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寒玉床前
古墓里沒有日月，不知晨昏。
楊過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每天，他和小龍女一起，在練功室里習武。
小龍女教他劍法、掌法、輕功、內功。楊過學得飛快，常常是小龍女教一遍，他就能學個七八分，再練幾遍，就能練出自己的味道。
兩人之間的相處，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化。
一開始，他們只是純粹的師徒。小龍女清冷寡言，楊過恭敬守禮。
但漸漸地，楊過發現，小龍女的「冷「，不是無情，而是一種不懂。
她從小在古墓里長大，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沒有接觸過幾個人。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喜怒哀樂，甚至不太懂怎麼和人相處。
她的冷，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的殼。
而楊過，是一個擁有二十六歲成年人靈魂的人。他的心智成熟、閱歷豐富，又懂得體貼人。他能看出小龍女冷殼之下的東西——一個孤獨的、單純的、需要被溫暖的靈魂。
於是，他會在練武之餘，給小龍女講一些「外面的事」。
他講桃花島的桃花，講嘉興的市集，講他在北上途中看到的名山大川，講那些他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故事。
他說江南三月，煙雨朦朧，滿城的桃花開得像天上落下的霞；他說東海的日出，一輪紅日躍出海面，把整片大洋都染成熔金；他說大漠的孤煙、塞北的飛雪，說大理的茶花、嶺南的荔枝；他還說市井裡挑擔叫賣的小販、正月里舞龍燈的孩童、酒館裡拍著桌子說江湖恩怨的豪客。
他說得繪聲繪色，那些鮮活的、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被他一點點描繪出來，飄進這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古墓。
他甚至會折一根樹枝，在地上給她畫大海的樣子、畫船隻的模樣、畫桃花有幾瓣、畫月亮怎樣陰晴圓缺。
他沒有講未來，也沒有講那些他「不該知道」的事。他只是像一個講故事的人，把這個世界的樣子，一點一點地，描繪給這個從未見過世界的女子聽。
他沒有講未來，也沒有講那些他「不該知道」的事。他只是像一個講故事的人，把這個世界的樣子，一點一點地，描繪給這個從未見過世界的女子聽。
小龍女起初只是安靜地聽著，面無表情。
但慢慢地，她會問一些問題。
「桃花……是什麼顏色的？」
「市集上，都有什麼？」
「海……很大嗎？」
她的問題，簡單而天真，像是一個好奇的孩子。
楊過就耐心地、細緻地回答她。他發現，每當他講到外面的世界時，小龍女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就會漾起一絲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
那是一種……嚮往。
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但楊過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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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住了十幾年，見過的人屈指可數，連「桃花是什麼顏色「都要問。她把清冷當成了天性，把孤獨當成了本分，卻不知，她本該有權利，去看看那片他口中的、熱熱鬧鬧的人間。
他沒有急於說破，只是在心裡，把這件事，又悄悄記下了一筆。
「姑姑，」有一次，楊過問她，「你想出去看看嗎？」
小龍女沉默了很久。
「門規。」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楊過沒有再追問。他知道，有些東西，急不來。他能做的，只是在她心裡，悄悄種下一顆種子。
一顆嚮往外面世界的種子。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古墓里沒有日月，楊過便以送飯的次數、長明燈的明暗，來記錄時間。他漸漸習慣了墓中的幽暗與清寂，也習慣了身邊那個清冷的白色身影。
有時，他會在練功之餘，靜靜地看著小龍女。
她練劍時，白衣翩躚，整個人像一縷沒有重量的煙，在石室里輕盈地流轉；她靜坐時，眉目低垂，靜得像一尊玉像，仿佛連呼吸都與這座古墓融為一體。
