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壯壯鍋
翌日，清晨。
雨過天晴，金色的枯葉在微風的牽引下，簌簌落地。
定鼎門街，早市湯餅鋪。
薛暢和來福坐在食案前，二人要了幾張胡餅，兩碗索餅（麵條），慰藉空空的五臟廟。
張老三挺過鬼門關後，還未甦醒，便被留在仁德堂，由徐恆照料。
「來福，你吃完跑一趟張老三家，他家中還有一位生病的老娘，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先回福滿居。」
薛暢心不在焉地咬了口胡餅，貨源問題若不儘快解決，福滿居怕是撐不了多久。
他叮囑道：
「切記，千萬別讓他娘知道張老三的事，免得她老人家擔心。
回來時，去周遭屠戶家中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牛下水，有的話便買些。」
「好！」
來福滿嘴都是胡餅，含糊回應道。
二人用過早食，便分頭行事。
薛暢趕回福滿居，發現東家不在，只有一道靚麗的身影，安坐在木台邊的食案前。
女子一身紅色襦衣襦裙，頭梳倭墮髻，一雙鳳眼，眼尾微翹，媚而不失英氣。
「薛主廚倒是個大忙人，昨兒個一整日不在福滿居，直至現在才出現。」
說話女子，赫然便是太平公主。
薛暢怔了一下，公主怎麼知道自己昨日不在？還一大早就來了！
他上前一禮：
「見過公主！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怎麼？無事便不能來找你？」
太平公主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水，慵懶道。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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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暢尷尬地笑了笑。
「那日喝了你做的啵啵奶茶，甚是惦記，今日便想來此，再喝上一杯。」
「小人現在便去製作，公主請稍等片刻。」
薛暢立馬點頭道：
「不過還請公主恕罪，店裡只有甜瓜，沒有橙子。」
太平公主秀眉微蹙，語氣平淡：
「無妨。」
「喏！」
薛暢應了一聲，便跑去廚舍。
不過太平公主來的剛好，這把屠刀若想出鞘，還需借一下她這東風。
薛暢一邊想著，一邊將甜瓜榨出汁水。
不多時，一杯甜瓜啵啵奶茶，便擺到了太平公主面前。
「竟然沒有冰？」
太平公主秀眉再次蹙起。
「公主恕罪，昨日小人因忙於他事，店裡還未來得及採買硝石製冰。」
薛暢低頭解釋道。
「不好好助東家經營食肆，整日東跑西跑，應當重罰。」
太平公主用漆筷攪著奶茶，語氣冷肅。
「主要是為了給殿下研製新菜品，故而昨日未在店裡。」
薛暢見狀，連忙厚著臉皮道。
「哦？」
聞言，太平公主攪動奶茶的纖指頓了頓，唇角輕揚：
「看來是本公主冤枉你嘍？」
「不敢，新菜式研製出來，我定請公主第一個品嘗。」
薛暢收斂笑意，一本正經道：
「若是菜品能獲殿下讚譽，屆時還有勞公主，助我獻予梁王。」
聽聞薛暢上半句話，太平公主臉上剛露出點喜色，下半句一出，立馬又冷了下來。
先前梁王招攬，這小子躲都來不及，現在卻要主動湊上去。
她鳳眸微眯：
「你又要動什麼心思？」
「小人只想答謝梁王上回的厚賜罷了，別無他意。」
薛暢微微欠身，回道。
他心裡清楚，在這個時代，金銀、珠寶、美人皆可大膽的獻予梁王，唯獨吃食，存在太多忌諱。
萬一仇人下個毒，那禍事可就闖大了，故此他才決定通過公主引薦，接近梁王。
「那便要看，你能拿出什麼樣的菜品了？」
太平公主繼續攪動奶茶，饒有興致地問道。
「定不叫公主失望！」
薛暢躬身一禮，語氣篤定。
太平公主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抿了一口奶茶。
剛一入口，鳳眼便眯了起來。
清爽甘甜，伴著微酸！
沒想到，這普通的甜瓜製成奶茶，竟如此美味。
薛暢陪著太平公主，喝著奶茶聊著天。
臨近午時，來福肩頭扛著個大布袋走了進來。
大布袋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腥膻味，瞬間瀰漫在整間大堂。
太平公主連忙伸出纖指，捏住了鼻子。
「薛哥兒，牛下水買回來啦！」
來福將肩頭大布袋卸下，朝著薛暢笑道。
「太好了！幫我搬進廚舍。」
薛暢心頭一喜，武周禁殺耕牛，但總有有病死摔死的，運氣好，才能在屠戶家中買到。
