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接手報社
七十年代的香江，報業行業正是最鼎盛的黃金時期，街頭巷尾的報攤林立，大大小小的報社如同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鼎盛的行業態勢背後，是近乎白熱化的殘酷競爭。
大大小小數十家報社瓜分著香江的新聞市場，從時政要聞、市井八卦到財經快訊、娛樂軼事，各家報社各出奇招，拼選題、拼速度、拼文筆、拼銷量，分毫不讓。
資源的爭奪、讀者的分流、同行的打壓，讓整個媒體行業擁擠又殘酷，稍有不慎，便會被市場徹底淘汰。
而坐落於中環舊寫字樓里的聞新日報，便是這場行業混戰中岌岌可危的一員。
此刻，聞新日報的開放式辦公大廳內，三十餘名員工正心神不寧地坐在工位上，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忐忑的氛圍。老舊的吊扇在天花板上緩緩轉動，發出老舊的吱呀聲響，扇葉攪動著沉悶的空氣，卻吹不散眾人心中積壓的陰霾。
所有人都無心工作，大家紛紛抬著頭，目光匯聚在大廳前方的空地上，低聲竊竊私語，眉眼間滿是焦慮與不安。
今日是聞新日報易主的日子，整個報社從上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站在眾人前方的，是聞新日報的原老闆，一個常年戴著厚底黑框眼鏡、身形瘦削、面色透著疲憊的中年男人。
因為外貌特徵太過明顯，平日裡員工們私下裡，都半開玩笑半隨意地喊他四眼田雞。
往日裡，這位老闆雖說算不上殺伐果斷，管理報社也有些鬆散佛系，但待人還算溫和，極少在員工面前失態。
可今日，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解脫，還有一絲卸下重擔後的鬆弛。
他掃視了一圈亂糟糟、竊語不止的辦公大廳，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拔高聲音開口維持秩序。
「咳咳！大家安靜，我來介紹一下。」
所有員工下意識抬頭，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同時也留意著他身側那個略顯單薄的少年身影。
眾人的好奇達到了頂峰，卻沒人敢率先開口詢問。
四眼田雞男側身讓出身後的少年，語氣鄭重地高聲介紹道：「這位楚先生，以後就是咱們聞新日報的新任老闆，大家掌聲歡迎！」
話音落地，他率先抬手鼓掌，掌聲孤零零地響徹空曠的辦公大廳，顯得格外突兀尷尬。
預想中熱烈附和的掌聲並沒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大範圍的譁然騷動。
三十多名在職員工，無一人抬手鼓掌，臉上沒有半分迎接新老闆的喜悅，只剩下驚愕，以及難以掩飾的慌張。
短暫的凝滯過後，整片辦公區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交頭接耳聲密密麻麻地響起，比方才的動靜還要大上數倍。
「我的天！這就是買下咱們報社的新老闆？」
「看著也太年輕了吧？這看著頂多十六七歲，怕不是還在讀書的學生仔？」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沒指望了！本來報社就快撐不下去了，現在來個毛頭小子當家，我們飯碗徹底保不住了！」
細碎又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斥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少年身上，打量、質疑、擔憂、失望，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眾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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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慌亂並非空穴來風，如今的聞新日報，已是一具徒有外殼，內里早已腐朽空透的軀殼。
香江報業看似繁花似錦、遍地機遇，可紅利永遠屬於那些頭部大報。
諸如東方日報、明報、星島日報等老牌報社，他們根基深厚，讀者基數穩固，常年霸占著市場大半份額。
而聞新日報只是中小型報社，沒有獨家頭條，沒有王牌撰稿人，沒有穩定的廣告客源，更沒有足夠的資金做推廣宣傳。
在激烈的行業內卷中，聞新日報節節敗退，銷量一年不如一年，廣告收入斷崖式下跌，常年入不敷出，虧損的窟窿越來越大。
早在半年前，報社資金鍊就已經瀕臨斷裂，四眼田雞男走投無路，只能忍痛將報社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抵押給滙豐銀行，換取一筆周轉資金，試圖盤活報社。
他也曾傾盡心力整改調整，更換版面、擴招撰稿、調整定價、拓展客源，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可大勢所趨，無力回天。短暫的資金注入，如同杯水車薪，根本填不滿報社持續虧損的無底洞。
短短半年時間，抵押換來的資金徹底燒盡，報社的虧損狀況不僅沒有絲毫好轉，反而愈發嚴重，負債層層疊加，早已積重難返。
心灰意冷的原老闆，終於放棄了堅持多年的報業事業。
他不願再繼續負債，果斷選擇將聞新日報百分之百的股權徹底轉手賣出。
對於報社裡的所有員工而言，大家心裡都清楚報社的真實處境，對聞新日報的未來不抱任何希望，只是靠著一份安穩的工作，微薄的薪水勉強餬口度日，得過且過。
大家之所以遲遲沒有跳槽離開，不是貪戀這份毫無前景的工作，而是迫於現實的無奈。
香江看似繁華，就業機會眾多，但競爭同樣無比殘酷。
普通文職、媒體基層崗位薪資微薄，好的崗位門檻極高，一旦失業，上有老下有小、背負房貸車貸的普通人，根本難以承受收入中斷的風險。
所有人都在硬撐，抱著一絲僥倖，盼著報社能出現轉機，能讓自己保住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
