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變成鬼
夜色漸深，長風颳得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豐都市菜市，劉氏肉鋪內。
昏暗的油燈下，四人正圍坐肉在案前。
赫然便是醉仙樓的韓春與劉氏三兄弟，老大劉勇，排行老二的劉武以及老三劉力。
午後，梁王府的採買僕役，尋到鋪中，暗中提出需要牛肉承供，還有多少便要多少。
在武周販賣牛肉罪名不輕，輕則蹲大獄，重則流放。
這換做別人，早已被劉氏三兄弟痛毆出去。
但來人是梁王府中的僕役，他們不僅恭恭敬敬地招待，臨走時還給對方塞了奉錢。
「梁王府的這筆買賣，我們接還是不接？」
王府這筆生意，雖風險很大，但劉氏三兄弟很是心動。
劉勇拿不定主意，抬頭看向韓春，問道。
韓春皺著眉，指尖捋著八字鬍，在案前來回踱步。
片刻後，他頓住腳步，斷然道：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是與梁王府做買賣。
多少人想巴結都沒有門路，如今機會上門，豈有不抓住的道理。
只要伺候好王府，日後我們便有了靠山，不僅在這菜市，就是在整個洛陽城，都能橫著走。」
一旁的劉武手指輕叩案面，顧慮道：
「可三日便要為王府供辦一頭牛，我們根本沒那麼多貨，怎麼辦？」
「那便去鄉野農戶家中收取。」
韓春緩緩坐下，眼神透著陰鷙：
「若是對方不賣，那就暗中將牛宰了，逼他們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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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沉默片刻，老三劉力大手猛的一拍肉案，語氣狠厲：
「聽韓管事的，就這麼辦！」
油燈火光搖曳，四周的牆上映照著四人扭曲的身影。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晨霧中透著清露之氣，瀰漫在田野間，滋潤著大地。
谷水村，位於洛陽城西側，矮山參差，一條清河橫穿整座村莊，田埂蜿蜒交錯，宛若畫卷中的世外桃源。
「哞……」
耕牛在岸邊飲著河水，時不時發出一聲長鳴。
田埂上，一位老翁身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衫，身側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阿翁，我想吃野菜拌雞子。」
小女娃仰起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眼中滿是渴望，粉嘟嘟的唇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小饞貓，就知道吃！」
老翁臉上露著溫和的笑意，寵溺道：
「喊上大黃，阿翁這就給你去挖野菜。」
「太好啦！」
雞子可不是隨時能吃到的！
小女娃紅撲撲的臉上，頓時綻開可愛的笑容，邁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向河岸：
「大黃……大黃，我們去挖野菜！」
那頭耕牛好似聽懂一般，「哞」了一聲，便朝著小女娃緩緩走去。
「大黃真乖！」
小女娃用稚嫩的童音，誇讚著。
老翁看向走近的大黃，臉上的皺紋明顯深邃了幾分，笑容也愈發的溫和。
多虧大黃，才有了勉強餬口的糧食，否則祖孫倆，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晨風拂面，一老一少，牽著一頭耕牛，緩緩走向山腳。
就在此時，田埂上出現了三道身影和一輛板車。
為首壯漢，上前攔住了老翁的去路：
「老兒，你這牛我看上了，出個價。」
說話之人正是劉力，而劉勇和劉武，則站在一旁，目露凶光。
「這……這牛，我不……不賣。」
老翁眼見三人面色不善，連忙將小女娃護在身後，戰戰兢兢地回道。
劉武臉上似笑非笑。
一大早，兄弟三人便跑遍了谷水村，別說牛，就連根牛毛都沒收到。
當下好不容易遇到這祖孫倆，他又豈會放過。
「嘖嘖嘖，老兒，識相的就把牛賣給我們，否則有什麼後果，兄弟幾個可說不好。」
「牛……我不賣！」
大黃可是老翁的命，他咬著牙，硬著頭皮回道。
三人見老翁是鐵了心，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三兄弟中劉勇的心最是很辣。
他眼珠子一轉，迅速掏出腰間短匕，猛地沖向大黃。
對著頸側咽喉處，猛地一捅，瞬間一抹猩紅迸出。
速度太快，老翁根本來不及阻止。
「哞！！！」
大黃一聲長鳴，身形踉蹌了幾步，不多時，便轟然倒地。
它睜著大大的牛眼，眼中盈滿淚水，仿佛想在生命的最後，再看一眼親人，卻怎麼也看不見。
「你……你們……竟……竟敢殺耕牛，你們不怕律法嗎？」
老翁萬萬沒想到，眼前三人竟會做出此等惡事。
