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孤島上的少年
柯鎮惡的到來，讓楊過在桃花島上徹底成了一個「外人「。
他被安排到了宅子最偏僻的一間客房，離主院很遠，平日裡也沒人來搭理他。丫鬟僕役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連送飯的時候，都把碗筷往門口一放，不願意多待。
這種孤立，是無聲的。
沒有人打他，沒有人罵他，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被排斥、被提防、被當成異類的感覺，比打罵更難熬。
郭芙和武氏兄弟，更是肆無忌憚。
他們會在楊過路過的時候，故意大聲說笑，說一些指桑罵槐的話。
「有些人啊，爹是個賣國賊，自己也學邪門功夫，還好意思賴在別人家。「
「噓，小聲點，別讓那個壞人聽見了，他又用蛤蟆功打人。「
「哼，我看他待不了幾天了，柯公公都發話了。「
楊過聽著，面無表情，腳步不停。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更加沉默了。
白天，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或者去島上最偏僻的角落。夜裡，他就打坐修煉，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武道中。
道胎的天賦，在這段孤獨的日子裡，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慰藉。
他漸漸發現，越是心境澄明、不受外物干擾，他修煉的速度就越快。桃花島上的排擠和冷眼，反倒幫他斬斷了無謂的應酬和情緒，讓他能一門心思，撲在武道上。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楊過在一次打坐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們把我孤立起來，倒是給了我一個清淨修煉的好機會。「
「等到我離開桃花島的那一天，他們會發現，他們眼中那個'不會武功的廢物'，早已悄悄長成了他們追不上的模樣。「
他的內力在飛速增長。全真心法和蛤蟆功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內力，在他的道胎里，被他一點點地煉化、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剛柔並濟的內力。
「這種孤獨，「楊過有時候會想，「其實也算一種磨礪。「
他前世是個社畜，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他知道，抱怨沒用，自怨自艾更沒用。別人越是瞧不起他，他越是要證明自己。
但他也沒有忘記——觀察。
他發現，柯鎮惡雖然恨他，但柯鎮惡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柯鎮惡罵他、逼他、要趕他走，但從不在背後搞小動作，也從不對他下死手。那天的一杖，看著嚇人，實則落點在他腳邊，避開了他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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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公公是個好人。「楊過心裡很清楚，「他只是被仇恨蒙住了眼。他恨的是楊康，不是我。「
「他和那些真正的壞人，不一樣。「
楊過多想了一層：這一世他有了道胎，他不打算再重蹈楊康的覆轍。但血仇橫在中間，柯鎮惡和他，註定無法和解。
「除非……「楊過心裡有了一個念頭，「除非有一天，我能做出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事，用我的行動，洗清'楊康之子'這個烙印。「
「但那需要時間，也需要實力。「
他把這份心思，壓在了心底。
這天夜裡，楊過照例打坐。
忽然，他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警覺地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是郭靖。
「過兒。「郭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些不自在，「還沒睡？「
「郭伯伯。「楊過站起身。
郭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幾個白面饅頭，還有一隻燒雞和一壺熱茶。
「我……我讓廚房給你做的。「郭靖撓了撓頭，這個憨厚的漢子，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趁熱吃。「
楊過看著那隻燒雞，心裡某個地方，微微一暖。
他知道，郭靖心裡是疼他的。只是夾在大師父、妻子和楊過之間，這個老實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謝郭伯伯。「楊過沒有推辭，坐下吃了起來。他確實餓了。
