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督水使
海浪無情地翻湧著，冰冷的海水讓薛暢感覺渾身脫力。
必須要儘快靠近落水者，否則下一個海浪過來，自己也要葬身水底。
他目測了一下與落水者的距離，深深吸了口氣，一個猛子扎入水下。
借著水底的推力，一撥一蹬，緩緩靠近落水者。
少頃，他終於抓住了對方的衣角，用力往回一拽。
「嘶啦！」
衣服撕裂聲響起，人沒拽回來，反而把對方衣服扯開了大半。
衣服絆住了落水者的手腳，越是掙扎，身子被纏繞得越緊。
徐恆倚靠在船沿，看到這一幕，眼睛睜得老大，雙手緊緊攥著欄杆，關節泛白。
阮秀婷此時也靠到了船沿，眼中滿是急切。
她身旁的眾人也是個個咬著牙，雙手緊攥。
薛暢眉心緊凝，雙腿一蹬身子迅速浮出水面：
「別亂動，就這樣攥緊衣服。」
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一邊喊著一邊再次潛入水中。
薛暢奮力游向落水者，嘗試數次依舊沒拽住人，不過終究是緊緊攥住了被擰在一起的衣物。
他手一使勁，不管不顧的往回拉。
對方像是感知到他的意圖，也配合著靠過來。
二人就這樣拖拽著緩緩游回船邊。
薛暢浮出水面，猛地深吸一口氣，奮力大喊：
「繩……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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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眾人此時反應過來，急忙將桅杆旁的一捆粗繩解開，拋入海中。
薛暢一隻手緊攥著落水之人，一隻手抓向粗繩。
抓了好幾次才拽住，他連忙將繩子一端牢牢綁在落水之人的腰間：
「拉！」
船上眾人得到指令後，紛紛攥住粗繩，齊齊向後拉去。
風浪漸漸轉弱，船身也穩了下來。
不多時，薛暢與落水者都被拉上了甲板。
眾人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徐恆和阮秀婷連忙跑到薛暢身邊，將他扶住。
薛暢面色慘白，感覺渾身無力，一股不可抗拒的疲憊感湧向全身。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
「呀……呀……」
天光漸亮，海面恢復了平靜，海鳥盤旋在漕船的上空，發出陣陣長鳴。
海浪過後，船手們手中拿著工具，蹲在甲板上，修復著被巨浪破壞的楠木。
一位身著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長須，一雙深邃的眼眸，眸光銳利。
他被下人扶著，步伐遲緩，走入位於甲板二層的一間屋內。
薛暢正躺在木床上，雙目緊閉。
一旁的徐恆剛給他餵了一副藥湯，便見到兩位陌生男子進入屋中。
中年男子見到薛暢還未醒來，濃眉微蹙，抬手朝徐恆拱手一禮：
「在下曹雲，特來感謝小郎君救命之恩。」
徐恆將手中藥碗遞給身側的阮秀婷，起身回禮：
「薛郎君還未醒來，等他醒了，在下會代為轉告。」
中年男子點點頭：
「我乃漕船督水使者，曹雲。
先讓薛郎君先好好休息，待他醒來，你們可來頂層尋我。
在下定要重謝！」
話落，他躬身一禮，便告辭離去。
徐恆望著二人的背影，低眉沉吟。
這位督水使乃是漕運高官，此番欠下救命之恩，乃是難得的機緣。
片刻後，他撓了撓頭，去包裹中取了些乾糧，與阮秀婷一起分著吃。
不知是否受海難的影響，徐恆不再暈船，也不會一吃東西就吐。
吃完東西後，他走出房間，在甲板上散步。
共同經歷過災難，船上眾人見到他，都會熱情的打招呼。
徐恆漫無目的的逛著，欣賞著寧靜的海景。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坐坐的時候，耳畔傳來了阮秀婷的呼喊聲：
「徐醫師，薛東家醒了，你快來看看！」
聞言，徐恆面露喜色，連忙轉身跑向二層。
屋內，薛暢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一片白蒙蒙，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變得清晰。
