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黑夜裡的攻防（一）
第176章 黑夜裡的攻防（一）
939年9月14日，凌晨01時40分，第41步兵師指揮部。
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李察正在將自己觀察到的雙方軍隊動向一一標記在地圖上。
隨著越來越多的紅藍標記成型，參謀們的表情也越發嚴肅。
41步兵師的帕內克少將感嘆道：「希米格維上校不愧是天才指揮官，一出手就是王炸。」
9月13日夜，波軍集中於戰線左翼突然發起的大規模反攻，竟然成功突破了敵軍設立的防線，眼看就將切斷第10步兵師與後方部隊的聯繫。
看向地圖，整整三個騎兵旅的標記出現在敵軍後方，形勢一片大好。
突然到來的勝利，竟讓波軍有些措不及防，一眾官兵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身旁的弗雷迪大喜：「這是全殲敵軍主力的絕好機會！上校，我們絕對不能錯過！」
李察俯瞰戰場態勢後，沉默了片刻。
以他的視角來看，前線的三個塔軍步兵團依舊在頑強防守，當面的39步兵師進展緩慢。
雖然部隊已經成功切斷敵軍退路，但是天亮前究竟能吃掉多少人，仍要打一個問號。
而從整體的兵力分布上看，波軍呈現出西重東輕的態勢，塔軍則是東重西輕。
目前正處於李察指揮下的五個騎兵旅中，有四個都在與敵軍的第10步兵師交火。
可是東面呢？
李察特別注意到，塔軍的兩個裝甲師已經全部進入了攻擊陣位。
東面的威脅不容忽視，以至于波軍始終都無法全力投入到進攻中。
比如諾沃格羅茲卡騎兵旅，就被李察作為預備隊按著不讓動，時刻準備遏制敵軍反撲。
現在看來，一個騎兵旅的部隊依舊不夠。
看著在曠野中集結的數百輛塔軍坦克，李察沉默了片刻。
「通知羅曼·亞伯拉罕還有萊昂·斯特凡·比烏伊，讓他們的騎兵旅脫離攻擊序列，與東面的41步兵師匯合。」
亞伯拉罕是大波赫蘭尼騎兵旅的指揮官，比烏伊負責波多利斯卡騎兵旅。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二人此時正在跟隨部隊向東穿插。
「另外，」李察繼續補充道，「告訴第1裝甲營，在前線讓發動機全力空轉，然後慢速前往東面，與第4裝甲營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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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內克少將愣了一下：「上校，我們應該就地投入裝甲部隊，不該讓他們前往東部地區待命啊！」
在帕內克等人看來，這是戰爭爆發以來，波軍首次將塔軍師級單位包圍。
好不容易合圍了一個步兵師，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容錯過。
李察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幫傢伙，是不是忘了他們原本的任務？
波軍的主要目標是守住坎皮諾斯森林走廊，確保主力部隊能夠成功跳出包圍圈。
