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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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15時47分,塔軍第31步兵師,12步兵團指揮部。

  團長馮·博迪恩上校正在布楚拉河東岸,通過望遠鏡看向橋頭堡周圍騰起的火光和煙塵。

  那是後方的塔軍火炮正在執行火力封鎖任務,足足三十餘門105毫米榴彈炮將炮口指向了這片區域,不斷地傾瀉火力。

  博迪恩:「通知炮團停止射擊,敵軍已經開始潰退。」

  參謀立刻走進電訊室,將命令傳達給後方的第31炮兵團。

  第31師下屬的12、17、82這三個團,同時在三片不同的區域渡河並開闢橋頭堡,每個橋頭堡都各自得到了一個塔軍師屬炮團的火力支援。

  塔軍擁有大量炮兵能夠隨時提供炮火遮蔽,即便橋頭堡內的部隊只有簡易的散兵坑作為掩體,依舊成功守住了負責的防區。

  眼看手下再次擊退波軍的圍攻,博迪恩上校滿意地點點頭。

  「一營幹得不錯!再接再厲,浮橋還有...」

  博迪恩看向手錶:「還有約40分鐘能夠完成搭建,讓他們再堅持一會兒。」

  旁邊的參謀笑道:「長官,這話您應該對炮兵說,他們在這場戰鬥中出力最大。」

  博迪恩白了參謀一眼:「我們團的小伙子冒著風險強渡布楚拉河,占據河西橋頭堡掩護工兵架橋,難道不關鍵嗎?」

  無論火力和技術裝備優勢多大、空中有多少戰機、海上有多少戰艦,真正攻城掠地依舊要由步兵負責。

  距12步兵團指揮部不遠,就是第1裝甲師的集結地域。

  一旦浮橋建好,裝甲單位就能立刻過河。

  根據目前的戰況,防守橋頭堡的塔軍完全有能力繼續堅守數小時,因為此地的波軍缺乏炮火支援,也缺少坦克實施反衝擊。

  歐羅巴軍隊實施攻勢作戰時,極度依賴大炮。

  若是缺少足夠強大的炮兵火力,僅憑輕步兵硬沖,那是萬萬沖不動環形防禦工事的。

  博迪恩看到一營士兵正在打掃戰場,拉來旁邊的團部參謀問道:「聽說當面之敵是波軍的28步兵師?」

  參謀點頭:「準確來說,應該是28師72團,這是通過傷員口中問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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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迪恩有些將信將疑:「我覺得這一情報並不準確,該團曾與我軍在華沙城南交過手,僅憑一個步兵團就擋住整個14步兵師,連魏爾中將都在炮擊中身亡。」

  博迪恩輕哼一聲,用手指向河對岸波軍留在戰場的屍體和傷員。

  「可你看看波軍表現出的戰鬥力,不僅進攻全無章法,還缺少火炮的協同配合。

  "

  「如果該團一直都是這個模樣,第14師怎麼可能拿不下對方,反而在戰鬥中失去師長?」

  由於當面之敵前後的戰場表現存在明顯差距,博迪恩下意識地認為,沿河防守的是一支地方部隊,比如國民警衛隊之流。

  不過參謀卻自言自語道:「守衛整個波茲南集團軍側翼的重要任務,波軍司令部會交給一支地方軍負責?」

  參謀的話讓博迪恩如夢初醒。

  不是所有團級指揮官都叫李察·希米格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憑藉一個半殘的步兵團外加地方民兵,擋住一個裝甲軍三天時間。

  處於推進階段的集團軍,會將最好的單位集中在正面參與進攻;可若換做撤退階段,殿後和掩護側翼的部隊當然要儘可能精銳。

  博迪恩思索片刻:「那應該就是雙方指揮官的差距了。」

  第31步兵師也曾參加過坎皮諾斯森林的攻防戰。

  這一帶的波軍有多難纏,他們有充足的發言權。

  參謀苦笑道:「是啊,如果繼續坎皮諾斯森林絞兩天,我們基本也就打廢了.

  「」

  參戰不過一天,12團各營就只剩下80%的戰備率。

  如果戰鬥時間繼續拉長,整個步兵團恐怕要在森林內流乾鮮血。

  博迪恩突然打了個冷顫。

  他回想起在軍校的戰史課程中,有關索姆河戰役期間,塔爾門和布列坦尼軍隊圍繞高地樹林和德爾維爾樹林進行的慘烈絞肉戰。

  儘管索姆河戰役的單日最大傷亡,來自於首日布列坦尼人的密集衝鋒,可是高地和德爾維爾樹林作為第二道防線,雙方圍繞此地戰了整整一個多月。

  直到整片森林被火炮夷平、數個師旅級單位被徹底打殘、撤往後方整補,直到塔軍放棄第二道防線,撤往後方的山脊。

  博迪恩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一—那可是慘絕人寰的索姆河絞肉機,所有一戰老兵聽了都要抖三抖的人間煉獄。