可此刻，年少稚嫩的新老闆，徹底擊碎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眼前的少年楚爭，穿著一身簡單幹淨的休閒襯衫，身形清挺，眉眼清俊，完全不像常年經商的人。
最致命的是，他臉上滿是少年人的青澀稚嫩，眼神雖沉穩，卻掩不住年紀的幼小。
任誰看，這都是一個還沒讀完中學的學生。
一個連社會閱歷，管理經驗，都沒有的未成年少年，憑什麼接手一家瀕臨倒閉的報社？
憑什麼帶領他們扭轉虧損、走出困境？
在所有人看來，這根本不是新的轉機，而是雪上加霜，是覆滅的預兆。
眾人心中的絕望與不安愈發濃烈，議論聲從未停歇，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灰暗與焦慮，整個辦公大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面對全場的質疑，騷動與非議，站在前方的楚爭自始至終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沒有急於開口辯解，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慌亂。
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張臉龐，將所有人的慌張、質疑、僥倖、不滿盡收眼底。
三十秒。
一分鐘。
漫長的兩分鐘悄然流逝。
嘈雜的議論聲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稀疏、消散。
員工們看著始終沉穩淡然、氣場內斂的少年，不知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莫名的敬畏。
大家下意識地閉上嘴巴，漸漸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楚爭身上，靜靜等待著他開口。
一旁的原老闆四眼田雞男，見場面逐漸受控，心中鬆了口氣，看著眼前心性遠超同齡人的少年，暗自感慨了一句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如今報社既然已經易主，他就是局外人，簡單對著楚爭微微頷首示意後，便提著自己的公文包轉身離開了。
對於他的離去，楚爭從頭到尾視線未動，既沒有挽留，也沒有道別。
舊人落幕，新王登基，無需多餘寒暄。
直到辦公大廳徹底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焦在自己身上，楚爭才緩緩開口。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楚爭，以後就是你們的老闆。」
「我知道，此刻在座的每一位，心裡都充滿了疑惑、擔憂，甚至是不屑。」
楚爭目光從容，直視著台下一眾神色各異的員工。
「你們看著我年紀太小，尚未成年，沒有閱歷，沒有經驗，覺得我根本不懂經營報社，更不懂在殘酷的報業市場立足。
你們害怕我接手之後，不僅不能盤活報社，反而會加速報社倒閉，最後害得大家集體失業，丟掉賴以生存的飯碗。」
一番話，精準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真實的顧慮。
台下眾人紛紛低頭，神色黯淡，無人反駁。
這就是他們心中的想法，也是此刻最大的恐慌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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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全場的質疑，騷動與非議，站在前方的楚爭自始至終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沒有急於開口辯解，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慌亂。
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張臉龐，將所有人的慌張、質疑、僥倖、不滿盡收眼底。
三十秒。
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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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們看著始終沉穩淡然、氣場內斂的少年，不知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莫名的敬畏。
大家下意識地閉上嘴巴，漸漸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楚爭身上，靜靜等待著他開口。
一旁的原老闆四眼田雞男，見場面逐漸受控，心中鬆了口氣，看著眼前心性遠超同齡人的少年，暗自感慨了一句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如今報社既然已經易主，他就是局外人，簡單對著楚爭微微頷首示意後，便提著自己的公文包轉身離開了。
對於他的離去，楚爭從頭到尾視線未動，既沒有挽留，也沒有道別。
舊人落幕，新王登基，無需多餘寒暄。
直到辦公大廳徹底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焦在自己身上，楚爭才緩緩開口。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楚爭，以後就是你們的老闆。」
「我知道，此刻在座的每一位，心裡都充滿了疑惑、擔憂，甚至是不屑。」
楚爭目光從容，直視著台下一眾神色各異的員工。
「你們看著我年紀太小，尚未成年，沒有閱歷，沒有經驗，覺得我根本不懂經營報社，更不懂在殘酷的報業市場立足。
你們害怕我接手之後，不僅不能盤活報社，反而會加速報社倒閉，最後害得大家集體失業，丟掉賴以生存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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