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章
仙魔兩界交界，罡風裂空，魔氣滔天。
燭淵與鳳離踏破界壁，雙雙落於魔界大地。
滿目都是暗沉荒蕪的血色疆域，黑雲壓頂，瘴霧沉沉，遍地枯骨殘岩，終年不見天日。
自上古一戰落幕，這片魔土沉寂萬古，如今再度魔氛翻騰、暗流洶湧，處處透著復辟復甦的徵兆。
兩人落地的瞬間，神識同時鋪展。
燭淵萬古龍識浩瀚如海，瞬間覆罩整片魔界疆域，億萬里山河盡入眼底，分毫動靜無所遁形。
鳳離涅槃神目澄澈銳利，真火靈力滌盪四方，細細甄別每一縷魔氣和每一絲魂魄氣息。
二人此番前來，只為一事——
如今統御魔界、自稱燼羅的魔尊，究竟是不是當年那個被他們聯手覆滅、神魂俱滅的上古魔主。
可半晌過後。
兩人同時收了神念，眼底都是沉沉疑惑。
偌大魔界，魔眾千萬，再說魔宮巍峨，處處皆是新世魔族的氣象。
唯獨沒有半分上古燼羅的氣息。
鳳離眉眼微蹙，聲含詫異：「奇怪。」
「若是燼羅真的復生歸來，魔界大地必會縈繞他本源魔息，哪怕刻意隱匿，也逃不過我涅槃真火的甄別。」
「可我搜遍四海八荒，此界只有新生魔主的氣息，沒有半分上古魔氣。」
燭淵垂眸，指尖微攏，他活過萬古，親手終結上古魔亂，對燼羅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眼前魔界雖盛，卻氣韻淺薄、根基嶄新，完全不是那位上古魔尊歸來該有的格局。
「應該是哪裡出了差錯。」燭淵聲線低沉，「魔界全境統一，魔眾盡數俯首，對外宣稱尊主燼羅現世，絕非空穴來風。」
「難道是有什麼秘法藏起來了？不應該呀？」
鳳離頷首：「既然遍尋不得，那便去魔宮中樞。」
「現任魔尊躲得再深，盤踞魔宮核心，必定留有破綻。我們親自登門，一問究竟。」
兩人不再遲疑，徑直朝著魔界最中心的萬魔淵宮掠去。
他們形同出入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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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層層魔兵、魔將和魔陣機關，但凡敢上前阻攔者，都被無形龍威，涅槃火勢直接震碎魔氣，逼退數里。
無人可擋，無人能阻。
一路長驅直入，直達至尊魔宮正殿。
殿中空空蕩蕩，魔座高懸，黑霧繚繞，卻空無一人。
整座魔宮恢弘死寂，執掌魔界的那位魔尊，蹤跡全無。
鳳離環顧空曠大殿，眸色愈沉：「刻意避而不見，藏頭露尾，愈發蹊蹺。」
燭淵立於殿心，目光掃過冰冷魔座，淡淡一語道破：
「他不是燼羅。」
「至少，不是我們當年覆滅的那位上。」
「真正的燼羅，傲骨滔天，縱是蟄伏重生，也斷無這般畏首畏尾、藏頭避仇的性情。」
二人立於魔界之巔，明明身處風暴中心，卻抓不到半點真相。
說不定，魔界的這次動亂，很有可能針對的不只是正道仙界。
與此同時，萬魔淵宮最深處。
這裡獨立於主殿之外，隱匿虛空夾縫，縱使燭淵與鳳離的上古神識，也無法穿透窺探分毫。
暗殿漆黑死寂，無燈無火，唯有一縷幽幽暗沉魔光懸浮中央。
魔光之下，立著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人影。
他長的並非兇惡猙獰，反倒眉目清俊、氣質沉斂，周身魔氣四散，但內里卻沒有一絲魔氣，看起來和外面正道仙界的仙君並無兩樣。
此刻，他掌心小心翼翼托著一節慘白的指骨。
骨體古老，紋路深邃，縈繞著一絲殘存魔息，微弱並且瀕臨潰散。