郭靖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過兒，「他的聲音裡帶著歉意，「大師父他……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你五位師父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
「我知道。「楊過咬著雞腿，含糊地說，「我不怪他。「
郭靖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是個好孩子。「郭靖嘆了口氣，「比你爹……懂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過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楊過放下雞腿，看著他。
「你在桃花島上……「郭靖斟酌著措辭，「過得不開心。你郭伯母有顧慮，大師父又……我想著，要不，我送你去一個地方，好好學武。「
楊過的心，跳了一下。
「什麼地方？「
「終南山，全真教。「郭靖說，「全真教是天下玄門正宗，我和你爹當年，本是要拜在全真教門下的，後來機緣巧合才作罷。馬道長、丘道長他們，都是有道的高人。「
「我送你去全真教，拜個名師，學一身正道武功。等你學成了，有了出息，堂堂正正地走江湖，到時候……「
郭靖沒有說下去，但楊過明白他的意思。
到時候，你用自己的本事證明了自己，柯鎮惡那邊，或許就能慢慢化解；你身上「楊康之子「的烙印，或許就能淡去。
全真教。
楊過咀嚼著這三個字，心裡卻早已掀起了波瀾。
按照原著，他確實是被郭靖送上了終南山，拜入全真教。然後，他遇到了趙志敬——一個心眼極小、公報私仇的小人，在全真教受盡了屈辱，最後才逃入古墓，遇到了小龍女。
「原來，劇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楊過心裡想。
但他沒有原著楊過那種憤懣和不甘。
他知道全真教有趙志敬那樣的小人，但也知道全真教有真正的高人，有玄門正宗的武學根基。更重要的是——全真教的活死人墓，就是他和小龍女相遇的地方。
那是他命運中，最重要的一段際遇。
「好。「楊過抬起頭，看著郭靖，平靜地笑了，「我去全真教。「
郭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不怨我？「
「為什麼要怨？「楊過站起身，「郭伯伯是為我好。而且——「
他望向窗外，目光穿過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橫亘在北方的、雲霧繚繞的終南山。
「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桃花島雖好，但終究是一座島。「
郭靖看著這個少年，忽然覺得——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自己這個侄兒。他以為楊過會哭鬧、會怨恨、會像別的孩子那樣捨不得桃花島的安逸，可楊過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好。「郭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準備準備，過些日子，我親自送你上終南山。「
郭靖走後，楊過獨自坐在燈下，看著那隻沒吃完的燒雞，良久沒有說話。
「桃花島的日子，要結束了。「
他站起身，推窗遠望。
夜色中的東海，波濤拍打著礁石，遠處是望不盡的黑暗。但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隱隱有一線魚肚白。
「全真教，趙志敬……「楊過輕聲念著這些名字，嘴角慢慢揚起，「我知道你們在等著我。「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握了握拳。
夜色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有武道道胎，有前世幾十年的記憶，有對未來的了如指掌。
他在心裡，把全真教這一段，又過了一遍。
原著里，他被送上終南山，恰逢全真教和蒙古人衝突，他誤打誤撞，憑著一股狠勁闖上山，最後被趙志敬收為弟子。趙志敬因為他父親楊康的舊怨，又記恨他衝撞，只教口訣不教招式，存心讓他在同門面前出醜，逼得他受盡欺凌。
「趙志敬。「楊過默念這個名字，眼神冷了下來，「原著里，你把我往死里整。這一世，我不會再傻乎乎地任你擺布。「
「你若肯好好教，我便好好學；你若存心害我——「
「那別怪我，讓你這張臉，在全天下人面前丟盡。「
他又想到了活死人墓。
「全真教只是過場。「楊過很清楚，「我真正的機緣，在終南山後的那座古墓里。「
「那裡有小龍女，有古墓派的絕學，有寒玉床，有王重陽刻下的九陰真經。「
「那才是我武道真正起飛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全真教的玄門正宗心法，我也得拿到手。根基越紮實，我往後的路，走得越遠。「
他把這一切，都盤算得清清楚楚。
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被命運推著走、受盡委屈才倉皇逃入古墓的少年。
他是帶著先知和道胎，主動走向終南山的——楊果。
全真教的日子，不會再是屈辱。
而那個在活死人墓里、白衣勝雪、清冷絕塵的身影——
他，也終將遇見。
