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蘿-安心
曜瀾星闕的前殿開闊明亮，白玉地面映著殿外灑落的天光，整座大殿肅穆規整。今日殿內站滿了適齡的仙侍，皆是九重天精心挑選出來、品性端正、手腳伶俐的晚輩，整齊垂首立在兩側，安靜等候甄選。
燭淵立在主位旁，身姿挺拔沉靜。沈清辭陪在他身側，靜靜看著下方列隊的仙侍。
住進九重天這些日子，燭淵寸步未離，陪著他適應九天生活，半點沒有提及外出尋找鳳凰氣息的事。可沈清辭自己清楚，他近來身子格外嬌氣敏感。
說不清是什麼緣由，只要燭淵稍稍離得遠一點，他心底就莫名發慌、煩躁難安，渾身都透著一股沉鬱的不適感。唯有待在燭淵身邊，他才能徹底靜下心來。也正因如此，燭淵才想著給他挑一個貼身近侍，日日隨他左右，免得他獨處孤寂、心緒難安。
下方一眾仙侍個個規矩拘謹，站姿標準，神色恭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待人應答也是千篇一律的穩妥周全，挑不出錯處，卻也毫無鮮活氣息。
燭淵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神君威儀：「今日甄選一人，貼身侍奉沈公子左右，日常起居、隨行伺候，盡心即可。」
眾仙侍齊齊躬身應是，應答整齊劃一。一輪問試下來，所有人的回答都大同小異，穩妥刻板，循規蹈矩。
直到最後一個小仙侍上前。
那是個身形嬌小的草妖，一身嫩綠仙袍，看著年紀不大，站在隊伍末尾，明顯緊張得手足無措。輪到她出列時，她心一慌，腳步亂了節奏，往前踉蹌兩步，結結實實撞在了旁邊的白玉廊柱上。
「咚」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其餘仙侍瞬間屏息，場面一時凝滯。小仙侍捂著泛紅的額頭，卻半點沒有慌亂畏縮，立刻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對著上方兩人深深一禮，聲音清亮又誠懇。
「神君恕罪，沈公子恕罪！是我太過緊張，失了儀態，絕非有意衝撞！」
她抬起頭，眼底澄澈乾淨，沒有半分委屈怯懦，反倒老老實實認錯：「我修為低微，資歷尚淺，不比各位師兄師姐穩妥老練，但我做事勤快耐心，不怕繁瑣，公子日常起居、庭院打理、隨行伺候，我都能一一做好。」
她語氣真摯，還認真補充道：「我雖然笨手笨腳了些，但我肯學肯改，往後必定事事細心，絕對專心侍奉公子，絕不偷懶懈怠，也絕不私下妄言半句宮內諸事！」
沈清辭靜靜看著她。這小草妖身上沒有仙家凌厲的氣場，只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溫潤綿軟的草木清氣，溫和乾淨，撲面而來。就是這一縷氣息，讓他近日莫名焦躁敏感的心神，瞬間安穩了不少，渾身的煩悶都悄然散去。
燭淵側頭看向他，輕聲詢問：「你看如何？」
沈清辭微微點頭，語氣溫和：「性子坦蕩鮮活，身上氣息讓人舒服，就她吧。」
燭淵聞言，當即落定話語：「便由你貼身侍奉沈公子，賜名青羅，往後星闕之內，除我之外，聽沈公子調度即可。」
小草妖瞬間眼睛一亮，滿臉歡喜，鄭重跪地謝恩：「多謝神君！多謝公子！我必定好好伺候公子，絕不辜負信任！」
至此，青蘿正式成了沈清辭的貼身近侍。
自那以後，青蘿日日隨他左右，手腳麻利，嘴甜開朗，每日按時打理起居、收拾庭院、備好靈茶鮮果，閒暇時便安安靜靜待在一旁，不聒噪冒犯，卻總能在沈清辭心緒煩悶時，一身溫潤草木氣息，悄悄撫平他心底的不安。
有她陪著，偌大的星闕，少了許多冷清。