這，是真正上古魔尊燼羅，留存世間的最後一截殘骨。
黑衣魔尊垂眸望著掌心骨節，眼神痴迷，帶著近乎瘋魔的執念，低聲喃喃自語，嗓音沙啞溫柔，與外界陰狠魔尊判若兩人。
「尊主……萬年了。」
「當年您拼盡最後餘力，保我卑微一命，讓我得以在浩劫里苟活。」
「世人皆忘，萬古皆沉，可我從未忘記。」
「您覆滅於龍鳳雙尊之手，天道不公、正道偽善，我傾盡此生，只為一事——親手將您，完整復活歸來。」
他指尖輕輕摩挲冰冷骨面，眼底翻湧著隱忍多年的恨意與痴念。
無人知曉，如今一統魔界、冒用燼羅之名的現任魔尊，根本不是上古大能。
他只是當年燼羅座下，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小附從，連魔族功法都沒有資格學習，但明明他已經拼盡全力來到了尊主的身邊。
但他不怪尊主，沒有資格學習一定是他不夠努力，一定是他天賦不夠，對，一定是這樣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尊主是那樣溫柔強大，如果不是當年他貪念尊主，沒有努力修行，說不定尊主就不會……
正因當年太過渺小，無人留意。
也正因如此，在燭淵、鳳離掃平上古魔眾、絕殺燼羅所有部將之時，唯獨他被徹底忽略，僥倖活了下來。
又因尊主臨終秘術庇護，殘魂得以藏息蟄伏，熬過萬古歲月。
這些年，他隱於暗處，潛心苦修，吞併散魔，統一魔界，一步步爬上至尊之位。
只為完成他畢生唯一的執念——復活他的尊主，上古魔尊燼羅。
多年前，他偶然尋得一本上古禁典，窺見逆天秘辛。
禁書有言：
【奪天地氣運，飼萬古殘魂，可逆命復生。】
【尋常氣運子，可養殘靈。】
【異世游離之魂，雙界庇佑，命格超脫，不在天道輪迴，其魂最純最盛，最合逆天復生大道，得其一，可抵千百萬尋常氣運。】
那一刻，他蟄伏多年的心，燃起了希望。
他要找異世魂。
他要借異世超脫命格，逆天翻盤，復活他的尊主。
為此，他不惜冒用尊主之名現世，攪動仙魔戰局，布下漫天大局，只為引誘那獨一無二的異世之魂現身。
良久，暗殿之外，一道魔影跪地稟報，聲含惶恐：
「尊主！前線截殺小隊盡數折損！落霜荒谷七名精銳魔將全軍覆沒，潛入補給谷的細作也被悉數肅清！」
「碎玉仙宗那名異世小修士身旁，有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白衣仙君坐鎮，我等完全無法近身！」
話音落下。
暗殿之內，溫和隱忍的氣息瞬間碎裂。
黑衣魔尊眼底溫情盡數褪去，翻湧著暴戾陰沉的魔色，冷聲低叱：
「一群廢物。」
「本君百般布局、層層設套，只差一步便可擒回異世魂，盡數被你們壞了大事。」
他指尖攥緊殘骨，指節泛白，眸底殺意凜凜。
「看來那兩個異世之人，實力遠超預估。」
「既手下無用，那便罷了。」
「此魂至關重要，無可替代。旁人抓不得，本君親自去抓。」
他蟄伏萬年，步步為營，等的就是這完美的異世魂。
絕不容許半點差錯。
他透過層層虛空壁壘，看著他們。
燭淵。
鳳離。
是當年親手覆滅尊主、血洗上古魔眾的兩大仇人。
此刻就在他的魔界，就在他的王座之前。
他如今根基未成，一旦現身，必死無疑。
別說復仇，別說復活尊主，連自身性命都保不住。
黑衣魔尊咬牙隱忍，眼底翻湧滔天恨意，卻只能死死壓下所有衝動。
「……時機未到。」
他低聲自語，字字隱忍。
「燭淵、鳳離在此，我不可妄動。」
「暫且隱忍蟄伏，靜待二人離界。」
「只要等他們走，那枚異世魂，我勢在必得。」
「尊主……再容我片刻。」
「我一定會，讓你重臨三界。」
