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章
隱龍澗碧水潺潺，鏡面般的湖水泛起層層漣漪，粼粼水光漫過周身。
燭淵小巧精悍的原形，龍身泛著瑩潤金光，一圈圈溫柔又黏人地纏繞在沈清辭身上，不肯鬆開半分。
水間餘溫未散，水汽氤氳。沈清辭髮絲濕透貼在頸側，臉頰染著通透的潮紅，呼吸還帶著未平的輕顫，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
良久，湖面躁動的波瀾終於緩緩平息，歸於溫柔平靜。
沈清辭抬手輕輕抵在燭淵肩頭，聲音發軟，帶著一絲倦意：「別鬧了，我們出去吧。」
整整一月沉溺溫存，他心裡早就記掛著九重天上閉關的兩個孩子，再捨不得也要抽身離開。
可纏在他身上的小龍非但沒松，反而尾巴收得更緊，死死將人圈在懷裡。
燭淵化作人形，眉眼深邃灼熱，俯身便想堵住他的唇，貪戀著方才未盡的溫存，偏執繾綣。
沈清辭被他纏得無奈，又實在沒力氣跟他耗，抬手輕輕揚手，一巴掌落在他臉頰上。
力道倒是不重，帶著綿軟的溫度，算不上懲戒，卻也足夠打斷他的動作，帶著幾分嗔怪的制止。
燭淵動作一頓，非但不惱，反而抬眼望著他，眼底染著濃烈的占有欲，嗓音低啞繾綣：「力道太輕，再來一下。」
沈清辭當場被他這無賴模樣氣笑了。
他太清楚燭淵的性子，若是繼續僵持，不知又要被他困在這澗底多久。
為了能儘快脫身回九重天看孩子，沈清辭只能妥協遷就。
他伸手反手將燭淵推靠在岸邊青石上，借著水勢微微下沉，沒入澄澈湖水之中。
水下光影朦朧，隔絕了世間所有聲響。
岸邊的燭淵原本還帶著慵懶笑意，可隨著沈清辭的動作，呼吸驟然急促起伏，胸膛劇烈起落，眼底瞬間被濃烈的情慾覆滿。
下一瞬，他下半身的人形瞬間褪去，修長磅礴的金色龍尾驟然舒展，在岸邊狠狠一繃，鱗甲流光震顫。
水聲輕響，沈清辭恰好從水下抬頭，望見他驟然異變的模樣，眼底微怔，輕聲啞道：「怎麼這麼突然？」
燭淵俯身貼近他，氣息滾燙灼熱，抵著他的耳畔，嗓音又沉又啞，滿是失控的貪戀：「是你太好了，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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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未盡的纏綿再度席捲而來。
水浪再起，層層疊疊拍打著青石，遮掩了所有細碎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沈清辭才從水中鑽出，濕漉漉的眉眼帶著倦意，唇瓣水潤泛紅。他抬眼看向岸邊死死盯著自己的燭淵，當著他的面，輕輕抿了下唇，做了個清晰的吞咽動作。
燭淵身形一閃，瞬間掠入水中，伸手牢牢將沈清辭抱緊，帶著他在碧水之中轉圈激盪，繾綣溫柔，遲遲不肯放手。
直至天邊天光偏移，隱龍澗的靈氣悄然流轉數次，兩人才終於整理好衣衫，盡數上岸。
晚風拂乾濕發，褪去一身水汽纏綿，方才溫存慢慢沉澱。
沈清辭看著身側神色依舊貪戀的燭淵，輕聲催促：「走吧，回曜瀾星闕。」
燭淵卻微微側身攔住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不急。」
他望著天邊雲層，緩緩解釋：「閉關修行本就如此，動輒數年、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他們才閉關一月，不過堪堪入門，根基尚未穩固，不必急於一時。」
沈清辭斜睨他一眼，字字反駁：「萬一我兩個兒子天資絕世、遠超常人呢？」
他心底默默腹誹：再跟你耗下去，我早晚要被你困死在隱龍澗，折磨得筋疲力盡。
燭淵無奈失笑，只能依著他：「好好好，都依你，我們回去看看便是。」