這一次，他不會再錯過，也不會再讓她，獨自在那幽暗的墓中，苦等半生。
他被安排到了宅子最偏僻的一間客房，離主院很遠，平日裡也沒人來搭理他。丫鬟僕役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連送飯的時候，都把碗筷往門口一放，不願意多待。
這種孤立，是無聲的。
沒有人打他，沒有人罵他，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被排斥、被提防、被當成異類的感覺，比打罵更難熬。
郭芙和武氏兄弟，更是肆無忌憚。
他們會在楊過路過的時候，故意大聲說笑，說一些指桑罵槐的話。
「有些人啊，爹是個賣國賊，自己也學邪門功夫，還好意思賴在別人家。「
「噓，小聲點，別讓那個壞人聽見了，他又用蛤蟆功打人。「
「哼，我看他待不了幾天了，柯公公都發話了。「
楊過聽著，面無表情，腳步不停。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更加沉默了。
白天，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或者去島上最偏僻的角落。夜裡，他就打坐修煉，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武道中。
道胎的天賦，在這段孤獨的日子裡，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慰藉。
他漸漸發現，越是心境澄明、不受外物干擾，他修煉的速度就越快。桃花島上的排擠和冷眼，反倒幫他斬斷了無謂的應酬和情緒，讓他能一門心思，撲在武道上。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楊過在一次打坐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們把我孤立起來，倒是給了我一個清淨修煉的好機會。「
「等到我離開桃花島的那一天，他們會發現，他們眼中那個'不會武功的廢物'，早已悄悄長成了他們追不上的模樣。「
他的內力在飛速增長。全真心法和蛤蟆功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內力，在他的道胎里，被他一點點地煉化、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剛柔並濟的內力。
「這種孤獨，「楊過有時候會想，「其實也算一種磨礪。「
他前世是個社畜，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他知道，抱怨沒用，自怨自艾更沒用。別人越是瞧不起他，他越是要證明自己。
但他也沒有忘記——觀察。
他發現，柯鎮惡雖然恨他，但柯鎮惡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柯鎮惡罵他、逼他、要趕他走，但從不在背後搞小動作，也從不對他下死手。那天的一杖，看著嚇人，實則落點在他腳邊，避開了他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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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公公是個好人。「楊過心裡很清楚，「他只是被仇恨蒙住了眼。他恨的是楊康，不是我。「
「他和那些真正的壞人，不一樣。「
楊過多想了一層：這一世他有了道胎，他不打算再重蹈楊康的覆轍。但血仇橫在中間，柯鎮惡和他，註定無法和解。
「除非……「楊過心裡有了一個念頭，「除非有一天，我能做出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事，用我的行動，洗清'楊康之子'這個烙印。「
「但那需要時間，也需要實力。「
他把這份心思，壓在了心底。
這天夜裡，楊過照例打坐。
忽然，他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警覺地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是郭靖。
「過兒。「郭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些不自在，「還沒睡？「
「郭伯伯。「楊過站起身。
郭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幾個白面饅頭，還有一隻燒雞和一壺熱茶。
「我……我讓廚房給你做的。「郭靖撓了撓頭，這個憨厚的漢子，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趁熱吃。「
楊過看著那隻燒雞，心裡某個地方，微微一暖。
他知道，郭靖心裡是疼他的。只是夾在大師父、妻子和楊過之間，這個老實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謝郭伯伯。「楊過沒有推辭，坐下吃了起來。他確實餓了。
郭靖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過兒，「他的聲音裡帶著歉意，「大師父他……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你五位師父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