燭淵依舊日日相伴不離。為了讓沈清辭徹底融入九天，拓寬眼界、精進修為，燭淵閒暇時便帶著他拜訪九重天諸位德高望重的仙尊。這些仙老身居高位，修為深厚，手握無數修行機緣，卻因燭淵的緣故，對沈清辭格外溫和照拂，時常指點他修煉短板，贈予珍稀靈材丹藥。
幾日後，九天眾仙舉辦了一場仙家雅聚，各路仙尊星君齊聚雲台仙台，閒談論道，品鑑靈韻。
燭淵帶著沈清辭一同赴宴。席間眾仙皆是端莊自持，言談儒雅莊重，氣氛平和肅穆。沈清辭性子安靜，便陪著燭淵靜坐一旁，安靜聽著眾人論道，偶爾淺酌靈茶。
沒過多久，一道緋色身影快步走了過來，身姿張揚靈動，眉眼鮮活明媚，正是司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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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剛跟身旁仙官聊完命格趣事，轉頭瞥見靜坐一側的沈清辭，腳步瞬間頓住，眼底立馬亮起光亮，徑直走了過來，全然不顧席間規整氛圍。
他走到兩人身前，先是對著燭淵拱手行禮，隨即目光便牢牢落在沈清辭身上，滿眼驚艷：「神君今日真是藏得太深！我竟此刻才見到沈公子真身！外界傳聞都說公子溫潤絕塵、氣質無雙，今日一見，才知傳聞尚且不及真人萬分之一！」
沈清辭被他直白熱烈的誇讚說得微微耳熱，溫和起身回禮：「司命星君謬讚了。」
司命絲毫沒有陌生拘謹之意，自來熟一般在他身側落座，嘰嘰喳喳打開了話匣子：「我在九重天待了千萬年，見過的仙門天驕、三界美人數不勝數，可從未見過公子這般乾淨通透的氣質！眉眼溫柔，氣質清雅，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他越看越滿意，絮絮叨叨繼續說道：「我早就聽聞神君百年遊歷，攜唯一良伴同行，當時便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得神君全心偏愛！今日得見，果然世間唯有公子，配得上神君這般獨寵！」
燭淵坐在一旁，神色淡然，任由他誇讚，並未插話。
沈清辭無奈淺笑，輕聲開口：「星君太過抬舉我了。」
「絕非抬舉！」司命擺了擺手，興致勃勃地繼續搭話，全然停不下來，「我執掌六界命格，最會看人面相福氣！公子面相溫厚澄澈，福運綿長，心性更是純粹乾淨，跟那些心思繁複、追名逐利的仙者全然不同！」
說著，他主動湊近幾分，熱情邀約：「往後公子若是在九重天無趣，儘管尋我！我知曉九天所有好玩的秘境、好看的雲海星河，還有各路仙尊的趣事秘聞，我都能一一講給你聽！保證讓你日日清閒有趣，絕不無聊！」
沈清辭聽著他源源不斷的話語，看著他鮮活熱烈、毫無城府的模樣，心底格外舒心。九重天的仙神，大多端著身份架子，肅穆疏離，難得有司命這般直白坦蕩、話多熱忱的人。
他輕輕點頭，眉眼帶笑：「好，那往後便勞煩星君多多陪伴了。」
「不煩不煩！求之不得！」司命立刻笑得眉眼彎彎。一場雅聚下來，兩人聊得投緣契合，徹底結為知己好友。
自這以後，司命便成了曜瀾星闕的常客，三日兩頭跑來串門，陪沈清辭閒談說笑、逛遍九天盛景，冷清的神宮愈發熱鬧鮮活。
可即便有仙尊指點、好友相伴、青蘿貼身伺候，沈清辭最依賴、最貪戀的，依舊是燭淵。
這段時日，兩人幾乎日日閉門雙修，燭淵依仗自身浩瀚龍神修為，幫沈清辭梳理靈力、打磨修行根基，借雙向雙修滋養其身，讓他修為穩步精進、一日千里。可只有燭淵自己清楚，他自己得吃了多少。
沈清辭近來身子愈發敏感嬌氣，心緒極易煩躁浮動，本能地貪戀燭淵身上安穩醇厚的龍息，貪戀他的溫度，貪戀他寸步不離的陪伴。每次雙修，靈力相融、身心貼近，兩人緊密相擁，呼吸糾纏，是全天下最親近的距離。
