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章
沈清辭看著林驍虛弱閉上雙眼、重新陷入靜養的模樣，眼底斂去幾分心疼，輕聲叮囑一句好好休息，隨即輕輕起身，推開靜室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廊下，江疏恆正靜靜站著。
往日裡素來挺拔端方、沉穩從容的碎玉仙宗首席大弟子，此刻渾身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喪。
墨色衣袍染著乾涸的血漬，肩頭褶皺凌亂，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一雙平日裡清亮篤定的眼眸布滿紅絲，沉沉的晦暗壓在眼底，周身縈繞著濃重的自責與無力。
聽見開門動靜，江疏恆猛地抬眼，目光瞬間落在沈清辭身上，嗓音沙啞乾澀：「清辭哥，林驍他……」
「暫時穩住心脈了，性命無虞。」沈清辭淡淡開口，抬步朝院落僻靜處走去，「你隨我來。」
江疏恆不敢耽擱，立刻壓下滿心焦灼，緊隨在他身後。
院落深處極為安靜，遠離了療傷區的嘈雜與藥味，只余晚風掠過林木的輕響。一方青石石桌石凳坐落其間，乾淨整潔。
沈清辭率先落座，指尖微動，兩枚瑩潤飽滿、靈氣氤氳的丹藥凌空飛出，穩穩落在江疏恆掌心。
「拿著。」
江疏恆一愣，垂眸看著掌心丹藥，丹藥品相極佳，藥力醇厚逼人，是上等的療傷固元、充盈靈力的珍稀丹藥。他一時有些失神，沒反應過來。
見他不動，沈清辭語氣平緩，帶著幾分提點：「快收下服下。魔族此番只是暫時退去，前線戰事未定，危機從未消散。你自身傷勢未愈、靈力虧虛，若是魔兵再度突襲，你這般狀態，如何護得住林驍？先養好自身，才有護住旁人的底氣。」
一語點醒夢中人。
江疏恆掌心微緊，鄭重攥住丹藥，躬身深深一揖，語氣滿是赤誠感激：「多謝清辭哥饋贈，疏恆銘記於心。」
話音落，他不再遲疑，仰頭將丹藥咽下。醇厚藥力瞬間順著喉嚨化開，流轉四肢百骸，原本枯竭酸脹的經脈迅速得到滋養，疲憊與傷痛都緩解大半。
待他調息片刻，神色稍緩，沈清辭才緩緩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點：「林驍說，此番魔族最初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你？」
提及此事，江疏恆眼底沉色更重，重重頷首，語氣帶著幾分費解與凝重：「是。」
他微微垂眸，緩緩道出其中緣由：「我身為碎玉仙宗首席弟子，身負萬里挑一的極品靈根，自身氣運深厚，於仙門而言是核心戰力，於魔族而言，是必殺之人。」
「戰場上我斬殺魔族大將，早已被魔族列為首要獵殺目標。若是能將我斬殺，既能折損正道修士戰力，亦可奪我靈根氣運滋養自身，對魔族益處極大。故而此番他們正面戰場佯攻牽制主力，暗中抽調精銳繞後偷襲，目標本就是駐守在此的我。」
「誰也未曾料到，此處大陣穩固，本是最安全的補給據點，可戰前臨時收到急報，正面戰場兵力吃緊，駐守此地的長老盡數馳援前線，谷中防禦瞬間空虛，才給了魔族可乘之機。」
說到此處，江疏恆眉頭死死蹙起，滿是困惑與不解：「可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
「大批魔兵就是奔我而來的，勝算極大，可在他們瞥見林驍的那一刻，所有魔兵調轉攻勢，全然不顧近在咫尺的我，瘋了一般朝著林驍圍殺而去。」
「我能清晰感知到，那些魔族並非想要傷他性命、就地斬殺，反而帶著極強的拘拿之意，目的分明是活捉。」
「魔族行事向來狠戾嗜血，對陣正道修士，向來是斬盡殺絕、奪根吞運，從無活捉的道理。林驍修為平平，從未奔赴前線廝殺，在三界之中毫無名氣，氣運也不算渾厚，於魔族毫無用處。」
「我與長老們事後始終想不通，他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隱秘，能讓魔族不惜放棄斬殺我的天大良機，執意要活捉他。此事太過反常，處處透著詭異。」
聽完這一番詳細述說，沈清辭沉默片刻，眸色沉沉，心底暗自思索其中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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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江疏恆，緩聲開口：「你不必太過憂心。接下來我會留在此地，親自守著林驍，保他周全。」
話音一轉，他道出眼下最大的難題：「他體內的魔毒名為蝕運魔毒，極為罕見。我知曉解毒丹方，也能親手煉製，唯獨缺一味核心主藥。」
「此藥名為枯根凝露草，性情特殊，不屬珍稀靈藥，只因它用途單一，普天之下，僅能化解這一種蝕運魔毒，再無其他藥效，所以極少有人去採摘囤積。」
這話一出，江疏恆臉色驟變，瞬間急了，眼底滿是慌亂，上前一步便要屈膝下跪：「清辭哥！求您救救林驍！無論何種代價，我都願意承擔！」
沈清辭指尖一縷輕柔靈力探出，穩穩托住他的身形，不讓他跪拜，語氣沉穩：「不必如此。藥我可以煉製，只是我需留在此地護住林驍，提防魔族折返偷襲，無法脫身去尋藥。」