一切進攻行動，都是為了創造一個更有利於防守的環境，包圍敵軍只是李察機緣巧合下，選擇了戰果最大的打法。
如果真的為了吃掉這一個步兵師，部隊在進攻過程中遭受太大損傷，以至於白天無力防守...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本末倒置。
就算要打，那也應該盯著塔軍的裝甲部隊打，用兌子戰術換掉敵方最精銳的進攻矛頭。
當然，官兵此時士氣正旺，李察也不會無緣無故潑冷水。
等到天亮後，應陸軍要求全力出擊的塔爾門空軍，總歸會讓他們看清現實。
「可是我們這裡也沒有成規模的敵軍裝甲部隊！」李察的回答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去做，讓坦克引擎加大馬力，嚇一嚇當面的塔軍第10師，然後盡數轉移到第30步兵師的方向。」
第30步兵師接替的正是41步兵師白天駐守的陣地。
陣地上的波軍士兵正在全力加固工事，而從李察的視角看，敵人恐怕不會再給他們更多時間了。
帕內克少將無可奈何，只得將命令傳達至一線部隊。
李察繼續發號施令：「41師也停止前進，全面轉入防禦。」
「上校，我們還能接著打！」
帕內克還想繼續爭辯，可是話音未出就被李察粗暴打斷。
「敵第4裝甲師已經完成集結，隨時可能發動反擊。」
他注視著帕內克少將的雙眼，看得對方汗流浹背。
「將軍，您打算讓士兵直接撞到塔爾門的坦克部隊身上嗎？」
「是，我這就通知一線部隊轉入防禦...」
另一邊的SS警衛旗隊陣地後方，迪特里希正趴在昏暗的油燈前，與部下商討接下來的戰鬥部署。
沒錯，警衛旗隊經過白天的戰鬥後，依舊保持了良好的狀態，於是被萊因哈特列入到參與反攻的部隊中。
尋常的國防軍如果在一場戰鬥中減員三成，早就被撤到後方休整，哪能像警衛旗隊這樣繼續參戰？
不得不說，嗑藥確有奇效。
作為與李察直接交過手的塔軍指揮官，迪特里希反而對即將發起的攻擊產生悲觀。
「這裡也是未知，那裡也是未知...」迪特里希指著地圖上的問號標記，「敵軍部隊番號、兵種構成、兵力火力一概不知，讓我如何策劃反擊？」
他煩躁地甩掉手上的鉛筆，對著身邊的參謀不停抱怨。
「什麼替友軍緩解壓力？我看這八成是那李察·希米格維刻意為之，要把我們騙出掩體當豬殺！」
一旁的參謀長提醒道：「可是閣下，波軍同樣離開了預設陣地，黑夜視野較差，雙方條件應該都是一樣的。」
「放屁！」迪特里希大聲罵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剛一集結，波軍就全線轉入防禦？」
「我才不相信這是巧合！一定是那個希米格維看清了萊因哈特甚至是霍普納的戰略布置！」
參謀們面面相覷。
雖然有些害怕李察呼喚而來的精準炮擊，可他們身為武裝黨衛軍的一員，絕不會承認自己居然會在劣等民族」面前生出畏懼心理。
參謀長：「無論如何，我軍列裝了大量衝鋒鎗，武器相較波軍步兵占據絕對優勢，至少戰術上的局部反擊有可能成功。」
警衛旗隊於13日白天的進攻雖被波軍擊退，卻也通過實戰證明，塔軍基層大量配發的衝鋒鎗在塹壕爭奪戰中發揮出舉足輕重的作用。
尤其夜晚視野較差，交戰距離相較白天時大幅降低，最適合衝鋒鎗手發揮火力優勢。
使用手槍彈的衝鋒鎗若是距離太遠，反而會打不到人，夜間百米內的交戰可謂剛剛好...