「姑姑其實很美。」楊過有時會這樣想，「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這世上也沒有人告訴過她。」
他沒有唐突，只是把這份驚艷，悄悄地放在了心裡。
這一天，楊過在練玉女心經時，遇到了一個瓶頸。
玉女心經的後面部分，他一個人練，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某些經脈的運轉，總是不夠順暢，某些氣機的變化，他怎麼也無法圓滿。
「姑姑，」楊過收功，「這一段，我練不通。」「
小龍女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樣子，又問了問他運功的感受。
「這不是你的問題。」她淡淡道，「玉女心經練到這一層，需要兩個人配合。」
「一個人練，就像只有一半的劍，再怎麼練，也練不全。」
「祖師創這門功法時，是為了與王重陽的全真劍法相抗。所以這門功法，需要陰陽互濟，男女雙修。」
楊過的心跳，快了幾分。
「那……」他看著小龍女。
「我陪你練。」小龍女說得很坦然，沒有任何扭捏，「你是我徒弟，我本就該教你。」
於是，兩人開始一起修煉玉女心經。
這門功法的雙修，需要兩人赤身相對、四掌相抵，以真氣互導，陰陽互濟。但楊過和小龍女都心知肚明，這是修煉，沒有任何的雜念。
第一次雙修，是在寒玉床前。
石室里，燭火幽幽。
兩人盤膝而坐，雙掌相抵，各自運轉玉女心經。
楊過只覺得，一股清涼而溫潤的內力，從小龍女的掌心傳來，順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那股內力精純至極，帶著女子特有的陰柔，所過之處，他那些原本滯澀的經脈，竟一一被疏通、點亮。
「這就是……陰陽互濟……」楊過心中震撼。
他也將自己的內力，緩緩渡給小龍女。他的內力，因為融合了全真心法和蛤蟆功，剛柔並濟，帶著一絲純陽的氣息，恰好與小龍女的陰柔互補。
兩股內力，在兩人之間循環往復，相生相長。
那種感覺，奇妙無比。
楊過能清晰地「看」到，他和小龍女的內力，像兩條交纏的河流，彼此滋養，彼此成就。他原本獨自修煉時無法圓滿的那些經脈、那些氣機，在這種陰陽互濟中，自然而然地圓潤、圓滿。
一個周天下來，兩人同時收功。
楊過只覺得神清氣爽，內力又精進了一大截。
小龍女也微微睜大了眼睛——她發現，自己的玉女心經，在和楊過雙修的過程中，竟也有了一絲鬆動和進步。
「你的內力……」她看著楊過，「很特別。」
「明明是純陽的底子，卻又有陰柔的變化，剛柔並濟……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內力。」
楊過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練的東西比較雜。」
小龍女看著他，若有所思。
「過兒，」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和你雙修，比我一個人修煉，要快。」
楊過的心，輕輕地動了一下。
「那以後，」他說，「我們就常常一起練。」
「嗯。」小龍女輕輕應了一聲。
她答應得坦然，楊過卻聽得心頭微熱。
他知道，這對從小與世隔絕、不諳男女之情的小龍女來說，「常常一起練」，不過是單純的師徒修行；可對他這個有著成年人靈魂的人而言，與她雙掌相抵、氣息相聞、真氣交融，終究是一樁太過親密的事。
「不可亂想。」楊過在心裡告誡自己，「她待我赤誠，是把我當弟子、當親人。我若在這時候動了歪心思，便是褻瀆了她。」
「情之一字，要靠真心，靠水到渠成，不能靠趁虛而入。」
他壓下心中那點漣漪，只把這份因雙修而結下的羈絆，看得愈發珍重。
燭火幽幽，映著她清冷的側臉。
楊過看著她，心裡那根被撥動的弦，餘音未散。
他知道，從一起修煉玉女心經的這一刻起，他和這個女子之間，就有了一種特殊的、無法斬斷的聯繫。
那種聯繫，超越了師徒，超越了同門，是一種在功法里、在真氣里、在彼此的身體和靈魂里，都交織在一起的——羈絆。
雙修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悄然變了。
小龍女依舊清冷，可她對楊過，明顯多了一份說不清的依賴和親近。練功時，她會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邊；用餐時，她會下意識地把他那份也備好；甚至有幾次，楊過夜裡打坐，她就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他，誰也不說話，卻並不覺得尷尬。
古墓里太冷、太靜、太空了。兩個孤獨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一種久違的、踏實的暖意。
楊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既溫暖，又清醒。
