝國為了防範塔爾門軍隊，做出的防禦性部署。」
「防禦性？」李察氣得笑了出來，「數千輛坦克的大規模集結，你居然告訴我是防禦性？」
哪個國家實施防禦，會在邊境地區部署這麼多的摩托化旅和坦克旅？
自坦克誕生以來，一直都是一種進攻性武器。
哪裡即將爆發大戰，甚至能從雙方集中的裝甲部隊規模和質量上判斷。
隆美爾中將：「至少羅亞希帝國官方，對外是這麼說的...」
「那群斯拉夫人說出的鬼話能信？」李察哼了一聲，「與其信他們不會進攻，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隆美爾中將想笑，卻又為了維持表面威嚴強行忍住。
而李察則咄咄逼人地繼續追擊：「將軍，我們戰前已經達成了共識，也就是軍方必須按照最壞的打算做準備，以羅亞希帝國入侵為前提，將部隊向東南方轉移。」
「從羅亞希人的兵力集結看，我的判斷並沒有錯。」
隆美爾和庫特熱巴也對李察的觀點表示贊同。
「可是，塔軍裝甲部隊已經威脅到了我軍通往東面的鐵路線。」庫特熱巴中將語氣嚴肅，「如果不能打通這條線路，僅憑公路運輸，無論如何也運不走這麼多部隊。」
波赫蘭尼通往東南方的鐵路線，需要先從華沙一路向東，經由布列斯特中轉南下利沃夫。
如果鐵路線被塔軍切斷，波軍就要像開戰初那樣，頂著塔爾門空軍的駭人轟炸強行軍。
李察思索片刻，果斷道：「向東的路線由我負責打通，隆美爾中將，可否請您守住華沙城，掩護我軍主力後撤？」
留守華沙的殿後部隊需要一名德高望重、熟悉情況的將領統籌大局。
放眼在場的高級軍官，只有歷史上指揮華沙保衛戰的尤利烏斯·隆美爾中將，適合執行這個任務。
隆美爾中將點頭，同意了這個風險極大的殿後任務。
「可以，但是除了原本的城防軍和民兵，我還需要3個正規軍的步兵師。」
李察：「沒有問題，我會留下3個狀態較好的師協助守城。」
波軍經受了李察的巷戰薰陶」，如果塔爾門人想要硬啃首都，勢必付出慘重代價。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庫特熱巴：「中將，由波茲南集團軍負責協調殘存部隊撤往東部，您看是否可行？」
庫特熱巴自嘲道：「我負責撤退？再這樣下去，我恐怕要被人叫做逃跑將軍」了..」
李察笑著說：「這是戰略轉移，和那些放棄部隊逃跑的懦夫完全不一樣。」
庫特熱巴一臉不情願，可是他也深知此事重要，於是鬆了口。
「好吧好吧，區區罵名，就由我來擔負好了..」庫特熱巴無奈一笑，隨後正色道，「希米格維，最重的擔子交給你了，你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
直面過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後，李察也算打出了自信。
「放心吧，不過是第三集團軍而已，要比第十集團軍好對付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