迪特里希：「前提是，波軍願意與我們用輕武器近戰...你們忘了白天波軍怎麼做的了嗎？」
參謀們一時語塞。
的確，波軍曾經因為缺少衝鋒鎗，在塹壕爭奪戰中吃了不小的虧；於是他們撤到主陣地後，直接使用火焰噴射器封鎖了兩道防線中的交通壕。
就算衝鋒鎗手嗑了柏飛丁，也不敢在迎著幾百上千度的火焰，硬著頭皮往前沖。
可波軍一個師才有幾具噴火器？
他們能在塹壕戰中封鎖交通壕，難道也能在平原野戰封鎖住警衛旗隊的進攻路線嗎？
只要雙方士兵近身，還不是擁有更多速射武器的警衛旗隊占據優勢？
事實上，迪特里希正是因此猶豫—因為從紙面數據上看，塔軍的確占據了絕對優勢。
就在這時，一旁的參謀押來了一名波軍俘虜。
「閣下，這是我們俘虜到的波軍傷兵使用的武器...」
迪特里希定睛一看，發現這是一支塔軍的MP38衝鋒鎗。
這種衝鋒鎗雖然易於大規模生產，可它畢竟剛定型列裝，只有裝甲師、摩步師等精銳單位得以大批量裝備。
當然，包括警衛旗隊在內的三個武裝黨衛軍能夠擁有MP38，全靠希姆萊憑藉關係搞到手。
畢竟，沒人願意三天兩頭就被蓋世太保或者行動隊審查一次，即便那是負責生產武器的國防承包商。
眼看波軍居然擁有己方新銳兵器，迪特里希的眼睛立刻紅了。
「真是活見鬼，究竟是哪支部隊的廢物，給波赫蘭尼人送了這麼多衝鋒槍？」
一旁的參謀小聲道：「第41師只和第19師、警衛旗隊交過手，這些MP38八成是從我們這裡繳獲的...」
據他所知，第19步兵師的主力衝鋒鎗，是斯泰爾兵工廠的MP34。
迪特里希簡直要氣炸了，他用能夠殺人的眼神看向眾人。
旁邊的黨衛軍士兵一槍托將波軍傷兵打倒在地：「說，這支槍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你們的兵力布置呢？」
「呸！」波軍士兵吐出一口鮮血，「當然是從你們這群王八犢子的屍體上撿來的。」
然後他不出意料，再次遭到了黨衛軍的毆打。
等迪特里希出聲制止時，波軍士兵滿臉是血，已經處於彌留之際。
「說不說？」
「侵略者，去死！」
眼看好不容易抓來的舌頭居然被手下士兵揍得半死不活，而對方在這種情況下也不願開口時，迪特里希只得放棄了從俘虜口中打探消息的打算。
他氣鼓鼓地擺了擺手：「帶下去吧...」
一旁的參謀讓人將傷兵拖到一旁的角落，然後抽出腰間的瓦爾特手槍。
傷兵用盡最後的力氣：「你們這些劊子手，希米格維上校會為我報仇的！」
砰~
槍聲響起，周圍突然一靜。
再然後，頭頂突然傳來陣陣炮彈呼嘯聲。
那是後方的第109炮兵團，正在為即將到來的進攻，做最後的火力準備。
如今可謂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繼續猶豫了。
迪特里希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手錶：「通知部隊，準備戰鬥。」
凌晨2時整，波軍41師115團陣地。
德羅布尼中尉正蹲在齊腰身的散兵坑內，看著幾百米外的猛烈炮火。
「塔爾門人到底在炸什麼？」
「天知道，也許是夜晚視野不好，他們隨便亂炸的？」
很快，炮火開始向西延伸，以相對稀疏的落點，一路從115團頭頂掃過。
德羅布尼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推土堆上散落的炮彈破片。
「幸好上面及時讓我們轉入防禦，如果沒有這些散兵坑，光是剛剛那輪炮擊，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等115團的官兵回過神來，陣地上就響起了哨聲。
「進入陣地，準備防守！」
德羅布尼抱著懷中的MP38衝鋒鎗，和旁邊的一名班長調侃。
「難怪希米格維上校不讓在進攻前實施炮擊，這就相當於直接告訴敵軍，我們即將發動進攻。」
旁邊的一名波軍老下士正手握香菸噴雲吐霧。
「是啊，這還只是散兵坑...除非火炮能夠覆蓋敵軍的集結地域，單純炮擊防線的話，收效甚微。」他美美地吸了一口，如是說道。
德羅布尼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嚴格來說，夜裡吸菸有違條例，可是在真實的戰場上所有人都神經緊繃，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只要不是在大半夜直接生火做飯，只是偷摸地抽幾支煙緩解疲勞和緊張，絕大多數軍官都懶得去管。