他雙眼瞬間泛起血絲，先前臉上的懼色，盡數被憤怒所取代。
「嗚……嗚嗚……大黃！！！大黃……你們是壞人……你們陪我大黃！」
小女娃也紅了眼，掙扎開老翁的大手，哭喊著跑向大黃。
「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武斜睨了老翁一眼，歪著頭，不屑道：
「老兒，現在可以將牛賣給我們了吧？」
老翁瞪著泛紅的雙眼，顫抖的指尖，指向對方，怒聲道：
「我要報官……報官！讓你們這等惡人，蹲大獄！」
「蹲大獄？哈哈哈！」
劉力臉上露著獰笑，一步步靠近老翁：
「不識時務的老東西，那就去地府向閻王報官吧。」
話音落下，刀刃已然划過老翁的脖頸，猩紅如箭般射出，瞬間濕透了領口。
老翁捂住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後退兩步，身子緩緩倒下。
少頃，瞳孔逐漸渙散，彌留之際，他努力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女娃，喉嚨仿佛被什麼硬物卡住，張著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阿翁！阿翁！！！」
小女娃看到老翁倒地，尖叫出聲，小臉慘白一片。
她癱坐在原地，睜著一雙大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忘記了該怎麼哭。
「快點收拾，免得被人看見多生事端。」
劉勇朝二人使了個凌厲的眼色。
劉力嘴角揚起，一腳將老翁的屍體，踹入田邊土溝。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合力將耕牛抬上一旁的板車。
車輪碾過泥土，三道身影便消失在了灰濛濛的晨霧之中。
「阿翁！！！」
唯獨留下小女娃嘶聲力竭的哭喊聲，迴蕩在田野之間。
……
與此同時，王府廚院中。
林鵬的叫喊聲在庫房中迴蕩：
「將牛肉與其他的肉類分開存放，還有果蔬也區分開入庫……」
「殿下喜好牛肉，幾乎頓頓必吃。
這點存量太少了，維持不了三日。」
薛暢此時緩步來到庫房中，看著入庫的牛肉對林鵬吩咐道：
「若是缺貨，殿下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自明日起，告訴那三兄弟，價格隨他們開，必須三日提供兩頭牛。」
話落，他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只要捨得撒魚餌，就沒釣不上來魚。
豐都市菜市，劉氏肉鋪內。
昏暗的油燈下，四人正圍坐肉在案前。
赫然便是醉仙樓的韓春與劉氏三兄弟，老大劉勇，排行老二的劉武以及老三劉力。
午後，梁王府的採買僕役，尋到鋪中，暗中提出需要牛肉承供，還有多少便要多少。
在武周販賣牛肉罪名不輕，輕則蹲大獄，重則流放。
這換做別人，早已被劉氏三兄弟痛毆出去。
但來人是梁王府中的僕役，他們不僅恭恭敬敬地招待，臨走時還給對方塞了奉錢。
「梁王府的這筆買賣，我們接還是不接？」
王府這筆生意，雖風險很大，但劉氏三兄弟很是心動。
劉勇拿不定主意，抬頭看向韓春，問道。
韓春皺著眉，指尖捋著八字鬍，在案前來回踱步。
片刻後，他頓住腳步，斷然道：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是與梁王府做買賣。
多少人想巴結都沒有門路，如今機會上門，豈有不抓住的道理。
只要伺候好王府，日後我們便有了靠山，不僅在這菜市，就是在整個洛陽城，都能橫著走。」
一旁的劉武手指輕叩案面，顧慮道：
「可三日便要為王府供辦一頭牛，我們根本沒那麼多貨，怎麼辦？」
「那便去鄉野農戶家中收取。」
韓春緩緩坐下，眼神透著陰鷙：
「若是對方不賣，那就暗中將牛宰了，逼他們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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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沉默片刻，老三劉力大手猛的一拍肉案，語氣狠厲：
「聽韓管事的，就這麼辦！」
油燈火光搖曳，四周的牆上映照著四人扭曲的身影。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晨霧中透著清露之氣，瀰漫在田野間，滋潤著大地。
谷水村，位於洛陽城西側，矮山參差，一條清河橫穿整座村莊，田埂蜿蜒交錯，宛若畫卷中的世外桃源。
「哞……」
耕牛在岸邊飲著河水，時不時發出一聲長鳴。
田埂上，一位老翁身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衫，身側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阿翁，我想吃野菜拌雞子。」