兩人並肩騰空而起，破開隱龍澗層層結界，朝著九重天疾馳而去。
雲海翻湧，仙光流轉。
一路飛行，就在即將踏入九重天界域之時，一道倉促慌亂的身影迎面匆匆撞來，步履踉蹌，神色慌張，像是在刻意躲避追查，急於逃離天界。
沈清辭神識一掃，熟悉的輪廓映入腦海，是華青櫻。
天界司掌百花時序的花仙之一。
過往舊事瞬間翻湧心頭，兩人爭執摩擦，直接害得他當時靈力大亂，胎動劇烈，驟然見紅，險些傷及腹中尚未成型的曜兒與澈兒，險些讓他懷胎數月的辛苦盡數作廢。
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沒有人知道，可此刻再見舊人，所有塵封的戾氣與恨意瞬間翻湧而上。
舊仇在心，今日狹路相逢，他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沈清辭眸色一冷，身形驟然閃現，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瞬間擋在華青櫻身前，直接擋住她的退路。
華青櫻被驟然攔下，心頭大驚，抬眼看清來人，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僵硬。
「是你！」她又驚又怕，強裝鎮定厲聲呵斥，「放開我！我還有要事在身，休要攔路！」
「要事？」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語氣淡漠刺骨，「你這麼急匆匆的，想去哪裡？」
「關你何事！速速讓開！」華青櫻眼底滿是慌亂，拼命掙扎，想要掙脫束縛。
話音剛落，一道磅礴霸道的力量驟然壓體。
燭淵立在身後，眸色冰冷無溫，抬手便是一記內斂掌風，不偏不倚落在華青櫻心口。
「噗——」
華青櫻瞬間氣血翻湧，大口鮮血噴涌而出，身子軟軟踉蹌跪地，劇痛席捲全身。
她瞬間反應過來眼前二人的身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忍痛俯首，惶恐請罪：「屬下知錯！屬下不該冒犯二位仙尊！求仙尊開恩，饒我一命！屬下真的有急事，求二位讓路！」
沈清辭眼神凜冽，毫無半分動容，語氣決絕：「讓路？今日你既然撞上我，就別想再走了。」
舊怨經年，險些害他痛失孩兒，此仇不共戴天。
他抬手凝起靈力，便要親手了結這人心存惡念的舊敵。
就在此刻，天際傳來陣陣天兵踏空之聲，浩浩蕩蕩一隊天兵天將疾馳而來，迅速落地列隊，齊齊俯首行禮，態度恭敬：「見過燭淵尊主、沈仙君！還請二位高抬貴手！」
為首天將連忙開口解釋：「華青櫻私通魔界、泄露天界機要，罪證確鑿，我等奉命捉拿，要將她押回天牢候審！還請二位仙尊成全！」
可燭淵眼底早已沒了半分溫度，他只知道，方才清辭動了殺心，此人，留不得。
不等天兵再多言語，燭淵指尖微光一閃，力道乾淨利落，不帶半分拖沓。
悽厲的慘叫尚未溢出喉嚨，華青櫻整個人便瞬間崩碎，肉身、神魂寸寸湮滅，徹底化為漫天飛灰，消散於雲海之間，連輪迴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一眾天兵天將瞬間死寂，無人敢再多言半句，人人心底震顫惶恐。
燭淵眸光淡漠掃過眾人，聲線冷冽威嚴，震懾九天：「本尊之人，本尊想殺，何時輪得到旁人阻攔？」
「仙帝若有異議，讓他親自來曜瀾星闕尋我。」
一眾天兵俯首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此刻才清醒，眼前這位上古真龍尊主，根本不受九天法度約束。即便是九五之尊的仙帝，在他面前也需禮讓三分，不敢有半分僭越。
兩人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轉身拂袖離去，身形轉瞬消失在雲海盡頭。