「姑姑的心，就像這座古墓，」他想，「門是關著的，冰冰冷冷，可一旦讓她認定了你，門裡那顆心，比誰都真、比誰都熱。」
「我不著急。我會用時間，一點一點，焐熱這座墓，也焐熱她。」
楊過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每天，他和小龍女一起，在練功室里習武。
小龍女教他劍法、掌法、輕功、內功。楊過學得飛快，常常是小龍女教一遍，他就能學個七八分，再練幾遍，就能練出自己的味道。
兩人之間的相處，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化。
一開始，他們只是純粹的師徒。小龍女清冷寡言，楊過恭敬守禮。
但漸漸地，楊過發現，小龍女的「冷「，不是無情，而是一種不懂。
她從小在古墓里長大，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沒有接觸過幾個人。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喜怒哀樂，甚至不太懂怎麼和人相處。
她的冷，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的殼。
而楊過，是一個擁有二十六歲成年人靈魂的人。他的心智成熟、閱歷豐富，又懂得體貼人。他能看出小龍女冷殼之下的東西——一個孤獨的、單純的、需要被溫暖的靈魂。
於是，他會在練武之餘，給小龍女講一些「外面的事」。
他講桃花島的桃花，講嘉興的市集，講他在北上途中看到的名山大川，講那些他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故事。
他說江南三月，煙雨朦朧，滿城的桃花開得像天上落下的霞；他說東海的日出，一輪紅日躍出海面，把整片大洋都染成熔金；他說大漠的孤煙、塞北的飛雪，說大理的茶花、嶺南的荔枝；他還說市井裡挑擔叫賣的小販、正月里舞龍燈的孩童、酒館裡拍著桌子說江湖恩怨的豪客。
他說得繪聲繪色，那些鮮活的、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被他一點點描繪出來，飄進這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古墓。
他甚至會折一根樹枝，在地上給她畫大海的樣子、畫船隻的模樣、畫桃花有幾瓣、畫月亮怎樣陰晴圓缺。
他沒有講未來，也沒有講那些他「不該知道」的事。他只是像一個講故事的人，把這個世界的樣子，一點一點地，描繪給這個從未見過世界的女子聽。
他沒有講未來，也沒有講那些他「不該知道」的事。他只是像一個講故事的人，把這個世界的樣子，一點一點地，描繪給這個從未見過世界的女子聽。
小龍女起初只是安靜地聽著，面無表情。
但慢慢地，她會問一些問題。
「桃花……是什麼顏色的？」
「市集上，都有什麼？」
「海……很大嗎？」
她的問題，簡單而天真，像是一個好奇的孩子。
楊過就耐心地、細緻地回答她。他發現，每當他講到外面的世界時，小龍女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就會漾起一絲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
那是一種……嚮往。
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但楊過看到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住了十幾年，見過的人屈指可數，連「桃花是什麼顏色「都要問。她把清冷當成了天性，把孤獨當成了本分，卻不知，她本該有權利，去看看那片他口中的、熱熱鬧鬧的人間。
他沒有急於說破，只是在心裡，把這件事，又悄悄記下了一筆。
「姑姑，」有一次，楊過問她，「你想出去看看嗎？」
小龍女沉默了很久。
「門規。」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楊過沒有再追問。他知道，有些東西，急不來。他能做的，只是在她心裡，悄悄種下一顆種子。
一顆嚮往外面世界的種子。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古墓里沒有日月，楊過便以送飯的次數、長明燈的明暗，來記錄時間。他漸漸習慣了墓中的幽暗與清寂，也習慣了身邊那個清冷的白色身影。
有時，他會在練功之餘，靜靜地看著小龍女。
她練劍時，白衣翩躚，整個人像一縷沒有重量的煙，在石室里輕盈地流轉；她靜坐時，眉目低垂，靜得像一尊玉像，仿佛連呼吸都與這座古墓融為一體。
「姑姑其實很美。」楊過有時會這樣想，「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這世上也沒有人告訴過她。」
他沒有唐突，只是把這份驚艷，悄悄地放在了心裡。
這一天，楊過在練玉女心經時，遇到了一個瓶頸。