  他急忙將坎皮諾斯森林和德爾維爾樹林關聯的想法甩出腦海,一臉慶幸地說:「波軍沒有足夠堅固的工事,事態不會像一戰那樣...」

  無論如何,他們都已逃離了這片大熔爐。

  坎皮諾斯的波軍再厲害,也影響不到布楚拉包圍圈內的波茲南集團軍。

  就在這時,橋頭堡內再次遭到了波軍的炮火襲擾。

  博迪恩已經習慣了波軍每隔一陣就要開上兩炮—這些炮彈沒有準度可言,基本炸不到什麼東西。

  等這輪不算炮擊的炮擊結束後,敵軍步兵就會再次展開進攻,然後毫無意義地倒在進攻的路上。

  「哈哈,這些波赫蘭尼人又要過來送死了!」

  博迪恩暢快大笑,隨後再次舉起望遠鏡,準備欣賞己方對波軍的單方面屠殺O

  比起勢均力敵,甚至被敵方血洗的慘烈戰鬥,他更喜歡現在這樣虐菜」。

  「我倒要看看,波軍還能湊出多少人圍攻我軍防線!」

  可他左等右等,卻沒有等到波軍步兵發起衝鋒。

  反而是第1營的盧斯滕貝格少校一通電話打到了團部。

  「上校,我們快要頂不住了,您必須立刻提供支援!」

  對方聲嘶力竭地大吼:「兵力、技術兵器、火炮,無論什麼都行!」

  博迪恩上校被吼得腦瓜子嗡嗡。

  等他回過神來,便是一陣狂怒。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敵人才打了幾枚炮彈,這就堅持不住了?」

  電話對面的盧斯滕貝格有些頹廢。

  「這一輪炮擊和之前不一樣,敵人精確地攻擊了我們的炮兵觀察哨、彈藥囤積點,以及迫擊炮陣地,他們現在正在一一肅清前線的機槍工事!」

  從聽筒中可以清晰聽見炮彈落地爆炸發出的巨響,電話中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雜音。

  如果靠後的指揮部都被納入攻擊範圍,那麼整個橋頭堡區域將不再有任何一片安全區域。

  「盧斯滕貝格?你沒事吧?」博迪恩語氣急促。

  電話中傳來幾聲咳嗽:「我沒有事,但這些該死的傢伙開始轉向攻擊我方指揮所了!我的指揮部防炮等級並不高,不知道能承受多少發炮彈...」

  應該是波軍炮兵倉促間轉移射擊目標,導致圓概率誤差有些大。

  等對方一點點校正彈著點,炮彈早晚都會砸到營部頭頂。

  博迪恩上校急道:「你能轉移到安全地帶嗎?」

  「恐怕不行,我已經被敵軍炮兵完全盯上了,貿然離開掩體等同於自殺!」

  雖然繼續躲在掩體裡,也相當於是慢性自殺就是了..

  博迪恩沉默了好一陣,隨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真是見鬼...他們為何不早點這樣做?」

  「如果在我軍渡河後的第一時間採用這種戰術實施反攻,過河的部隊早就被反推回來,工兵也根本找不到機會架橋。」

  博迪恩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釣魚執法的蠢貨。

  對面刻意表現得像是初出茅廬的菜鳥,一直等到營指揮官就位,這才突然亮出屠刀。

  盧斯滕貝格:「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上校,您難道不覺得...這種打法很熟悉嗎?」

  博迪恩大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他打了個哆嗦,抱著最後的僥倖心說:「你的意思難道是...」

  盧斯滕貝格:「我認為敵軍臨時更換了指揮官,應該是波軍見戰況不妙,由那位波軍英雄接過了指揮權。」

  為何第28師在華沙城南表現如此出色?

  因為當時的指揮官是李察·希米格維。

  為何來到布楚拉河布防,卻又變得像是一支二流軍隊?

  因為李察·希米格維正忙著指揮坎皮諾斯森林一線的戰鬥。

  博迪恩兩眼失神,喃喃自語道:「是啊,這就說得過去了...

  沒想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他們好不容易脫離坎皮諾斯森林的絞肉機,將進攻方向轉移到布楚拉河一線,卻還要面對由希米格維指揮的波軍...

  博迪恩只想虐菜,不想被當菜虐!