沈清辭心頭五味雜陳，殺了舊敵，卻沒半分輕鬆，他不知道該怎麼和燭淵說。
燭淵敏銳察覺到他的低落沉默，心頭微慌，放緩腳步輕聲哄道：「怎麼不說話了？在生我的氣？」
沈清辭輕輕搖頭，語氣平淡：「沒有，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我不問了，不惹你煩心。」燭淵立刻軟下態度，小心翼翼遷就。
沉默片刻，沈清辭終究還是開口，將塵封多年的舊事緩緩道出。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舊事難忘。當年你不在九重天，我獨自在曜瀾星闕養胎。」
「這華青櫻假借巡查花草之名闖入星闕，故意損毀龍誕草，還刻意尋釁滋事。」
「那時我胎相本就不穩，被她一番糾纏激怒，靈力紊亂，直接動了胎氣，之後就見了紅。」
燭淵聽完，周身氣壓轟然暴跌，眼底瞬間翻湧起滔天戾氣。
他方才太過乾脆，直接湮滅了對方神魂，連讓對方贖罪、受萬般酷刑的機會都沒留。
早知此人曾害得他的清辭、害得他尚未出世的一雙孩兒身陷險境、險些夭折，他絕不會讓她死得如此輕鬆！
滔天怒火驟然衝上九霄！
剎那間，整個九重天風雲劇變！
朗朗晴空瞬間被厚重黑雲徹底遮蔽，狂風呼嘯肆虐，驚雷滾滾炸響，電蛇狂舞撕裂天際，天地震顫，威壓席捲三界！
燭淵情緒失控，周身龍威暴漲，無盡悲憤與戾氣沖天而起。
他不再壓制本體，金光龍氣席捲周身，萬丈真龍虛影破雲而出，盤踞九天之上，一聲低沉、悲慟、暴怒的龍嘯響徹天地，震得山川搖晃、雲海傾覆，似要顛覆整片九天秩序。
他不在身側，他的清辭孤身一人受盡苦楚，腹中孩兒險些不保，這般天大委屈與兇險，他竟時隔這麼久才知曉！
沈清辭被這天地異象驚到，又氣又無奈：「你幹什麼！別鬧了！」
燭淵卻徹底紅了眼底，戾氣翻湧，周身力量瘋狂醞釀，似要引動九天浩劫，為他當年受的委屈討回公道。
沈清辭見狀，直接縱身騰空，抬手精準揪住他巨龍耳尖，力道不輕不重，強行拽著他龐大的龍軀俯衝而下。
落地穩住身形，燭淵化為人形，伸手死死將沈清辭緊緊抱在懷裡，力道緊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里，嗓音沙啞又沉慟：「之前問你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為什么半句都不提？獨自受了這麼大的罪，你怎麼不跟我說？」
沈清辭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只能輕聲安撫：「我都忘了，早就沒事了，你看我不是遇到她才想起來的嗎？」
他怕他繼續暴怒惹出大亂，連忙轉移話題，推著他的胸膛哄道：「好了好了，不提舊事了，我想吃天界玉心果，你去給我拿。」
燭淵滿心悔恨心疼，捨不得違逆他半分，只能壓下戾氣，立刻應聲去取鮮果。
待他折返歸來，將清甜的玉心果遞到沈清辭手中，才聽見懷中人輕聲發問：「對了，這次龍族情期過後，我不會再懷孕了吧？」
他實在怕了當年孤身待產的煎熬苦楚，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燭淵聞言，溫柔抱緊他，輕聲安撫，語氣篤定無疑：「不會。」
「你該知曉，上古真龍血脈繁衍極難，千載難逢。我們數百年相守，才有幸得曜兒、澈兒一雙子嗣，已是三界獨一份的天大機緣。」
「這一生，有這兩個孩子便足夠了，不會再有意外。」
沈清辭徹底放下心來，輕輕點頭。
燭淵眼底重新漾起溫柔笑意，輕聲提議：「我方才已用神識探查過，兩個孩子閉關根基穩固，還需漫長時日方能出關。」
「趁這段空閒，我帶你出去散心，好不好？我們去忘川花谷一游。」
沈清辭抬眼瞥他，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點小心思，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這臭龍，心裡打的什麼繾綣算盤，他再清楚不過。