話音剛落，遠處的一片窪地內就傳來隆隆爆炸聲。
德羅布尼指著遠處的火光：「你猜那邊是我軍還是敵軍？」
下士：「肯定是敵軍的進攻部隊，師部下達全面防守的命令後，哪會有人腦子進水往窪地裡面鑽？」
防守尤其講究地形優勢。
如果在窪地里構築陣地，且不說敵軍高打低不利於防守，單是在窪地中挖掘掩體可能導致滲水積水，都會讓絕大多數軍隊放棄這種想法。
「我看那裡八成是敵人的進攻部隊集結區，被我軍的觀察兵或者希米格維上校發現了...」
德羅布尼：「如果炮擊由上校直接引導，塔軍怕是傷亡不小。
李察能夠精確引導炮擊，在波軍內部早就不是機密。
對敵軍密集隊形的火力打擊，正是波軍戰力蛻變的關鍵所在。
炮擊持續時間並不算長，只有短短的兩到三分鐘。
根據德羅布尼的經驗，這種級別的火力覆蓋只能打亂敵軍的部署，無法徹底扭轉戰局。
他見識過鋪天蓋地的105毫米炮彈砸在塔軍的進攻隊列中，那才是真正能夠摧毀敵軍意志的毀滅性炮擊。
「讓士兵準備戰鬥吧...」德羅布尼拉動槍栓，「敵人該上來了。」
下士猛地吸了一支煙，然後丟掉菸蒂。
「你們幾個散開，別都聚在一起！換我是敵人機槍手，就喜歡盯著人多的地方打！」
大概三分鐘後，平原上隱約出現了大片黑影。
似乎是更上一級的指揮官呼叫了後方的支援炮兵，數枚照明彈由迫擊炮發射升空，緩慢地向地面落去。
德羅布尼能夠清晰看見，大量塔軍士兵直接臥倒在地面上，似乎正在等待照明彈落下。
「狗日的，把我當成瞎子耍？」
德羅布尼估算了一下雙方距離，發現對面處於己方機槍的有效射程後，果斷下令開火。
「給我狠狠地打！打死這群婊子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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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年9月14日，凌晨01時40分，第41步兵師指揮部。
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李察正在將自己觀察到的雙方軍隊動向一一標記在地圖上。
隨著越來越多的紅藍標記成型，參謀們的表情也越發嚴肅。
41步兵師的帕內克少將感嘆道：「希米格維上校不愧是天才指揮官，一出手就是王炸。」
9月13日夜，波軍集中於戰線左翼突然發起的大規模反攻，竟然成功突破了敵軍設立的防線，眼看就將切斷第10步兵師與後方部隊的聯繫。
看向地圖，整整三個騎兵旅的標記出現在敵軍後方，形勢一片大好。
突然到來的勝利，竟讓波軍有些措不及防，一眾官兵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身旁的弗雷迪大喜：「這是全殲敵軍主力的絕好機會！上校，我們絕對不能錯過！」
李察俯瞰戰場態勢後，沉默了片刻。
以他的視角來看，前線的三個塔軍步兵團依舊在頑強防守，當面的39步兵師進展緩慢。
雖然部隊已經成功切斷敵軍退路，但是天亮前究竟能吃掉多少人，仍要打一個問號。
而從整體的兵力分布上看，波軍呈現出西重東輕的態勢，塔軍則是東重西輕。
目前正處於李察指揮下的五個騎兵旅中，有四個都在與敵軍的第10步兵師交火。
可是東面呢？
李察特別注意到，塔軍的兩個裝甲師已經全部進入了攻擊陣位。
東面的威脅不容忽視，以至于波軍始終都無法全力投入到進攻中。
比如諾沃格羅茲卡騎兵旅，就被李察作為預備隊按著不讓動，時刻準備遏制敵軍反撲。
現在看來，一個騎兵旅的部隊依舊不夠。
看著在曠野中集結的數百輛塔軍坦克，李察沉默了片刻。
「通知羅曼·亞伯拉罕還有萊昂·斯特凡·比烏伊，讓他們的騎兵旅脫離攻擊序列，與東面的41步兵師匯合。」
亞伯拉罕是大波赫蘭尼騎兵旅的指揮官，比烏伊負責波多利斯卡騎兵旅。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二人此時正在跟隨部隊向東穿插。
