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到底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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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烏雲如墨,陣陣雨幕傾瀉而下,落在瓦檐上嘩嘩作響。

  仁德堂,醫舍內點起了燭火。

  火光映得薛暢的臉,忽明忽暗。

  救治病患的房間,陳設簡樸,入門處擺放著一張案幾和幾具坐墩,內里則放置著一張床榻。

  此時,三位醫師,手拿針線,額角滲著細汗,為躺在床上的張老三縫合著猙獰的傷口。

  張老三臉上毫無血色。

  薛暢隔上片刻,便會撐開他的眼睛,觀察瞳孔變化。

  一旁的銅盆已盛滿血水。

  「薛郎君,你朋友失血過多,身子開始發涼……」

  徐恆沒有把話說完,顯然張老三的情勢危急,他也是束手無策。

  薛暢默不作聲。

  他腦海中飛速地搜索著救治的方法。

  在這醫療條件惡劣,沒有抗生素、沒有輸血,更沒有醫療器械的時代。

  一切都只能依仗原始的土方子,還有過硬的八字,才能挺過這鬼門關。

  薛暢皺著眉,緩緩開口:

  「將磚瓦燒熱,裹上厚布,放置在張老三的腋下、腿側,再拿厚氈給他蓋上。」

  「薛郎君,此病患失血過多,唇色泛白,若是給他喝一杯你在梁王府為劉刺史製作的那種果汁,會不會有效?」

  徐恆摩挲著下巴,問道。

  「不可,現在他體溫不斷的下降,若再飲下寒性之物,只會適得其反。」

  薛暢搖頭:

  「去煮點米粥,處理好傷口後,給他餵下。」

  此時,張老三身上的傷口已被縫合的七七八八,一位醫師連忙站起身,去準備薛暢所需之物。

  「能做的,我們都做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能否撐過今晚。」

  徐恆拍了拍薛暢的肩頭,嘆了口氣。

  薛暢目光凝滯,靜坐在旁。

  這是他穿越大周,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個時代的殘酷。

  不過就是一些食材,為什麼會比人命還值錢,他沒想明白。

  「薛哥兒,張老三會好起來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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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福雙手攥著衣角,聲音很輕地問道。

  「會,只要我們照料好他,一定會好起來!」

  薛暢用力點點頭。

  不僅要醫治好張老三,還要揪出行兇之人!

  一想到這,薛暢拿起案几上,那把從張老三身上取下的短匕,細細端詳。

  短匕刃長約莫七寸,柄三寸有餘。

  烏黑的匕刃很是鋒利,透著冰涼,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短柄上纏繞著一圈圈細麻繩,柄端處嵌著一顆赤紅的玉珠。

  薛暢撫過短柄,只覺指尖沾著一層油膩。

  他取過案上醫師縫合所用的細針,在短柄的麻繩縫隙處,挑出烏黑的污垢。

  雙指一捻,油脂黏膩。

  薛暢前世是酒店經理,除了接待貴賓,還要協調監管部門檢查廚房衛生。


  「來福,你趕回福滿居喊人之時,周遭可有行人?」

  薛暢摸著短匕,問道。

  「好像……好像見過一兩個壯漢。」

  來福低頭,努力的回想著。

  「那壯漢可是皮膚黝黑,穿著短衫布褲?」

  薛暢繼續問道。

  「薛哥兒,我當時跑的太快……沒看清,好像是挺黑……樣貌又有點眼熟,可我想不起來……」

  來福拍了拍腦袋,蹲到了地上,顯然在氣惱自己沒想起來。

  薛暢放下短匕,拍了拍他肩頭:

  「無妨,想不起來,我也能找出兇手。」

  來福抬頭看向薛暢,眼眶泛紅:

  「薛哥兒,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在我心中,來福是最能幹的。」

  薛暢摸了摸來福的頭,出言安撫。

  他再次拿起短匕,細細觀察。

  他與來福從福滿居趕到小巷,約莫半個時辰。

  若是要將人拖進小巷打傷,再搬走大批貨物,短時間內,一個人絕對辦不到。

  這短匕的主人他曾見過,當時是三人,樣貌還有幾分相似,但自己根本不認識。

  近來他得罪的人有點多,梁王府一行,便將尚食局的主膳以及掌固,得罪了個遍。

  那主膳已被杖斃,難道是那群掌固出錢雇凶?

  雨水順著窗欞,濺入醫舍,雨越下越大,好似要將整個洛陽城吞沒一般,瘋狂傾瀉著。

  一位醫師起身,將窗欞關好,又點亮了幾盞油燈,昏黃的火光搖曳,給醫舍帶來一絲微弱暖意。

  薛暢借著燈火,又將短匕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也沒發現上面有刻字之類的東西。

  不對!若是尚食局的掌固雇凶,那兇手的目標是自己,不可能衝著來福與張老三下手,更不可能用這把帶著廚舍油漬的短匕行兇。

  說到尚食局,自己好像還得罪了東家帶來的主膳,方大力。

  他還有個弟弟方小力,曾放過狠話。

  薛暢指尖輕點眉梢,聽著張老三微弱的呼吸聲,雙眉越擰越緊。

  廚子最愛惜自己的刀,就像騎兵愛惜自己的戰馬一般,絕不會將隨身刀具拿來行兇。

  更何況太平公主認識東家,借方大力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雇兇殺人。

  排除掉尚食局的人,也不會是廚子,那麼剩下來的人,只有一個,韓春!

  韓春、那三個壯漢,來福在路上見到的壯漢,樣貌還有點眼熟,這一切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一想到這,薛暢側身,對來福說道:

  「來福,你速回福滿居,把這裡的變故告知東家,免得她擔心。

  還有,讓東家打聽一下,醉仙樓韓春的下落。」

  來福點了點頭,起身向醫舍的人要了一件蓑衣,披上便跑了出去。

  薛暢放下手中的短匕,看著躺在床上的張老三,雙手緩緩攥成了拳。

  張老三依舊雙眼緊閉,臉色發白,此時他身上傷口已上藥處理完,蓋上了厚氈。

  「薛郎君,都過酉時了,來吃點東西吧。」

  徐恆端著一碗稠米粥,走了進來,將粥放到案几上後,又跑去端了兩碟小菜。

  一碟泡蘿蔔,一碟青菜。

  擺好後,他朝薛暢招了招手:

  「醫舍內的吃食簡單,你可別嫌棄。」

  「多謝徐醫師!」

  此時,醫舍內,就剩下二人。

  「薛郎君放心,今晚就由我來照料你的朋友。」

  徐恆見薛暢久久未動筷,勸道:

  「這醫舍到了晚上,可就我一個醫師,你不吃東西,要是倒下了,我可忙不過來。」

  薛暢嘆了口氣,點點頭,端起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水……水……!」

  一道乾澀的聲音驟然響起,二人眼睛齊齊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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