「你說的新菜式，不會是這牛下水吧？」
太平公主皺著秀眉，指著布袋，驚道。
「正是！」
薛暢笑著點點頭。
太平公主撇了撇嘴，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涼風輕拂，伴著腥膻味蔓入廚舍。
廚舍內，薛暢盯著眼前的牛下水，腦海中將系統植入的烹製過程迅速回顧了一遍。
烹製難度不大，難的是處理。
沒有小蘇打、食用鹼、料酒，薛暢只能用粗鹽、麩面、少量石灰配以醋來處理。
這道【牛雜鍋】太過重要，能否解決貨源，為張老三報仇可全都靠它了。
一想到這，薛暢神色愈加鄭重。
他開始燒制熱水，準備處理食材。
將牛腸、牛肚盡數翻轉，除去污穢，再加以粗鹽和少量石灰，用力揉搓。
關鍵的一步是，要用米醋勾兌的溫水浸泡，時間還不能長，否則肉質容易發酸發硬。
每一步流程，薛暢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堂內，春霞已到店內，此時正拘謹地坐在太平公主身側。
三人，個個皺著眉頭，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濃烈的腥膻味從廚舍飄出，蔓延至大街上。
大街上，路過的行人皆是捂鼻逃竄。
這福滿居往日都是飄出誘人的香味，今日怎麼會散發著惡臭？
不少行人心中都泛著嘀咕。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薛暢將浸泡、沖洗後的牛下水，下入鐵釜中，加入薑片焯水去腥。
待撇去腥膻的浮沫後，再次撈出，用溫水清洗。
幾道工序操作下來，牛下水的腥膻味已被盡數去除。
薛暢另起一口鐵釜，加蔥姜、干辣椒，文火慢燜，只待半熟便可撈出。
不多時，廚舍內漸漸飄出肉香，方才的腥膻味被盡數驅散。
大堂內，端坐的三人，一臉疑色。
這麼臭的東西，竟能飄出香味？這薛暢是怎麼做到的？
廚舍麻帷掀開，薛暢滿臉喜色地走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塊小木牌。
上面赫然寫著【壯壯鍋】。
他將木牌遞給來福：
「來福，將木牌掛至門口。」
薛暢笑著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狠戾。
春秋晏子，二桃殺三士，而他要，一菜屠四狗。
雨過天晴，金色的枯葉在微風的牽引下，簌簌落地。
定鼎門街，早市湯餅鋪。
薛暢和來福坐在食案前，二人要了幾張胡餅，兩碗索餅（麵條），慰藉空空的五臟廟。
張老三挺過鬼門關後，還未甦醒，便被留在仁德堂，由徐恆照料。
「來福，你吃完跑一趟張老三家，他家中還有一位生病的老娘，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先回福滿居。」
薛暢心不在焉地咬了口胡餅，貨源問題若不儘快解決，福滿居怕是撐不了多久。
他叮囑道：
「切記，千萬別讓他娘知道張老三的事，免得她老人家擔心。
回來時，去周遭屠戶家中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牛下水，有的話便買些。」
「好！」
來福滿嘴都是胡餅，含糊回應道。
二人用過早食，便分頭行事。
薛暢趕回福滿居，發現東家不在，只有一道靚麗的身影，安坐在木台邊的食案前。
女子一身紅色襦衣襦裙，頭梳倭墮髻，一雙鳳眼，眼尾微翹，媚而不失英氣。
「薛主廚倒是個大忙人，昨兒個一整日不在福滿居，直至現在才出現。」
說話女子，赫然便是太平公主。
薛暢怔了一下，公主怎麼知道自己昨日不在？還一大早就來了！
他上前一禮：
「見過公主！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怎麼？無事便不能來找你？」
太平公主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水，慵懶道。
「當然可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薛暢尷尬地笑了笑。
「那日喝了你做的啵啵奶茶，甚是惦記，今日便想來此，再喝上一杯。」
「小人現在便去製作，公主請稍等片刻。」
薛暢立馬點頭道：
「不過還請公主恕罪，店裡只有甜瓜，沒有橙子。」
太平公主秀眉微蹙，語氣平淡：
「無妨。」
「喏！」
薛暢應了一聲，便跑去廚舍。
不過太平公主來的剛好，這把屠刀若想出鞘，還需借一下她這東風。
薛暢一邊想著，一邊將甜瓜榨出汁水。