「另外，」李察繼續補充道，「告訴第1裝甲營，在前線讓發動機全力空轉，然後慢速前往東面，與第4裝甲營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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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內克少將愣了一下：「上校，我們應該就地投入裝甲部隊，不該讓他們前往東部地區待命啊！」
在帕內克等人看來，這是戰爭爆發以來，波軍首次將塔軍師級單位包圍。
好不容易合圍了一個步兵師，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容錯過。
李察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幫傢伙，是不是忘了他們原本的任務？
波軍的主要目標是守住坎皮諾斯森林走廊，確保主力部隊能夠成功跳出包圍圈。
一切進攻行動，都是為了創造一個更有利於防守的環境，包圍敵軍只是李察機緣巧合下，選擇了戰果最大的打法。
如果真的為了吃掉這一個步兵師，部隊在進攻過程中遭受太大損傷，以至於白天無力防守...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本末倒置。
就算要打，那也應該盯著塔軍的裝甲部隊打，用兌子戰術換掉敵方最精銳的進攻矛頭。
當然，官兵此時士氣正旺，李察也不會無緣無故潑冷水。
等到天亮後，應陸軍要求全力出擊的塔爾門空軍，總歸會讓他們看清現實。
「可是我們這裡也沒有成規模的敵軍裝甲部隊！」李察的回答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去做，讓坦克引擎加大馬力，嚇一嚇當面的塔軍第10師，然後盡數轉移到第30步兵師的方向。」
第30步兵師接替的正是41步兵師白天駐守的陣地。
陣地上的波軍士兵正在全力加固工事，而從李察的視角看，敵人恐怕不會再給他們更多時間了。
帕內克少將無可奈何，只得將命令傳達至一線部隊。
李察繼續發號施令：「41師也停止前進，全面轉入防禦。」
「上校，我們還能接著打！」
帕內克還想繼續爭辯，可是話音未出就被李察粗暴打斷。
「敵第4裝甲師已經完成集結，隨時可能發動反擊。」
他注視著帕內克少將的雙眼，看得對方汗流浹背。
「將軍，您打算讓士兵直接撞到塔爾門的坦克部隊身上嗎？」
「是，我這就通知一線部隊轉入防禦...」
另一邊的SS警衛旗隊陣地後方，迪特里希正趴在昏暗的油燈前，與部下商討接下來的戰鬥部署。
沒錯，警衛旗隊經過白天的戰鬥後，依舊保持了良好的狀態，於是被萊因哈特列入到參與反攻的部隊中。
尋常的國防軍如果在一場戰鬥中減員三成，早就被撤到後方休整，哪能像警衛旗隊這樣繼續參戰？
不得不說，嗑藥確有奇效。
作為與李察直接交過手的塔軍指揮官，迪特里希反而對即將發起的攻擊產生悲觀。
「這裡也是未知，那裡也是未知...」迪特里希指著地圖上的問號標記，「敵軍部隊番號、兵種構成、兵力火力一概不知，讓我如何策劃反擊？」
他煩躁地甩掉手上的鉛筆，對著身邊的參謀不停抱怨。
「什麼替友軍緩解壓力？我看這八成是那李察·希米格維刻意為之，要把我們騙出掩體當豬殺！」
一旁的參謀長提醒道：「可是閣下，波軍同樣離開了預設陣地，黑夜視野較差，雙方條件應該都是一樣的。」
「放屁！」迪特里希大聲罵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剛一集結，波軍就全線轉入防禦？」
「我才不相信這是巧合！一定是那個希米格維看清了萊因哈特甚至是霍普納的戰略布置！」
參謀們面面相覷。
雖然有些害怕李察呼喚而來的精準炮擊，可他們身為武裝黨衛軍的一員，絕不會承認自己居然會在劣等民族」面前生出畏懼心理。
參謀長：「無論如何，我軍列裝了大量衝鋒鎗，武器相較波軍步兵占據絕對優勢，至少戰術上的局部反擊有可能成功。」
警衛旗隊於13日白天的進攻雖被波軍擊退，卻也通過實戰證明，塔軍基層大量配發的衝鋒鎗在塹壕爭奪戰中發揮出舉足輕重的作用。
尤其夜晚視野較差，交戰距離相較白天時大幅降低，最適合衝鋒鎗手發揮火力優勢。
使用手槍彈的衝鋒鎗若是距離太遠，反而會打不到人，夜間百米內的交戰可謂剛剛好...