幽暗暗殿之中，殘骨微光幽幽。
燭淵與鳳離踏破界壁，雙雙落於魔界大地。
滿目都是暗沉荒蕪的血色疆域，黑雲壓頂，瘴霧沉沉，遍地枯骨殘岩，終年不見天日。
自上古一戰落幕，這片魔土沉寂萬古，如今再度魔氛翻騰、暗流洶湧，處處透著復辟復甦的徵兆。
兩人落地的瞬間，神識同時鋪展。
燭淵萬古龍識浩瀚如海，瞬間覆罩整片魔界疆域，億萬里山河盡入眼底，分毫動靜無所遁形。
鳳離涅槃神目澄澈銳利，真火靈力滌盪四方，細細甄別每一縷魔氣和每一絲魂魄氣息。
二人此番前來，只為一事——
如今統御魔界、自稱燼羅的魔尊，究竟是不是當年那個被他們聯手覆滅、神魂俱滅的上古魔主。
可半晌過後。
兩人同時收了神念，眼底都是沉沉疑惑。
偌大魔界，魔眾千萬，再說魔宮巍峨，處處皆是新世魔族的氣象。
唯獨沒有半分上古燼羅的氣息。
鳳離眉眼微蹙，聲含詫異：「奇怪。」
「若是燼羅真的復生歸來，魔界大地必會縈繞他本源魔息，哪怕刻意隱匿，也逃不過我涅槃真火的甄別。」
「可我搜遍四海八荒，此界只有新生魔主的氣息，沒有半分上古魔氣。」
燭淵垂眸，指尖微攏，他活過萬古，親手終結上古魔亂，對燼羅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眼前魔界雖盛，卻氣韻淺薄、根基嶄新，完全不是那位上古魔尊歸來該有的格局。
「應該是哪裡出了差錯。」燭淵聲線低沉，「魔界全境統一，魔眾盡數俯首，對外宣稱尊主燼羅現世，絕非空穴來風。」
「難道是有什麼秘法藏起來了？不應該呀？」
鳳離頷首：「既然遍尋不得，那便去魔宮中樞。」
「現任魔尊躲得再深，盤踞魔宮核心，必定留有破綻。我們親自登門，一問究竟。」
兩人不再遲疑，徑直朝著魔界最中心的萬魔淵宮掠去。
他們形同出入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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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層層魔兵、魔將和魔陣機關，但凡敢上前阻攔者，都被無形龍威，涅槃火勢直接震碎魔氣，逼退數里。
無人可擋，無人能阻。
一路長驅直入，直達至尊魔宮正殿。
殿中空空蕩蕩，魔座高懸，黑霧繚繞，卻空無一人。
整座魔宮恢弘死寂，執掌魔界的那位魔尊，蹤跡全無。
鳳離環顧空曠大殿，眸色愈沉：「刻意避而不見，藏頭露尾，愈發蹊蹺。」
燭淵立於殿心，目光掃過冰冷魔座，淡淡一語道破：
「他不是燼羅。」
「至少，不是我們當年覆滅的那位上。」
「真正的燼羅，傲骨滔天，縱是蟄伏重生，也斷無這般畏首畏尾、藏頭避仇的性情。」
二人立於魔界之巔，明明身處風暴中心，卻抓不到半點真相。
說不定，魔界的這次動亂，很有可能針對的不只是正道仙界。
與此同時，萬魔淵宮最深處。
這裡獨立於主殿之外，隱匿虛空夾縫，縱使燭淵與鳳離的上古神識，也無法穿透窺探分毫。
暗殿漆黑死寂，無燈無火，唯有一縷幽幽暗沉魔光懸浮中央。
魔光之下，立著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人影。
他長的並非兇惡猙獰，反倒眉目清俊、氣質沉斂，周身魔氣四散，但內里卻沒有一絲魔氣，看起來和外面正道仙界的仙君並無兩樣。
此刻，他掌心小心翼翼托著一節慘白的指骨。
骨體古老，紋路深邃，縈繞著一絲殘存魔息，微弱並且瀕臨潰散。
這，是真正上古魔尊燼羅，留存世間的最後一截殘骨。