表面上，他斂神靜氣，乖乖配合燭淵修行，一副專心精進修為的模樣。心底卻滿是小心思。他就是想借著修煉的由頭，名正言順地黏著燭淵、貼著燭淵。
燭淵立在主位旁，身姿挺拔沉靜。沈清辭陪在他身側，靜靜看著下方列隊的仙侍。
住進九重天這些日子，燭淵寸步未離，陪著他適應九天生活，半點沒有提及外出尋找鳳凰氣息的事。可沈清辭自己清楚，他近來身子格外嬌氣敏感。
說不清是什麼緣由，只要燭淵稍稍離得遠一點，他心底就莫名發慌、煩躁難安，渾身都透著一股沉鬱的不適感。唯有待在燭淵身邊，他才能徹底靜下心來。也正因如此，燭淵才想著給他挑一個貼身近侍，日日隨他左右，免得他獨處孤寂、心緒難安。
下方一眾仙侍個個規矩拘謹，站姿標準，神色恭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待人應答也是千篇一律的穩妥周全，挑不出錯處，卻也毫無鮮活氣息。
燭淵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神君威儀：「今日甄選一人，貼身侍奉沈公子左右，日常起居、隨行伺候，盡心即可。」
眾仙侍齊齊躬身應是，應答整齊劃一。一輪問試下來，所有人的回答都大同小異，穩妥刻板，循規蹈矩。
直到最後一個小仙侍上前。
那是個身形嬌小的草妖，一身嫩綠仙袍，看著年紀不大，站在隊伍末尾，明顯緊張得手足無措。輪到她出列時，她心一慌，腳步亂了節奏，往前踉蹌兩步，結結實實撞在了旁邊的白玉廊柱上。
「咚」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其餘仙侍瞬間屏息，場面一時凝滯。小仙侍捂著泛紅的額頭，卻半點沒有慌亂畏縮，立刻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對著上方兩人深深一禮，聲音清亮又誠懇。
「神君恕罪，沈公子恕罪！是我太過緊張，失了儀態，絕非有意衝撞！」
她抬起頭，眼底澄澈乾淨，沒有半分委屈怯懦，反倒老老實實認錯：「我修為低微，資歷尚淺，不比各位師兄師姐穩妥老練，但我做事勤快耐心，不怕繁瑣，公子日常起居、庭院打理、隨行伺候，我都能一一做好。」
她語氣真摯，還認真補充道：「我雖然笨手笨腳了些，但我肯學肯改，往後必定事事細心，絕對專心侍奉公子，絕不偷懶懈怠，也絕不私下妄言半句宮內諸事！」
沈清辭靜靜看著她。這小草妖身上沒有仙家凌厲的氣場，只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溫潤綿軟的草木清氣，溫和乾淨，撲面而來。就是這一縷氣息，讓他近日莫名焦躁敏感的心神，瞬間安穩了不少，渾身的煩悶都悄然散去。
燭淵側頭看向他，輕聲詢問：「你看如何？」
沈清辭微微點頭，語氣溫和：「性子坦蕩鮮活，身上氣息讓人舒服，就她吧。」
燭淵聞言，當即落定話語：「便由你貼身侍奉沈公子，賜名青羅，往後星闕之內，除我之外，聽沈公子調度即可。」
小草妖瞬間眼睛一亮，滿臉歡喜，鄭重跪地謝恩：「多謝神君！多謝公子！我必定好好伺候公子，絕不辜負信任！」
至此，青蘿正式成了沈清辭的貼身近侍。
自那以後，青蘿日日隨他左右，手腳麻利，嘴甜開朗，每日按時打理起居、收拾庭院、備好靈茶鮮果，閒暇時便安安靜靜待在一旁，不聒噪冒犯，卻總能在沈清辭心緒煩悶時，一身溫潤草木氣息，悄悄撫平他心底的不安。
有她陪著，偌大的星闕，少了許多冷清。
燭淵依舊日日相伴不離。為了讓沈清辭徹底融入九天，拓寬眼界、精進修為，燭淵閒暇時便帶著他拜訪九重天諸位德高望重的仙尊。這些仙老身居高位，修為深厚，手握無數修行機緣，卻因燭淵的緣故，對沈清辭格外溫和照拂，時常指點他修煉短板，贈予珍稀靈材丹藥。