迪特里希：「前提是，波軍願意與我們用輕武器近戰...你們忘了白天波軍怎麼做的了嗎？」
參謀們一時語塞。
的確，波軍曾經因為缺少衝鋒鎗，在塹壕爭奪戰中吃了不小的虧；於是他們撤到主陣地後，直接使用火焰噴射器封鎖了兩道防線中的交通壕。
就算衝鋒鎗手嗑了柏飛丁，也不敢在迎著幾百上千度的火焰，硬著頭皮往前沖。
可波軍一個師才有幾具噴火器？
他們能在塹壕戰中封鎖交通壕，難道也能在平原野戰封鎖住警衛旗隊的進攻路線嗎？
只要雙方士兵近身，還不是擁有更多速射武器的警衛旗隊占據優勢？
事實上，迪特里希正是因此猶豫—因為從紙面數據上看，塔軍的確占據了絕對優勢。
就在這時，一旁的參謀押來了一名波軍俘虜。
「閣下，這是我們俘虜到的波軍傷兵使用的武器...」
迪特里希定睛一看，發現這是一支塔軍的MP38衝鋒鎗。
這種衝鋒鎗雖然易於大規模生產，可它畢竟剛定型列裝，只有裝甲師、摩步師等精銳單位得以大批量裝備。
當然，包括警衛旗隊在內的三個武裝黨衛軍能夠擁有MP38，全靠希姆萊憑藉關係搞到手。
畢竟，沒人願意三天兩頭就被蓋世太保或者行動隊審查一次，即便那是負責生產武器的國防承包商。
眼看波軍居然擁有己方新銳兵器，迪特里希的眼睛立刻紅了。
「真是活見鬼，究竟是哪支部隊的廢物，給波赫蘭尼人送了這麼多衝鋒槍？」
一旁的參謀小聲道：「第41師只和第19師、警衛旗隊交過手，這些MP38八成是從我們這裡繳獲的...」
據他所知，第19步兵師的主力衝鋒鎗，是斯泰爾兵工廠的MP34。
迪特里希簡直要氣炸了，他用能夠殺人的眼神看向眾人。
旁邊的黨衛軍士兵一槍托將波軍傷兵打倒在地：「說，這支槍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你們的兵力布置呢？」
「呸！」波軍士兵吐出一口鮮血，「當然是從你們這群王八犢子的屍體上撿來的。」
然後他不出意料，再次遭到了黨衛軍的毆打。
等迪特里希出聲制止時，波軍士兵滿臉是血，已經處於彌留之際。
「說不說？」
「侵略者，去死！」
眼看好不容易抓來的舌頭居然被手下士兵揍得半死不活，而對方在這種情況下也不願開口時，迪特里希只得放棄了從俘虜口中打探消息的打算。
他氣鼓鼓地擺了擺手：「帶下去吧...」
一旁的參謀讓人將傷兵拖到一旁的角落，然後抽出腰間的瓦爾特手槍。
傷兵用盡最後的力氣：「你們這些劊子手，希米格維上校會為我報仇的！」
砰~
槍聲響起，周圍突然一靜。
再然後，頭頂突然傳來陣陣炮彈呼嘯聲。
那是後方的第109炮兵團，正在為即將到來的進攻，做最後的火力準備。
如今可謂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繼續猶豫了。
迪特里希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手錶：「通知部隊，準備戰鬥。」
凌晨2時整，波軍41師115團陣地。
德羅布尼中尉正蹲在齊腰身的散兵坑內，看著幾百米外的猛烈炮火。
「塔爾門人到底在炸什麼？」
「天知道，也許是夜晚視野不好，他們隨便亂炸的？」
很快，炮火開始向西延伸，以相對稀疏的落點，一路從115團頭頂掃過。