他淡淡開口：「你先別想著貪玩散心。方才天兵天將言語，華青櫻勾結魔界一事牽扯甚廣。」
「用不了多久，仙帝必定會親自登門，且剛才天地異象，動靜那麼大。」
一語落定，九重天暗流涌動，風雨欲來。
燭淵小巧精悍的原形，龍身泛著瑩潤金光，一圈圈溫柔又黏人地纏繞在沈清辭身上，不肯鬆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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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倒是不重，帶著綿軟的溫度，算不上懲戒，卻也足夠打斷他的動作，帶著幾分嗔怪的制止。
燭淵動作一頓，非但不惱，反而抬眼望著他，眼底染著濃烈的占有欲，嗓音低啞繾綣：「力道太輕，再來一下。」
沈清辭當場被他這無賴模樣氣笑了。
他太清楚燭淵的性子，若是繼續僵持，不知又要被他困在這澗底多久。
為了能儘快脫身回九重天看孩子，沈清辭只能妥協遷就。
他伸手反手將燭淵推靠在岸邊青石上，借著水勢微微下沉，沒入澄澈湖水之中。
水下光影朦朧，隔絕了世間所有聲響。
岸邊的燭淵原本還帶著慵懶笑意，可隨著沈清辭的動作，呼吸驟然急促起伏，胸膛劇烈起落，眼底瞬間被濃烈的情慾覆滿。
下一瞬，他下半身的人形瞬間褪去，修長磅礴的金色龍尾驟然舒展，在岸邊狠狠一繃，鱗甲流光震顫。
水聲輕響，沈清辭恰好從水下抬頭，望見他驟然異變的模樣，眼底微怔，輕聲啞道：「怎麼這麼突然？」
燭淵俯身貼近他，氣息滾燙灼熱，抵著他的耳畔，嗓音又沉又啞，滿是失控的貪戀：「是你太好了，我忍不住。」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話音落，未盡的纏綿再度席捲而來。
水浪再起，層層疊疊拍打著青石，遮掩了所有細碎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沈清辭才從水中鑽出，濕漉漉的眉眼帶著倦意，唇瓣水潤泛紅。他抬眼看向岸邊死死盯著自己的燭淵，當著他的面，輕輕抿了下唇，做了個清晰的吞咽動作。
燭淵身形一閃，瞬間掠入水中，伸手牢牢將沈清辭抱緊，帶著他在碧水之中轉圈激盪，繾綣溫柔，遲遲不肯放手。
直至天邊天光偏移，隱龍澗的靈氣悄然流轉數次，兩人才終於整理好衣衫，盡數上岸。
晚風拂乾濕發，褪去一身水汽纏綿，方才溫存慢慢沉澱。
沈清辭看著身側神色依舊貪戀的燭淵，輕聲催促：「走吧，回曜瀾星闕。」
燭淵卻微微側身攔住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不急。」
他望著天邊雲層，緩緩解釋：「閉關修行本就如此，動輒數年、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他們才閉關一月，不過堪堪入門，根基尚未穩固，不必急於一時。」
沈清辭斜睨他一眼，字字反駁：「萬一我兩個兒子天資絕世、遠超常人呢？」
他心底默默腹誹：再跟你耗下去，我早晚要被你困死在隱龍澗，折磨得筋疲力盡。
燭淵無奈失笑，只能依著他：「好好好，都依你，我們回去看看便是。」
兩人並肩騰空而起，破開隱龍澗層層結界，朝著九重天疾馳而去。
雲海翻湧，仙光流轉。
一路飛行，就在即將踏入九重天界域之時，一道倉促慌亂的身影迎面匆匆撞來，步履踉蹌，神色慌張，像是在刻意躲避追查，急於逃離天界。
沈清辭神識一掃，熟悉的輪廓映入腦海，是華青櫻。
天界司掌百花時序的花仙之一。
過往舊事瞬間翻湧心頭，兩人爭執摩擦，直接害得他當時靈力大亂，胎動劇烈，驟然見紅，險些傷及腹中尚未成型的曜兒與澈兒，險些讓他懷胎數月的辛苦盡數作廢。