幾日後，九天眾仙舉辦了一場仙家雅聚，各路仙尊星君齊聚雲台仙台，閒談論道，品鑑靈韻。
燭淵帶著沈清辭一同赴宴。席間眾仙皆是端莊自持，言談儒雅莊重，氣氛平和肅穆。沈清辭性子安靜，便陪著燭淵靜坐一旁，安靜聽著眾人論道，偶爾淺酌靈茶。
沒過多久，一道緋色身影快步走了過來，身姿張揚靈動，眉眼鮮活明媚，正是司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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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兩人身前，先是對著燭淵拱手行禮，隨即目光便牢牢落在沈清辭身上，滿眼驚艷：「神君今日真是藏得太深！我竟此刻才見到沈公子真身！外界傳聞都說公子溫潤絕塵、氣質無雙，今日一見，才知傳聞尚且不及真人萬分之一！」
沈清辭被他直白熱烈的誇讚說得微微耳熱，溫和起身回禮：「司命星君謬讚了。」
司命絲毫沒有陌生拘謹之意，自來熟一般在他身側落座，嘰嘰喳喳打開了話匣子：「我在九重天待了千萬年，見過的仙門天驕、三界美人數不勝數，可從未見過公子這般乾淨通透的氣質！眉眼溫柔，氣質清雅，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他越看越滿意，絮絮叨叨繼續說道：「我早就聽聞神君百年遊歷，攜唯一良伴同行，當時便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得神君全心偏愛！今日得見，果然世間唯有公子，配得上神君這般獨寵！」
燭淵坐在一旁，神色淡然，任由他誇讚，並未插話。
沈清辭無奈淺笑，輕聲開口：「星君太過抬舉我了。」
「絕非抬舉！」司命擺了擺手，興致勃勃地繼續搭話，全然停不下來，「我執掌六界命格，最會看人面相福氣！公子面相溫厚澄澈，福運綿長，心性更是純粹乾淨，跟那些心思繁複、追名逐利的仙者全然不同！」
說著，他主動湊近幾分，熱情邀約：「往後公子若是在九重天無趣，儘管尋我！我知曉九天所有好玩的秘境、好看的雲海星河，還有各路仙尊的趣事秘聞，我都能一一講給你聽！保證讓你日日清閒有趣，絕不無聊！」
沈清辭聽著他源源不斷的話語，看著他鮮活熱烈、毫無城府的模樣，心底格外舒心。九重天的仙神，大多端著身份架子，肅穆疏離，難得有司命這般直白坦蕩、話多熱忱的人。
他輕輕點頭，眉眼帶笑：「好，那往後便勞煩星君多多陪伴了。」
「不煩不煩！求之不得！」司命立刻笑得眉眼彎彎。一場雅聚下來，兩人聊得投緣契合，徹底結為知己好友。
自這以後，司命便成了曜瀾星闕的常客，三日兩頭跑來串門，陪沈清辭閒談說笑、逛遍九天盛景，冷清的神宮愈發熱鬧鮮活。
可即便有仙尊指點、好友相伴、青蘿貼身伺候，沈清辭最依賴、最貪戀的，依舊是燭淵。
這段時日，兩人幾乎日日閉門雙修，燭淵依仗自身浩瀚龍神修為，幫沈清辭梳理靈力、打磨修行根基，借雙向雙修滋養其身，讓他修為穩步精進、一日千里。可只有燭淵自己清楚，他自己得吃了多少。
沈清辭近來身子愈發敏感嬌氣，心緒極易煩躁浮動，本能地貪戀燭淵身上安穩醇厚的龍息，貪戀他的溫度，貪戀他寸步不離的陪伴。每次雙修，靈力相融、身心貼近，兩人緊密相擁，呼吸糾纏，是全天下最親近的距離。
表面上，他斂神靜氣，乖乖配合燭淵修行，一副專心精進修為的模樣。心底卻滿是小心思。他就是想借著修煉的由頭，名正言順地黏著燭淵、貼著燭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