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謝永強被抓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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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的時候,謝永強還在睡。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好幾下,屏幕上王香秀的名字跳了又跳,可寢室里只有沉沉的呼吸聲。

  電話響了四聲,沒人接,自動掛斷。過了幾秒又響起來,又響了四聲,又自動掛斷。

  直到不知第幾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才被震醒了。

  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來電顯示上「王香秀」三個字讓他愣了兩秒。

  他按了接聽鍵:「餵……?」

  「永強,我到縣城了,你在哪兒?」王香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雀躍,像清晨的鳥叫,清脆,卻不太真實。

  謝永強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陽光已經照得滿屋子都是明晃晃的亮。

  他腦子裡還殘留著睡意,亂成一鍋粥,只憑本能從嘴裡溜出一句話:「我在……上班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格外漫長。窗外的麻雀叫了兩聲,又停了,空氣里有一種什麼東西正在裂開的聲音。

  「你今天上班?」王香秀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可下面藏著令人心慌的冷意,「星期六,你上班?」

  「嗯,」謝永強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在喉嚨里轉了個彎,又補了一句,「加班……」

  「永強,」王香秀的聲音冷下來了,「我現在就站在你們單位門口。我剛問過門衛——今天星期天,一個人沒來上班。」

  謝永強張了張嘴,被揭穿謊言的他,一時之間心裡又是羞愧,又是慌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聽見電話那頭那壓抑的呼吸聲,長長的,細細的,像一根快要斷了的線。

  「我就在門口,你來接我。」

  「……香秀……我……」

  「你別說你忙。」王香秀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壓住的平靜,「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謝永強握著手機坐在床邊,嘴唇動了兩下:「……我在……下級單位參觀學習呢……」

  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連呼吸聲也似乎停止了,只有一段長到令人窒息的沉默。過了好幾秒,聽筒里傳來「嘀」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謝永強坐在床上,手機還貼在耳邊,聽著那單調的忙音,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手心裡一點一點地漏掉,又像是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正在慢慢朝自己襲來。

  他剛想下床,門外忽然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那敲門聲又急又重,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整扇門板砸穿了才肯罷休。

  「謝永強!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王香秀的聲音。變了調的,尖銳的像是石頭划動玻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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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永強頓時呆住了。

  他站在床邊,穿著那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痕。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重。

  走廊里有別的寢室的門開了又關,有人在探頭,有人在竊竊私語。

  他屏住呼吸,想假裝自己不在,可那聲音一下接一下,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像是篤定自己一定在裡面。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走到門口,手扶上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掌心,他深吸了一口氣,擰開了鎖。

  門開了。

  王香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頭髮燙了卷,臉上化著精緻的妝。

  她今天早上五點多就起來收拾,頭髮用捲髮棒卷了整整半小時,臉上的粉底一層一層地拍了勻,連口紅都挑了她覺得永強會喜歡的那種淡淡的蜜桃色。


  可現在,她站在這個門口,看著他站在寢室里那副剛睡醒的模樣。

  T恤皺巴巴的,頭髮翹著,臉上還壓著枕頭印,身後的床上被子堆成一團,床頭柜上亂七八糟擺了幾個酒瓶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那些準備好的話像退潮一樣從她嗓子裡退了下去,留下一片乾涸的沙灘。

  謝永強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扶著門框的手慢慢垂下來,他低下頭,像一個偷了東西被人當場逮住的小偷。

  沉默了一會,王香秀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把手包放在膝蓋上。

  她看著謝永強,聲音出人意料的平靜:「謝永強,這就是你說的加班,下級單位參觀?」

  謝永強站在床邊,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香秀,我……我昨晚又沒睡好……」

  「沒睡好?」王香秀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但很快被她壓制住了,「你為什麼沒睡好?你在想什麼?你有事不能跟我說?」

  她頓了一下,平靜的聲音底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是在想王小蒙吧?因為王大鵬和她定親了,所以你睡不著?」

  謝永強的臉一下子白了。

  王香秀看著他的臉,像是確認了什麼她一直不想確認的事。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謝永強,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咱們定親這麼久了,你主動找過我嗎?主動給我打過電話嗎?我給你發信息你回了幾條?你說你忙,我信了,我跟我爹說你是在努力。現在我知道了,你就是在躲我!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我王香秀哪裡配不上你了?我爹是村主任,我也有正經工作,我哪點不如她王小蒙?你這麼看不上我,當初為什麼要答應定親?」

  謝永強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睛裡有痛苦,有無奈,還有一種被當面戳破的心事羞愧。

  「你要是心裡還惦記著她,」王香秀的聲音終於壓抑不住了,顫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意,「你當初就不該答應跟我定親。定了親又不理人,你這不是作弄我嗎?」

  謝永強終於抬起頭,看著她,聲音又干又澀:「香秀……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王香秀站起身,往門口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他。

  那雙化過妝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你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謝永強張著嘴,想說「有」,可那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王香秀等了五秒鐘。那五秒鐘像被拉長了一整年。

  她轉過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砰」地合上,震得窗玻璃嗡嗡響,像一顆石子砸進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

  謝永強站在空蕩蕩的寢室里,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一下子失去了全身力氣,癱坐在床上,他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一滴眼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他忽然伸手摸到床頭柜上一個酒瓶,對著嘴就灌,酒瓶空了,他又連著摸了幾瓶,都是空的。

  最後摸到一瓶,沒空,還沒有開封。

  他用牙咬掉瓶蓋,揚起頭,「咕咚咕咚」不歇氣地就往喉嚨里灌,辣得他喉嚨生疼,心裡卻莫名的升起一絲快意。

  一口氣灌完了一瓶,他雙眼迷離,嘴裡「呵呵」一聲,瓶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人也仰頭倒在床上,人事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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