「我知道。「楊過咬著雞腿，含糊地說，「我不怪他。「
郭靖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是個好孩子。「郭靖嘆了口氣，「比你爹……懂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過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楊過放下雞腿，看著他。
「你在桃花島上……「郭靖斟酌著措辭，「過得不開心。你郭伯母有顧慮，大師父又……我想著，要不，我送你去一個地方，好好學武。「
楊過的心，跳了一下。
「什麼地方？「
「終南山，全真教。「郭靖說，「全真教是天下玄門正宗，我和你爹當年，本是要拜在全真教門下的，後來機緣巧合才作罷。馬道長、丘道長他們，都是有道的高人。「
「我送你去全真教，拜個名師，學一身正道武功。等你學成了，有了出息，堂堂正正地走江湖，到時候……「
郭靖沒有說下去，但楊過明白他的意思。
到時候，你用自己的本事證明了自己，柯鎮惡那邊，或許就能慢慢化解；你身上「楊康之子「的烙印，或許就能淡去。
全真教。
楊過咀嚼著這三個字，心裡卻早已掀起了波瀾。
按照原著，他確實是被郭靖送上了終南山，拜入全真教。然後，他遇到了趙志敬——一個心眼極小、公報私仇的小人，在全真教受盡了屈辱，最後才逃入古墓，遇到了小龍女。
「原來，劇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楊過心裡想。
但他沒有原著楊過那種憤懣和不甘。
他知道全真教有趙志敬那樣的小人，但也知道全真教有真正的高人，有玄門正宗的武學根基。更重要的是——全真教的活死人墓，就是他和小龍女相遇的地方。
那是他命運中，最重要的一段際遇。
「好。「楊過抬起頭，看著郭靖，平靜地笑了，「我去全真教。「
郭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不怨我？「
「為什麼要怨？「楊過站起身，「郭伯伯是為我好。而且——「
他望向窗外，目光穿過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橫亘在北方的、雲霧繚繞的終南山。
「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桃花島雖好，但終究是一座島。「
郭靖看著這個少年，忽然覺得——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自己這個侄兒。他以為楊過會哭鬧、會怨恨、會像別的孩子那樣捨不得桃花島的安逸，可楊過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好。「郭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準備準備，過些日子，我親自送你上終南山。「
郭靖走後，楊過獨自坐在燈下，看著那隻沒吃完的燒雞，良久沒有說話。
「桃花島的日子，要結束了。「
他站起身，推窗遠望。
夜色中的東海，波濤拍打著礁石，遠處是望不盡的黑暗。但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隱隱有一線魚肚白。
「全真教，趙志敬……「楊過輕聲念著這些名字，嘴角慢慢揚起，「我知道你們在等著我。「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握了握拳。
夜色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有武道道胎，有前世幾十年的記憶，有對未來的了如指掌。
他在心裡，把全真教這一段，又過了一遍。
原著里，他被送上終南山，恰逢全真教和蒙古人衝突，他誤打誤撞，憑著一股狠勁闖上山，最後被趙志敬收為弟子。趙志敬因為他父親楊康的舊怨，又記恨他衝撞，只教口訣不教招式，存心讓他在同門面前出醜，逼得他受盡欺凌。
「趙志敬。「楊過默念這個名字，眼神冷了下來，「原著里，你把我往死里整。這一世，我不會再傻乎乎地任你擺布。「
「你若肯好好教，我便好好學；你若存心害我——「
「那別怪我，讓你這張臉，在全天下人面前丟盡。「
他又想到了活死人墓。
「全真教只是過場。「楊過很清楚，「我真正的機緣，在終南山後的那座古墓里。「
「那裡有小龍女，有古墓派的絕學，有寒玉床，有王重陽刻下的九陰真經。「
「那才是我武道真正起飛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全真教的玄門正宗心法，我也得拿到手。根基越紮實，我往後的路，走得越遠。「
他把這一切，都盤算得清清楚楚。
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被命運推著走、受盡委屈才倉皇逃入古墓的少年。
他是帶著先知和道胎，主動走向終南山的——楊果。
全真教的日子，不會再是屈辱。
而那個在活死人墓里、白衣勝雪、清冷絕塵的身影——
他，也終將遇見。
這一次，他不會再錯過，也不會再讓她，獨自在那幽暗的墓中，苦等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