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沒有人知道，可此刻再見舊人，所有塵封的戾氣與恨意瞬間翻湧而上。
舊仇在心，今日狹路相逢，他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沈清辭眸色一冷，身形驟然閃現，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瞬間擋在華青櫻身前，直接擋住她的退路。
華青櫻被驟然攔下，心頭大驚，抬眼看清來人，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僵硬。
「是你！」她又驚又怕，強裝鎮定厲聲呵斥，「放開我！我還有要事在身，休要攔路！」
「要事？」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語氣淡漠刺骨，「你這麼急匆匆的，想去哪裡？」
「關你何事！速速讓開！」華青櫻眼底滿是慌亂，拼命掙扎，想要掙脫束縛。
話音剛落，一道磅礴霸道的力量驟然壓體。
燭淵立在身後，眸色冰冷無溫，抬手便是一記內斂掌風，不偏不倚落在華青櫻心口。
「噗——」
華青櫻瞬間氣血翻湧，大口鮮血噴涌而出，身子軟軟踉蹌跪地，劇痛席捲全身。
她瞬間反應過來眼前二人的身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忍痛俯首，惶恐請罪：「屬下知錯！屬下不該冒犯二位仙尊！求仙尊開恩，饒我一命！屬下真的有急事，求二位讓路！」
沈清辭眼神凜冽，毫無半分動容，語氣決絕：「讓路？今日你既然撞上我，就別想再走了。」
舊怨經年，險些害他痛失孩兒，此仇不共戴天。
他抬手凝起靈力，便要親手了結這人心存惡念的舊敵。
就在此刻，天際傳來陣陣天兵踏空之聲，浩浩蕩蕩一隊天兵天將疾馳而來，迅速落地列隊，齊齊俯首行禮，態度恭敬：「見過燭淵尊主、沈仙君！還請二位高抬貴手！」
為首天將連忙開口解釋：「華青櫻私通魔界、泄露天界機要，罪證確鑿，我等奉命捉拿，要將她押回天牢候審！還請二位仙尊成全！」
可燭淵眼底早已沒了半分溫度，他只知道，方才清辭動了殺心，此人，留不得。
不等天兵再多言語，燭淵指尖微光一閃，力道乾淨利落，不帶半分拖沓。
悽厲的慘叫尚未溢出喉嚨，華青櫻整個人便瞬間崩碎，肉身、神魂寸寸湮滅，徹底化為漫天飛灰，消散於雲海之間，連輪迴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一眾天兵天將瞬間死寂，無人敢再多言半句，人人心底震顫惶恐。
燭淵眸光淡漠掃過眾人，聲線冷冽威嚴，震懾九天：「本尊之人，本尊想殺，何時輪得到旁人阻攔？」
「仙帝若有異議，讓他親自來曜瀾星闕尋我。」
一眾天兵俯首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此刻才清醒，眼前這位上古真龍尊主，根本不受九天法度約束。即便是九五之尊的仙帝，在他面前也需禮讓三分，不敢有半分僭越。
兩人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轉身拂袖離去，身形轉瞬消失在雲海盡頭。
沈清辭心頭五味雜陳，殺了舊敵，卻沒半分輕鬆，他不知道該怎麼和燭淵說。
燭淵敏銳察覺到他的低落沉默，心頭微慌，放緩腳步輕聲哄道：「怎麼不說話了？在生我的氣？」
沈清辭輕輕搖頭，語氣平淡：「沒有，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我不問了，不惹你煩心。」燭淵立刻軟下態度，小心翼翼遷就。