玉女心經的後面部分，他一個人練，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某些經脈的運轉，總是不夠順暢，某些氣機的變化，他怎麼也無法圓滿。
「姑姑，」楊過收功，「這一段，我練不通。」「
小龍女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樣子，又問了問他運功的感受。
「這不是你的問題。」她淡淡道，「玉女心經練到這一層，需要兩個人配合。」
「一個人練，就像只有一半的劍，再怎麼練，也練不全。」
「祖師創這門功法時，是為了與王重陽的全真劍法相抗。所以這門功法，需要陰陽互濟，男女雙修。」
楊過的心跳，快了幾分。
「那……」他看著小龍女。
「我陪你練。」小龍女說得很坦然，沒有任何扭捏，「你是我徒弟，我本就該教你。」
於是，兩人開始一起修煉玉女心經。
這門功法的雙修，需要兩人赤身相對、四掌相抵，以真氣互導，陰陽互濟。但楊過和小龍女都心知肚明，這是修煉，沒有任何的雜念。
第一次雙修，是在寒玉床前。
石室里，燭火幽幽。
兩人盤膝而坐，雙掌相抵，各自運轉玉女心經。
楊過只覺得，一股清涼而溫潤的內力，從小龍女的掌心傳來，順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那股內力精純至極，帶著女子特有的陰柔，所過之處，他那些原本滯澀的經脈，竟一一被疏通、點亮。
「這就是……陰陽互濟……」楊過心中震撼。
他也將自己的內力，緩緩渡給小龍女。他的內力，因為融合了全真心法和蛤蟆功，剛柔並濟，帶著一絲純陽的氣息，恰好與小龍女的陰柔互補。
兩股內力，在兩人之間循環往復，相生相長。
那種感覺，奇妙無比。
楊過能清晰地「看」到，他和小龍女的內力，像兩條交纏的河流，彼此滋養，彼此成就。他原本獨自修煉時無法圓滿的那些經脈、那些氣機，在這種陰陽互濟中，自然而然地圓潤、圓滿。
一個周天下來，兩人同時收功。
楊過只覺得神清氣爽，內力又精進了一大截。
小龍女也微微睜大了眼睛——她發現，自己的玉女心經，在和楊過雙修的過程中，竟也有了一絲鬆動和進步。
「你的內力……」她看著楊過，「很特別。」
「明明是純陽的底子，卻又有陰柔的變化，剛柔並濟……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內力。」
楊過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練的東西比較雜。」
小龍女看著他，若有所思。
「過兒，」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和你雙修，比我一個人修煉，要快。」
楊過的心，輕輕地動了一下。
「那以後，」他說，「我們就常常一起練。」
「嗯。」小龍女輕輕應了一聲。
她答應得坦然，楊過卻聽得心頭微熱。
他知道，這對從小與世隔絕、不諳男女之情的小龍女來說，「常常一起練」，不過是單純的師徒修行；可對他這個有著成年人靈魂的人而言，與她雙掌相抵、氣息相聞、真氣交融，終究是一樁太過親密的事。
「不可亂想。」楊過在心裡告誡自己，「她待我赤誠，是把我當弟子、當親人。我若在這時候動了歪心思，便是褻瀆了她。」
「情之一字，要靠真心，靠水到渠成，不能靠趁虛而入。」
他壓下心中那點漣漪，只把這份因雙修而結下的羈絆，看得愈發珍重。
燭火幽幽，映著她清冷的側臉。
楊過看著她，心裡那根被撥動的弦，餘音未散。
他知道，從一起修煉玉女心經的這一刻起，他和這個女子之間，就有了一種特殊的、無法斬斷的聯繫。
那種聯繫，超越了師徒，超越了同門，是一種在功法里、在真氣里、在彼此的身體和靈魂里，都交織在一起的——羈絆。
雙修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悄然變了。
小龍女依舊清冷，可她對楊過，明顯多了一份說不清的依賴和親近。練功時，她會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邊；用餐時，她會下意識地把他那份也備好；甚至有幾次，楊過夜裡打坐，她就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他，誰也不說話，卻並不覺得尷尬。
古墓里太冷、太靜、太空了。兩個孤獨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一種久違的、踏實的暖意。
楊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既溫暖，又清醒。
「姑姑的心，就像這座古墓，」他想，「門是關著的，冰冰冷冷，可一旦讓她認定了你，門裡那顆心，比誰都真、比誰都熱。」
「我不著急。我會用時間，一點一點，焐熱這座墓，也焐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