德羅布尼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推土堆上散落的炮彈破片。
「幸好上面及時讓我們轉入防禦，如果沒有這些散兵坑，光是剛剛那輪炮擊，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等115團的官兵回過神來，陣地上就響起了哨聲。
「進入陣地，準備防守！」
德羅布尼抱著懷中的MP38衝鋒鎗，和旁邊的一名班長調侃。
「難怪希米格維上校不讓在進攻前實施炮擊，這就相當於直接告訴敵軍，我們即將發動進攻。」
旁邊的一名波軍老下士正手握香菸噴雲吐霧。
「是啊，這還只是散兵坑...除非火炮能夠覆蓋敵軍的集結地域，單純炮擊防線的話，收效甚微。」他美美地吸了一口，如是說道。
德羅布尼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嚴格來說，夜裡吸菸有違條例，可是在真實的戰場上所有人都神經緊繃，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只要不是在大半夜直接生火做飯，只是偷摸地抽幾支煙緩解疲勞和緊張，絕大多數軍官都懶得去管。
話音剛落，遠處的一片窪地內就傳來隆隆爆炸聲。
德羅布尼指著遠處的火光：「你猜那邊是我軍還是敵軍？」
下士：「肯定是敵軍的進攻部隊，師部下達全面防守的命令後，哪會有人腦子進水往窪地裡面鑽？」
防守尤其講究地形優勢。
如果在窪地里構築陣地，且不說敵軍高打低不利於防守，單是在窪地中挖掘掩體可能導致滲水積水，都會讓絕大多數軍隊放棄這種想法。
「我看那裡八成是敵人的進攻部隊集結區，被我軍的觀察兵或者希米格維上校發現了...」
德羅布尼：「如果炮擊由上校直接引導，塔軍怕是傷亡不小。
李察能夠精確引導炮擊，在波軍內部早就不是機密。
對敵軍密集隊形的火力打擊，正是波軍戰力蛻變的關鍵所在。
炮擊持續時間並不算長，只有短短的兩到三分鐘。
根據德羅布尼的經驗，這種級別的火力覆蓋只能打亂敵軍的部署，無法徹底扭轉戰局。
他見識過鋪天蓋地的105毫米炮彈砸在塔軍的進攻隊列中，那才是真正能夠摧毀敵軍意志的毀滅性炮擊。
「讓士兵準備戰鬥吧...」德羅布尼拉動槍栓，「敵人該上來了。」
下士猛地吸了一支煙，然後丟掉菸蒂。
「你們幾個散開，別都聚在一起！換我是敵人機槍手，就喜歡盯著人多的地方打！」
大概三分鐘後，平原上隱約出現了大片黑影。
似乎是更上一級的指揮官呼叫了後方的支援炮兵，數枚照明彈由迫擊炮發射升空，緩慢地向地面落去。
德羅布尼能夠清晰看見，大量塔軍士兵直接臥倒在地面上，似乎正在等待照明彈落下。
「狗日的，把我當成瞎子耍？」
德羅布尼估算了一下雙方距離，發現對面處於己方機槍的有效射程後，果斷下令開火。
「給我狠狠地打！打死這群婊子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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