「眼下最緊要的，是儘快尋來枯根凝露草，拖延越久，魔毒侵蝕越深，對他根基損傷越大。」
他抬眼看向江疏恆，鄭重詢問：「我知曉此藥的生長之地，多生於陰冷濕寒、魔氣殘留的無人荒谷。我告知你具體方位，你能否信得過的人手，即刻動身前去搜尋？越早帶回，林驍便能越早痊癒。」
江疏恆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抬眸時眼神堅定無比：「我親自去！」
沈清辭微微蹙眉：「你傷勢初緩，靈力尚未完全復原，且前路未知兇險，親自前去太過冒險，不如派宗門弟子前往。」
「不行。」江疏恆斷然搖頭，語氣決絕，「此事關乎林驍性命，我不敢假手於人。清辭哥所賜丹藥藥效絕佳，我調息片刻便可徹底復原，不影響行路尋藥。」
「此地安危，便全權拜託清辭哥替我守護林驍，我必定以最快速度尋回靈藥，即刻折返。」
沈清辭看著他眼底執拗的堅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勸說：「你即便要去，也該先去見見林驍。
他捨身護你，心中最記掛的便是你的安危。你若是不告而別，他醒來知曉，必然憂心難安，徒留牽掛。」
他望著江疏恆略顯茫然的眼眸，輕聲提點：「人這一生，總會遇到一個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甘願為他赴湯蹈火、不懼萬難。
可再多的真心付出、捨身守護，若是藏於心底、從不言說，對方便無從知曉，甚至會心生誤會、暗自忐忑。」
「一時的沉默，或許會變成長久的隔閡，甚至一生的錯過。你當真願意如此？」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敲醒了心緒紛亂的江疏恆。
他身形一震，眼底的頹喪與慌亂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醒悟與感激，鄭重對著沈清辭躬身一禮：「多謝清辭哥點撥，是我思慮不周。」
語罷，他轉身快步朝著靜室走去，沈清辭緊隨其後。
靜室內，林驍已然清醒些許，正靠著床頭緩緩調息，臉色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生氣。
見兩人歸來，他微微抬眼，輕聲喚道：「師兄，清辭哥。」
江疏恆走到床邊，看著他虛弱的模樣，心口酸澀發脹，放柔了所有語氣，輕聲安撫：「小驍，師兄有件事要與你說。」
「你體內魔毒所需的靈藥，坊市無存，我需親自前往荒谷搜尋。」
怕他憂心焦慮，江疏辭連忙補充道：「你不必擔心，清辭哥賜我的丹藥藥效神妙，我傷勢已然痊癒、靈力盡數恢復。那靈藥生長之地雖偏僻，卻無強大妖獸盤踞，並無兇險。我速去速回，絕不會耽擱太久。」
林驍靜靜聽著，看著師兄眼底的懇切與堅定，知曉他心意已決，阻攔無用。
他輕輕點頭，眼底漾起溫柔的擔憂，輕聲叮囑：「好，我等師兄回來。師兄一路小心，務必平安歸來。」
江疏恆看著他溫順的模樣，心底暖意與愧疚交織，鄭重應聲：「好。你安心在此靜養，有清辭哥在，等我回來為你解毒。」
門外廊下，江疏恆正靜靜站著。
往日裡素來挺拔端方、沉穩從容的碎玉仙宗首席大弟子，此刻渾身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喪。
墨色衣袍染著乾涸的血漬，肩頭褶皺凌亂，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一雙平日裡清亮篤定的眼眸布滿紅絲，沉沉的晦暗壓在眼底，周身縈繞著濃重的自責與無力。
聽見開門動靜，江疏恆猛地抬眼，目光瞬間落在沈清辭身上，嗓音沙啞乾澀：「清辭哥，林驍他……」
「暫時穩住心脈了，性命無虞。」沈清辭淡淡開口，抬步朝院落僻靜處走去，「你隨我來。」
江疏恆不敢耽擱，立刻壓下滿心焦灼，緊隨在他身後。
院落深處極為安靜，遠離了療傷區的嘈雜與藥味，只余晚風掠過林木的輕響。一方青石石桌石凳坐落其間，乾淨整潔。
沈清辭率先落座，指尖微動，兩枚瑩潤飽滿、靈氣氤氳的丹藥凌空飛出，穩穩落在江疏恆掌心。
「拿著。」
江疏恆一愣，垂眸看著掌心丹藥，丹藥品相極佳，藥力醇厚逼人，是上等的療傷固元、充盈靈力的珍稀丹藥。他一時有些失神，沒反應過來。
見他不動，沈清辭語氣平緩，帶著幾分提點：「快收下服下。魔族此番只是暫時退去，前線戰事未定，危機從未消散。你自身傷勢未愈、靈力虧虛，若是魔兵再度突襲，你這般狀態，如何護得住林驍？先養好自身，才有護住旁人的底氣。」
一語點醒夢中人。
江疏恆掌心微緊，鄭重攥住丹藥，躬身深深一揖，語氣滿是赤誠感激：「多謝清辭哥饋贈，疏恆銘記於心。」
話音落，他不再遲疑，仰頭將丹藥咽下。醇厚藥力瞬間順著喉嚨化開，流轉四肢百骸，原本枯竭酸脹的經脈迅速得到滋養，疲憊與傷痛都緩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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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此事，江疏恆眼底沉色更重，重重頷首，語氣帶著幾分費解與凝重：「是。」