小女娃仰起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眼中滿是渴望，粉嘟嘟的唇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小饞貓，就知道吃！」
老翁臉上露著溫和的笑意，寵溺道：
「喊上大黃，阿翁這就給你去挖野菜。」
「太好啦！」
雞子可不是隨時能吃到的！
小女娃紅撲撲的臉上，頓時綻開可愛的笑容，邁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向河岸：
「大黃……大黃，我們去挖野菜！」
那頭耕牛好似聽懂一般，「哞」了一聲，便朝著小女娃緩緩走去。
「大黃真乖！」
小女娃用稚嫩的童音，誇讚著。
老翁看向走近的大黃，臉上的皺紋明顯深邃了幾分，笑容也愈發的溫和。
多虧大黃，才有了勉強餬口的糧食，否則祖孫倆，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晨風拂面，一老一少，牽著一頭耕牛，緩緩走向山腳。
就在此時，田埂上出現了三道身影和一輛板車。
為首壯漢，上前攔住了老翁的去路：
「老兒，你這牛我看上了，出個價。」
說話之人正是劉力，而劉勇和劉武，則站在一旁，目露凶光。
「這……這牛，我不……不賣。」
老翁眼見三人面色不善，連忙將小女娃護在身後，戰戰兢兢地回道。
劉武臉上似笑非笑。
一大早，兄弟三人便跑遍了谷水村，別說牛，就連根牛毛都沒收到。
當下好不容易遇到這祖孫倆，他又豈會放過。
「嘖嘖嘖，老兒，識相的就把牛賣給我們，否則有什麼後果，兄弟幾個可說不好。」
「牛……我不賣！」
大黃可是老翁的命，他咬著牙，硬著頭皮回道。
三人見老翁是鐵了心，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三兄弟中劉勇的心最是很辣。
他眼珠子一轉，迅速掏出腰間短匕，猛地沖向大黃。
對著頸側咽喉處，猛地一捅，瞬間一抹猩紅迸出。
速度太快，老翁根本來不及阻止。
「哞！！！」
大黃一聲長鳴，身形踉蹌了幾步，不多時，便轟然倒地。
它睜著大大的牛眼，眼中盈滿淚水，仿佛想在生命的最後，再看一眼親人，卻怎麼也看不見。
「你……你們……竟……竟敢殺耕牛，你們不怕律法嗎？」
老翁萬萬沒想到，眼前三人竟會做出此等惡事。
他雙眼瞬間泛起血絲，先前臉上的懼色，盡數被憤怒所取代。
「嗚……嗚嗚……大黃！！！大黃……你們是壞人……你們陪我大黃！」
小女娃也紅了眼，掙扎開老翁的大手，哭喊著跑向大黃。
「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武斜睨了老翁一眼，歪著頭，不屑道：
「老兒，現在可以將牛賣給我們了吧？」
老翁瞪著泛紅的雙眼，顫抖的指尖，指向對方，怒聲道：
「我要報官……報官！讓你們這等惡人，蹲大獄！」
「蹲大獄？哈哈哈！」
劉力臉上露著獰笑，一步步靠近老翁：
「不識時務的老東西，那就去地府向閻王報官吧。」
話音落下，刀刃已然划過老翁的脖頸，猩紅如箭般射出，瞬間濕透了領口。
老翁捂住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後退兩步，身子緩緩倒下。
少頃，瞳孔逐漸渙散，彌留之際，他努力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女娃，喉嚨仿佛被什麼硬物卡住，張著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阿翁！阿翁！！！」
小女娃看到老翁倒地，尖叫出聲，小臉慘白一片。
她癱坐在原地，睜著一雙大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忘記了該怎麼哭。
「快點收拾，免得被人看見多生事端。」
劉勇朝二人使了個凌厲的眼色。
劉力嘴角揚起，一腳將老翁的屍體，踹入田邊土溝。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合力將耕牛抬上一旁的板車。
車輪碾過泥土，三道身影便消失在了灰濛濛的晨霧之中。
「阿翁！！！」
唯獨留下小女娃嘶聲力竭的哭喊聲，迴蕩在田野之間。
……
與此同時，王府廚院中。
林鵬的叫喊聲在庫房中迴蕩：
「將牛肉與其他的肉類分開存放，還有果蔬也區分開入庫……」
「殿下喜好牛肉，幾乎頓頓必吃。
這點存量太少了，維持不了三日。」
薛暢此時緩步來到庫房中，看著入庫的牛肉對林鵬吩咐道：
「若是缺貨，殿下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自明日起，告訴那三兄弟，價格隨他們開，必須三日提供兩頭牛。」
話落，他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只要捨得撒魚餌，就沒釣不上來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