他雙手用力撐著身子，吃力的慢慢坐了起來。
阮秀婷站在床榻邊，滿臉的憂色。
她身子前傾，縴手伸出，頓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薛暢見狀，笑道：
「我沒事，只是在水中游得脫了力，緩緩就好。」
話音剛落，徐恆便沖了進來：
「薛郎君你醒啦，太好了！」
話落，他上前給了薛暢一個大大的擁抱。
「咳咳咳！」
薛暢被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連連咳嗽。
阮秀婷急聲道：
「徐醫師，薛東家剛醒，你輕一點。」
徐恆反應過來，連忙鬆開了雙手，面露尷尬，撓了撓頭，笑道：
「薛郎君，對不住，一時高興沒控制住。」
薛暢咳了幾聲，笑著擺了擺手：
「救上來的人，沒事吧？」
聞言，徐恆一拍額頭：
「沒事！他還來探望過，見你未醒，便回去了。
還說等你醒了，便去見他，他要當面重謝。」
薛暢搖了搖頭：
「小事而已，有何好謝。
那種情勢下，換誰都會下去救人的。」
他話音剛落，一道朗笑聲便在屋內響起。
「哈哈哈！好一個小事而已！薛郎君果然是位君子，你這個朋友，在下交定了。」
薛暢轉頭望去，只見曹雲走了過來。
他剛要拱手行禮，便被對方一手攔下：
「本想待你身子好些來尋我，但想來想去，我還是不放心，便來看看。
薛郎君，我曹雲的命是你救的，那就不是小事，這份恩情，我定要報答。」
薛暢見對方如此豪爽，笑道：
「曹郎君不必在意，你我有緣相識便是天意，這樣謝來謝去，反倒生分了。」
「哈哈哈！薛郎君言之有理！」
二人在船屋內相談甚歡，薛暢滿臉笑意。
對方是位五品官員，他本來搭的就是漕船，遇到官員再正常不過。
一旁的徐恆聽得兩眼泛光。
阮秀婷站在一旁，顯然很是膽小，一句話未說，只是不停的給三人斟茶倒水。
曹雲知道薛暢要去海州之後，表示日後回到洛陽，定要好好相聚一番。
天色漸暗，四人用過飯食後，曹雲便告辭離去。
薛暢望向夜空，眉頭微微蹙起。
這場海難耽誤了不少行程，抵達東海縣只怕要拖到十一月。
屆時出海捕魚的漁船減少，海貨自然不會多。
一想到這，他眉頭深深皺起。
必須要儘快靠近落水者，否則下一個海浪過來，自己也要葬身水底。
他目測了一下與落水者的距離，深深吸了口氣，一個猛子扎入水下。
借著水底的推力，一撥一蹬，緩緩靠近落水者。
少頃，他終於抓住了對方的衣角，用力往回一拽。
「嘶啦！」
衣服撕裂聲響起，人沒拽回來，反而把對方衣服扯開了大半。
衣服絆住了落水者的手腳，越是掙扎，身子被纏繞得越緊。
徐恆倚靠在船沿，看到這一幕，眼睛睜得老大，雙手緊緊攥著欄杆，關節泛白。
阮秀婷此時也靠到了船沿，眼中滿是急切。
她身旁的眾人也是個個咬著牙，雙手緊攥。
薛暢眉心緊凝，雙腿一蹬身子迅速浮出水面：
「別亂動，就這樣攥緊衣服。」
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一邊喊著一邊再次潛入水中。
薛暢奮力游向落水者，嘗試數次依舊沒拽住人，不過終究是緊緊攥住了被擰在一起的衣物。
他手一使勁，不管不顧的往回拉。
對方像是感知到他的意圖，也配合著靠過來。
二人就這樣拖拽著緩緩游回船邊。
薛暢浮出水面，猛地深吸一口氣，奮力大喊：
「繩……繩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船上眾人此時反應過來，急忙將桅杆旁的一捆粗繩解開，拋入海中。
薛暢一隻手緊攥著落水之人，一隻手抓向粗繩。
抓了好幾次才拽住，他連忙將繩子一端牢牢綁在落水之人的腰間：
「拉！」
船上眾人得到指令後，紛紛攥住粗繩，齊齊向後拉去。
風浪漸漸轉弱，船身也穩了下來。
不多時，薛暢與落水者都被拉上了甲板。
眾人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徐恆和阮秀婷連忙跑到薛暢身邊，將他扶住。
薛暢面色慘白，感覺渾身無力，一股不可抗拒的疲憊感湧向全身。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