沉默片刻，沈清辭終究還是開口，將塵封多年的舊事緩緩道出。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舊事難忘。當年你不在九重天，我獨自在曜瀾星闕養胎。」
「這華青櫻假借巡查花草之名闖入星闕，故意損毀龍誕草，還刻意尋釁滋事。」
「那時我胎相本就不穩，被她一番糾纏激怒，靈力紊亂，直接動了胎氣，之後就見了紅。」
燭淵聽完，周身氣壓轟然暴跌，眼底瞬間翻湧起滔天戾氣。
他方才太過乾脆，直接湮滅了對方神魂，連讓對方贖罪、受萬般酷刑的機會都沒留。
早知此人曾害得他的清辭、害得他尚未出世的一雙孩兒身陷險境、險些夭折，他絕不會讓她死得如此輕鬆！
滔天怒火驟然衝上九霄！
剎那間，整個九重天風雲劇變！
朗朗晴空瞬間被厚重黑雲徹底遮蔽，狂風呼嘯肆虐，驚雷滾滾炸響，電蛇狂舞撕裂天際，天地震顫，威壓席捲三界！
燭淵情緒失控，周身龍威暴漲，無盡悲憤與戾氣沖天而起。
他不再壓制本體，金光龍氣席捲周身，萬丈真龍虛影破雲而出，盤踞九天之上，一聲低沉、悲慟、暴怒的龍嘯響徹天地，震得山川搖晃、雲海傾覆，似要顛覆整片九天秩序。
他不在身側，他的清辭孤身一人受盡苦楚，腹中孩兒險些不保，這般天大委屈與兇險，他竟時隔這麼久才知曉！
沈清辭被這天地異象驚到，又氣又無奈：「你幹什麼！別鬧了！」
燭淵卻徹底紅了眼底，戾氣翻湧，周身力量瘋狂醞釀，似要引動九天浩劫，為他當年受的委屈討回公道。
沈清辭見狀，直接縱身騰空，抬手精準揪住他巨龍耳尖，力道不輕不重，強行拽著他龐大的龍軀俯衝而下。
落地穩住身形，燭淵化為人形，伸手死死將沈清辭緊緊抱在懷裡，力道緊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里，嗓音沙啞又沉慟：「之前問你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為什么半句都不提？獨自受了這麼大的罪，你怎麼不跟我說？」
沈清辭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只能輕聲安撫：「我都忘了，早就沒事了，你看我不是遇到她才想起來的嗎？」
他怕他繼續暴怒惹出大亂，連忙轉移話題，推著他的胸膛哄道：「好了好了，不提舊事了，我想吃天界玉心果，你去給我拿。」
燭淵滿心悔恨心疼，捨不得違逆他半分，只能壓下戾氣，立刻應聲去取鮮果。
待他折返歸來，將清甜的玉心果遞到沈清辭手中，才聽見懷中人輕聲發問：「對了，這次龍族情期過後，我不會再懷孕了吧？」
他實在怕了當年孤身待產的煎熬苦楚，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燭淵聞言，溫柔抱緊他，輕聲安撫，語氣篤定無疑：「不會。」
「你該知曉，上古真龍血脈繁衍極難，千載難逢。我們數百年相守，才有幸得曜兒、澈兒一雙子嗣，已是三界獨一份的天大機緣。」
「這一生，有這兩個孩子便足夠了，不會再有意外。」
沈清辭徹底放下心來，輕輕點頭。
燭淵眼底重新漾起溫柔笑意，輕聲提議：「我方才已用神識探查過，兩個孩子閉關根基穩固，還需漫長時日方能出關。」
「趁這段空閒，我帶你出去散心，好不好？我們去忘川花谷一游。」
沈清辭抬眼瞥他，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點小心思，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這臭龍，心裡打的什麼繾綣算盤，他再清楚不過。
他淡淡開口：「你先別想著貪玩散心。方才天兵天將言語，華青櫻勾結魔界一事牽扯甚廣。」
「用不了多久，仙帝必定會親自登門，且剛才天地異象，動靜那麼大。」
一語落定，九重天暗流涌動，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