不多時，一杯甜瓜啵啵奶茶，便擺到了太平公主面前。
「竟然沒有冰？」
太平公主秀眉再次蹙起。
「公主恕罪，昨日小人因忙於他事，店裡還未來得及採買硝石製冰。」
薛暢低頭解釋道。
「不好好助東家經營食肆，整日東跑西跑，應當重罰。」
太平公主用漆筷攪著奶茶，語氣冷肅。
「主要是為了給殿下研製新菜品，故而昨日未在店裡。」
薛暢見狀，連忙厚著臉皮道。
「哦？」
聞言，太平公主攪動奶茶的纖指頓了頓，唇角輕揚：
「看來是本公主冤枉你嘍？」
「不敢，新菜式研製出來，我定請公主第一個品嘗。」
薛暢收斂笑意，一本正經道：
「若是菜品能獲殿下讚譽，屆時還有勞公主，助我獻予梁王。」
聽聞薛暢上半句話，太平公主臉上剛露出點喜色，下半句一出，立馬又冷了下來。
先前梁王招攬，這小子躲都來不及，現在卻要主動湊上去。
她鳳眸微眯：
「你又要動什麼心思？」
「小人只想答謝梁王上回的厚賜罷了，別無他意。」
薛暢微微欠身，回道。
他心裡清楚，在這個時代，金銀、珠寶、美人皆可大膽的獻予梁王，唯獨吃食，存在太多忌諱。
萬一仇人下個毒，那禍事可就闖大了，故此他才決定通過公主引薦，接近梁王。
「那便要看，你能拿出什麼樣的菜品了？」
太平公主繼續攪動奶茶，饒有興致地問道。
「定不叫公主失望！」
薛暢躬身一禮，語氣篤定。
太平公主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抿了一口奶茶。
剛一入口，鳳眼便眯了起來。
清爽甘甜，伴著微酸！
沒想到，這普通的甜瓜製成奶茶，竟如此美味。
薛暢陪著太平公主，喝著奶茶聊著天。
臨近午時，來福肩頭扛著個大布袋走了進來。
大布袋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腥膻味，瞬間瀰漫在整間大堂。
太平公主連忙伸出纖指，捏住了鼻子。
「薛哥兒，牛下水買回來啦！」
來福將肩頭大布袋卸下，朝著薛暢笑道。
「太好了！幫我搬進廚舍。」
薛暢心頭一喜，武周禁殺耕牛，但總有有病死摔死的，運氣好，才能在屠戶家中買到。
「你說的新菜式，不會是這牛下水吧？」
太平公主皺著秀眉，指著布袋，驚道。
「正是！」
薛暢笑著點點頭。
太平公主撇了撇嘴，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涼風輕拂，伴著腥膻味蔓入廚舍。
廚舍內，薛暢盯著眼前的牛下水，腦海中將系統植入的烹製過程迅速回顧了一遍。
烹製難度不大，難的是處理。
沒有小蘇打、食用鹼、料酒，薛暢只能用粗鹽、麩面、少量石灰配以醋來處理。
這道【牛雜鍋】太過重要，能否解決貨源，為張老三報仇可全都靠它了。
一想到這，薛暢神色愈加鄭重。
他開始燒制熱水，準備處理食材。
將牛腸、牛肚盡數翻轉，除去污穢，再加以粗鹽和少量石灰，用力揉搓。
關鍵的一步是，要用米醋勾兌的溫水浸泡，時間還不能長，否則肉質容易發酸發硬。
每一步流程，薛暢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堂內，春霞已到店內，此時正拘謹地坐在太平公主身側。
三人，個個皺著眉頭，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濃烈的腥膻味從廚舍飄出，蔓延至大街上。
大街上，路過的行人皆是捂鼻逃竄。
這福滿居往日都是飄出誘人的香味，今日怎麼會散發著惡臭？
不少行人心中都泛著嘀咕。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薛暢將浸泡、沖洗後的牛下水，下入鐵釜中，加入薑片焯水去腥。
待撇去腥膻的浮沫後，再次撈出，用溫水清洗。
幾道工序操作下來，牛下水的腥膻味已被盡數去除。
薛暢另起一口鐵釜，加蔥姜、干辣椒，文火慢燜，只待半熟便可撈出。
不多時，廚舍內漸漸飄出肉香，方才的腥膻味被盡數驅散。
大堂內，端坐的三人，一臉疑色。
這麼臭的東西，竟能飄出香味？這薛暢是怎麼做到的？
廚舍麻帷掀開，薛暢滿臉喜色地走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塊小木牌。
上面赫然寫著【壯壯鍋】。
他將木牌遞給來福：
「來福，將木牌掛至門口。」
薛暢笑著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狠戾。
春秋晏子，二桃殺三士，而他要，一菜屠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