他微微垂眸，緩緩道出其中緣由：「我身為碎玉仙宗首席弟子，身負萬里挑一的極品靈根，自身氣運深厚，於仙門而言是核心戰力，於魔族而言，是必殺之人。」
「戰場上我斬殺魔族大將，早已被魔族列為首要獵殺目標。若是能將我斬殺，既能折損正道修士戰力，亦可奪我靈根氣運滋養自身，對魔族益處極大。故而此番他們正面戰場佯攻牽制主力，暗中抽調精銳繞後偷襲，目標本就是駐守在此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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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長老們事後始終想不通，他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隱秘，能讓魔族不惜放棄斬殺我的天大良機，執意要活捉他。此事太過反常，處處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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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藥名為枯根凝露草，性情特殊，不屬珍稀靈藥，只因它用途單一，普天之下，僅能化解這一種蝕運魔毒，再無其他藥效，所以極少有人去採摘囤積。」
這話一出，江疏恆臉色驟變，瞬間急了，眼底滿是慌亂，上前一步便要屈膝下跪：「清辭哥！求您救救林驍！無論何種代價，我都願意承擔！」
沈清辭指尖一縷輕柔靈力探出，穩穩托住他的身形，不讓他跪拜，語氣沉穩：「不必如此。藥我可以煉製，只是我需留在此地護住林驍，提防魔族折返偷襲，無法脫身去尋藥。」
「眼下最緊要的，是儘快尋來枯根凝露草，拖延越久，魔毒侵蝕越深，對他根基損傷越大。」
他抬眼看向江疏恆，鄭重詢問：「我知曉此藥的生長之地，多生於陰冷濕寒、魔氣殘留的無人荒谷。我告知你具體方位，你能否信得過的人手，即刻動身前去搜尋？越早帶回，林驍便能越早痊癒。」
江疏恆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抬眸時眼神堅定無比：「我親自去！」
沈清辭微微蹙眉：「你傷勢初緩，靈力尚未完全復原，且前路未知兇險，親自前去太過冒險，不如派宗門弟子前往。」
「不行。」江疏恆斷然搖頭，語氣決絕，「此事關乎林驍性命，我不敢假手於人。清辭哥所賜丹藥藥效絕佳，我調息片刻便可徹底復原，不影響行路尋藥。」
「此地安危，便全權拜託清辭哥替我守護林驍，我必定以最快速度尋回靈藥，即刻折返。」
沈清辭看著他眼底執拗的堅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勸說：「你即便要去，也該先去見見林驍。
他捨身護你，心中最記掛的便是你的安危。你若是不告而別，他醒來知曉，必然憂心難安，徒留牽掛。」
他望著江疏恆略顯茫然的眼眸，輕聲提點：「人這一生，總會遇到一個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甘願為他赴湯蹈火、不懼萬難。
可再多的真心付出、捨身守護，若是藏於心底、從不言說，對方便無從知曉，甚至會心生誤會、暗自忐忑。」
「一時的沉默，或許會變成長久的隔閡，甚至一生的錯過。你當真願意如此？」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敲醒了心緒紛亂的江疏恆。
他身形一震，眼底的頹喪與慌亂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醒悟與感激，鄭重對著沈清辭躬身一禮：「多謝清辭哥點撥，是我思慮不周。」
語罷，他轉身快步朝著靜室走去，沈清辭緊隨其後。
靜室內，林驍已然清醒些許，正靠著床頭緩緩調息，臉色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生氣。
見兩人歸來，他微微抬眼，輕聲喚道：「師兄，清辭哥。」
江疏恆走到床邊，看著他虛弱的模樣，心口酸澀發脹，放柔了所有語氣，輕聲安撫：「小驍，師兄有件事要與你說。」
「你體內魔毒所需的靈藥，坊市無存，我需親自前往荒谷搜尋。」
怕他憂心焦慮，江疏辭連忙補充道：「你不必擔心，清辭哥賜我的丹藥藥效神妙，我傷勢已然痊癒、靈力盡數恢復。那靈藥生長之地雖偏僻，卻無強大妖獸盤踞，並無兇險。我速去速回，絕不會耽擱太久。」
林驍靜靜聽著，看著師兄眼底的懇切與堅定，知曉他心意已決，阻攔無用。
他輕輕點頭，眼底漾起溫柔的擔憂，輕聲叮囑：「好，我等師兄回來。師兄一路小心，務必平安歸來。」
江疏恆看著他溫順的模樣，心底暖意與愧疚交織，鄭重應聲：「好。你安心在此靜養，有清辭哥在，等我回來為你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