黑衣魔尊垂眸望著掌心骨節，眼神痴迷，帶著近乎瘋魔的執念，低聲喃喃自語，嗓音沙啞溫柔，與外界陰狠魔尊判若兩人。
「尊主……萬年了。」
「當年您拼盡最後餘力，保我卑微一命，讓我得以在浩劫里苟活。」
「世人皆忘，萬古皆沉，可我從未忘記。」
「您覆滅於龍鳳雙尊之手，天道不公、正道偽善，我傾盡此生，只為一事——親手將您，完整復活歸來。」
他指尖輕輕摩挲冰冷骨面，眼底翻湧著隱忍多年的恨意與痴念。
無人知曉，如今一統魔界、冒用燼羅之名的現任魔尊，根本不是上古大能。
他只是當年燼羅座下，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小附從，連魔族功法都沒有資格學習，但明明他已經拼盡全力來到了尊主的身邊。
但他不怪尊主，沒有資格學習一定是他不夠努力，一定是他天賦不夠，對，一定是這樣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尊主是那樣溫柔強大，如果不是當年他貪念尊主，沒有努力修行，說不定尊主就不會……
正因當年太過渺小，無人留意。
也正因如此，在燭淵、鳳離掃平上古魔眾、絕殺燼羅所有部將之時，唯獨他被徹底忽略，僥倖活了下來。
又因尊主臨終秘術庇護，殘魂得以藏息蟄伏，熬過萬古歲月。
這些年，他隱於暗處，潛心苦修，吞併散魔，統一魔界，一步步爬上至尊之位。
只為完成他畢生唯一的執念——復活他的尊主，上古魔尊燼羅。
多年前，他偶然尋得一本上古禁典，窺見逆天秘辛。
禁書有言：
【奪天地氣運，飼萬古殘魂，可逆命復生。】
【尋常氣運子，可養殘靈。】
【異世游離之魂，雙界庇佑，命格超脫，不在天道輪迴，其魂最純最盛，最合逆天復生大道，得其一，可抵千百萬尋常氣運。】
那一刻，他蟄伏多年的心，燃起了希望。
他要找異世魂。
他要借異世超脫命格，逆天翻盤，復活他的尊主。
為此，他不惜冒用尊主之名現世，攪動仙魔戰局，布下漫天大局，只為引誘那獨一無二的異世之魂現身。
良久，暗殿之外，一道魔影跪地稟報，聲含惶恐：
「尊主！前線截殺小隊盡數折損！落霜荒谷七名精銳魔將全軍覆沒，潛入補給谷的細作也被悉數肅清！」
「碎玉仙宗那名異世小修士身旁，有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白衣仙君坐鎮，我等完全無法近身！」
話音落下。
暗殿之內，溫和隱忍的氣息瞬間碎裂。
黑衣魔尊眼底溫情盡數褪去，翻湧著暴戾陰沉的魔色，冷聲低叱：
「一群廢物。」
「本君百般布局、層層設套，只差一步便可擒回異世魂，盡數被你們壞了大事。」
他指尖攥緊殘骨，指節泛白，眸底殺意凜凜。
「看來那兩個異世之人，實力遠超預估。」
「既手下無用，那便罷了。」
「此魂至關重要，無可替代。旁人抓不得，本君親自去抓。」
他蟄伏萬年，步步為營，等的就是這完美的異世魂。
絕不容許半點差錯。
他透過層層虛空壁壘，看著他們。
燭淵。
鳳離。
是當年親手覆滅尊主、血洗上古魔眾的兩大仇人。
此刻就在他的魔界，就在他的王座之前。
他如今根基未成，一旦現身，必死無疑。
別說復仇，別說復活尊主，連自身性命都保不住。
黑衣魔尊咬牙隱忍，眼底翻湧滔天恨意，卻只能死死壓下所有衝動。
「……時機未到。」
他低聲自語，字字隱忍。
「燭淵、鳳離在此，我不可妄動。」
「暫且隱忍蟄伏，靜待二人離界。」
「只要等他們走，那枚異世魂，我勢在必得。」
「尊主……再容我片刻。」
「我一定會，讓你重臨三界。」
幽暗暗殿之中，殘骨微光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