「呀……呀……」
天光漸亮，海面恢復了平靜，海鳥盤旋在漕船的上空，發出陣陣長鳴。
海浪過後，船手們手中拿著工具，蹲在甲板上，修復著被巨浪破壞的楠木。
一位身著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長須，一雙深邃的眼眸，眸光銳利。
他被下人扶著，步伐遲緩，走入位於甲板二層的一間屋內。
薛暢正躺在木床上，雙目緊閉。
一旁的徐恆剛給他餵了一副藥湯，便見到兩位陌生男子進入屋中。
中年男子見到薛暢還未醒來，濃眉微蹙，抬手朝徐恆拱手一禮：
「在下曹雲，特來感謝小郎君救命之恩。」
徐恆將手中藥碗遞給身側的阮秀婷，起身回禮：
「薛郎君還未醒來，等他醒了，在下會代為轉告。」
中年男子點點頭：
「我乃漕船督水使者，曹雲。
先讓薛郎君先好好休息，待他醒來，你們可來頂層尋我。
在下定要重謝！」
話落，他躬身一禮，便告辭離去。
徐恆望著二人的背影，低眉沉吟。
這位督水使乃是漕運高官，此番欠下救命之恩，乃是難得的機緣。
片刻後，他撓了撓頭，去包裹中取了些乾糧，與阮秀婷一起分著吃。
不知是否受海難的影響，徐恆不再暈船，也不會一吃東西就吐。
吃完東西後，他走出房間，在甲板上散步。
共同經歷過災難，船上眾人見到他，都會熱情的打招呼。
徐恆漫無目的的逛著，欣賞著寧靜的海景。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坐坐的時候，耳畔傳來了阮秀婷的呼喊聲：
「徐醫師，薛東家醒了，你快來看看！」
聞言，徐恆面露喜色，連忙轉身跑向二層。
屋內，薛暢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一片白蒙蒙，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變得清晰。
他雙手用力撐著身子，吃力的慢慢坐了起來。
阮秀婷站在床榻邊，滿臉的憂色。
她身子前傾，縴手伸出，頓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薛暢見狀，笑道：
「我沒事，只是在水中游得脫了力，緩緩就好。」
話音剛落，徐恆便沖了進來：
「薛郎君你醒啦，太好了！」
話落，他上前給了薛暢一個大大的擁抱。
「咳咳咳！」
薛暢被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連連咳嗽。
阮秀婷急聲道：
「徐醫師，薛東家剛醒，你輕一點。」
徐恆反應過來，連忙鬆開了雙手，面露尷尬，撓了撓頭，笑道：
「薛郎君，對不住，一時高興沒控制住。」
薛暢咳了幾聲，笑著擺了擺手：
「救上來的人，沒事吧？」
聞言，徐恆一拍額頭：
「沒事！他還來探望過，見你未醒，便回去了。
還說等你醒了，便去見他，他要當面重謝。」
薛暢搖了搖頭：
「小事而已，有何好謝。
那種情勢下，換誰都會下去救人的。」
他話音剛落，一道朗笑聲便在屋內響起。
「哈哈哈！好一個小事而已！薛郎君果然是位君子，你這個朋友，在下交定了。」
薛暢轉頭望去，只見曹雲走了過來。
他剛要拱手行禮，便被對方一手攔下：
「本想待你身子好些來尋我，但想來想去，我還是不放心，便來看看。
薛郎君，我曹雲的命是你救的，那就不是小事，這份恩情，我定要報答。」
薛暢見對方如此豪爽，笑道：
「曹郎君不必在意，你我有緣相識便是天意，這樣謝來謝去，反倒生分了。」
「哈哈哈！薛郎君言之有理！」
二人在船屋內相談甚歡，薛暢滿臉笑意。
對方是位五品官員，他本來搭的就是漕船，遇到官員再正常不過。
一旁的徐恆聽得兩眼泛光。
阮秀婷站在一旁，顯然很是膽小，一句話未說，只是不停的給三人斟茶倒水。
曹雲知道薛暢要去海州之後，表示日後回到洛陽，定要好好相聚一番。
天色漸暗，四人用過飯食後，曹雲便告辭離去。
薛暢望向夜空，眉頭微微蹙起。
這場海難耽誤了不少行程，抵達東海縣只怕要拖到十一月。
屆時出海捕魚的漁船減少，海貨自然不會多。
一想到這，他眉頭深深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