  就在這時,一聲極為刺耳的噪音傳入耳中,隨後就是一陣雜亂的電流聲。

  「餵?少校?聽得見嗎?」

  博迪恩連連呼喊,直到一旁的參謀苦笑著放下望遠鏡。

  對方指著河對岸一營營部方向騰起的煙柱:「沒用的,長官...盧斯滕貝格少校恐怕已經殉國了。」

  如果仔細觀察,能夠在煙霧中隱約觀察到點點火星——那是營部電台等精密設備發生電氣火災時的跡象。

  而與團部通話的盧斯滕貝格少校當時正位於電訊室內,以血肉之軀面對這種威力的爆炸,斷無生存之理。

  「真是該死!」

  博迪恩上校撓破了頭:「在盧斯滕貝格之後,會由誰來接替指揮權?」

  想到營指揮部極大概率全滅,博迪恩又換了個說法。

  「我的意思是,除了營部外,誰的指揮順位最高?」

  參謀:「是1連的恩里克上尉,可是連指揮所遠不如營部牢固,如果連盧斯滕貝格少校都在炮擊中身亡,前線的連部就更不可能扛得住。」

  博迪恩急得在指揮室內來回踱步,他最終抓向一旁的衣架,準備穿戴衣物鋼盔親自上陣。

  然後他就被一旁的參謀攔了下來。

  「冷靜啊上校!您現在過河,相當於往波赫蘭尼人的槍口上撞!」

  博迪恩掙脫旁人拉扯,憤怒道:「橋頭堡內的部隊若是沒人指揮,很快就會被敵軍殲滅,你讓我怎麼和上面交代?」

  炮兵雖能提供炮火支援,可是沒有觀察哨校射,難以準確覆蓋所需的區域。

  一旦橋頭堡內的守軍被波軍全殲,架橋工兵就要同時面對直瞄和間瞄火力襲擾。

  整個第16裝甲軍就指望著眼前的三座浮橋實施突破,12團身後的第1裝甲師連褲子都脫了,就等四十分鐘後橋樑架好。

  如果被波軍一路推到河邊把橋炸掉,主官恐怕要被盛怒之下的霍普納將軍送上軍事法庭。

  而盧斯滕貝格少校已經身亡,所謂人死帳清。

  戰敗的後果,當然只能由博迪恩上校承擔。

  比起窩囊地在調查團面前承受友軍苛難,博迪恩寧願像是一名真正的軍人那樣戰死沙場。

  同一時間,波軍指揮部內。

  李察左手捧著電話,右手摟著艾麗莎和她懷中的禱告儀。

  為了避免部隊遭受敵軍炮火打擊,他將參戰部隊以小群多路的方式投入戰鬥,尤其是讓部隊繞開之前的進攻路線。

  哈恩中校收到命令後,顯得有些疑惑。

  「長官,我們此前的幾次進攻雖然失敗,卻也將路上的地雷徹底肅清,如果繞路還要專門掃雷,有些耽誤工夫。」

  李察嘆了一聲:「中校,你們之前失敗的主要原因,難道是敵人埋設的地雷嗎?」

  哈恩中校咬牙切齒地說:「當然是那些該死的炮兵,他們趁著我軍被雷區遲滯時,對進攻部隊展開了炮擊...」

  他很快意識到,李察這是擔心進攻部隊被敵軍火力覆蓋。

  「可是上校,我軍不是提前肅清了敵軍炮兵觀察哨嗎?」

  哈恩中校認為:一旦塔軍失去觀察哨,炮擊便不再精準,對進攻部隊的威脅自然大幅降低。

  李察再次嘆息,心道二戰早期的指揮官還不像後世合成部隊指揮官那樣,精通步坦炮工在內的各種技能。

  他語氣嚴肅地說:「敵人失去的只是對未知地區的觀測數據,他們之前使用的諸元並不會消失!」

  炮兵每一次實施攻擊,都有人在一旁專門進行文字記錄。

  其中包括時間、地點、火炮諸元、目標參數、發射的炮彈數量和氣象資料,都會被記在紙上。

  如果有條件,甚至還會附上火力打擊的效果評估。

  沿原路發起進攻固然能免去掃雷的麻煩,可敵軍炮兵也只需翻出之前的參數,就能再次將炮彈精確地砸到進攻部隊頭頂。

  當然,這種事情沒有親身體驗過炮兵的發射流程,是無論如何都體會不到的。

  哈恩中校得知這件事,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天啊!如果不是上校提醒,我差點就犯了大錯!」

  「這不怪你。」

  李察俯視戰場,將一個步兵連的前進方向向西調整5°後,對哈恩中校說:「只有到了團級主管之上,才會擁有直屬的身管火炮。」

  哈恩中校雖然是72步兵團團長,可真正的一團之長本應是上校軍銜。

  而他這個中校,則是在戰前擴軍動員期火線提拔上來的,沒有經過正規軍事主官的系統性培訓。

  哈恩中校極為內疚:「如果我能力更強一些,就不會有那麼多小伙子在衝鋒途中陣亡了...」

  李察哈哈一笑:「每個人的能力不同,你看波茲南集團軍的庫特熱巴中將,和他對位的馮·曼施坦因可是塔軍有史以來最出色的戰地指揮官之一。」

  「可戰爭就是這麼不公平,敵軍指揮官能力更強,敵軍裝備更好,難道仗就不打了嗎?」

  哈恩中校先是點點頭,隨後又連連搖頭。

  「上校您不一樣,您能嘎嘎亂殺敵軍,我就只能在一旁嘎嘎了...」

  李察心道:我特麼是個開掛的,當然和普通人不同。

  掛壁穿越者,生來就是要幹大事的。

  至於那些沒開掛的普通波軍軍官,只要能夠支撐到李察趕到,就算勉強達到及格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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