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選擇
深夜
陳辰是被走廊里的腳步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正常的走路聲，是有人來來回回地走，走了好幾趟。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凌晨兩點十七分。
下鋪的靈藥不在。
他愣了一下。靈藥睡覺一向很死，這個點能去哪兒？
陳辰輕手輕腳地下床，推開門。
走廊盡頭有光，是訓練室的方向。他走過去，透過玻璃門看見靈藥一個人坐在裡面，電腦屏幕亮著，但人沒在看屏幕，只是對著窗戶發呆。
陳辰推門進去。
靈藥回頭，愣了一下：「你怎麼醒了？」
「被你吵醒的。」陳辰在他旁邊坐下，「大半夜不睡覺，發春了？」
靈藥沒說話，轉回去看著窗外。
陳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窗外是基地的後院，黑漆漆的，只有路燈照著幾棵樹。沒什麼好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教練找我談話了。」靈藥忽然開口。
陳辰轉頭看他。
「他說，」靈藥頓了頓，「想讓我轉輔助。」
陳辰愣住了。
轉輔助。
靈藥轉輔助這件事，他在2026年的歷史裡當然知道。
2015年春季賽後半段，OMG為了給Uzi配一個進攻型輔助，讓靈藥從打野轉輔助，結果效果並不好。
後來靈藥狀態下滑，夏季賽打完就退役了。
「你怎麼想的？」陳辰問。
靈藥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我不知道。」
「我打了這麼多年打野，」他說，「從出道就是打野。現在讓我轉輔助，我……」
他沒說完，但陳辰懂。
一個打了幾年打野的人，突然要換位置，換打法，換思路。這不是換個英雄那麼簡單，是把自己的一切推倒重來。
「教練怎麼說？」陳辰問。
「說隊伍需要。」靈藥的聲音有點悶，「說現在的輔助跟小狗配合不好，需要一個進攻型輔助。說我在打野位上的經驗，轉輔助會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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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沉默。
他知道教練說的有道理。2015年的OMG，下路確實是短板。
諾夏是傳統輔助，擅長保護、視野、團戰，但對線期不夠凶，Uzi對線期總想凶對面，諾夏和他配合不好。
而靈藥打野出身，操作好，意識好，進攻性強，理論上確實是更好的選擇。
但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你答應了嗎？」陳辰問。
「沒有。」靈藥說，「我說讓我想想。」
陳辰看著他。
燈光下，靈藥的側臉看起來有點疲憊。平時那個愛說愛笑、訓練賽贏了就撲過來拍人的靈藥，現在安靜得不像他。
「如果是我，」陳辰慢慢說，「我可能也會猶豫。」
靈藥轉頭看他。
「但你得想清楚，」陳辰說，「轉輔助是為了什麼。」
「什麼意思？」
「是為了隊伍，還是為了自己？」陳辰說，「如果是為了隊伍，那就得想，轉了之後能不能真的幫到隊伍。如果是為了自己，那就得想，轉了之後自己能不能接受。」
靈藥沉默了一會兒。
「你呢？」他問，「如果教練讓你轉，你轉嗎？」
陳辰想了想。
2026年的他，打了好幾年野核版本，輔助位根本沒碰過幾次。但如果教練真的讓他轉——
「我會轉。」他說。
靈藥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隊伍需要。」陳辰說，「打職業，不就是想贏嗎？只要能贏，打什麼位置不一樣？」
靈藥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這麼想？」
「我是這麼想。」陳辰說，「但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是老將。」陳辰說，「你是這支隊伍的元老。你打的不是自己的比賽，是這支隊伍的歷史。」
靈藥沒說話。
陳辰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想想。」他說，「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靈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辰。」
陳辰回頭。
「如果我轉了，」靈藥說，「你就是首發打野了。」
陳辰愣了一下。
他沒想過這個。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一直把自己當成「OMG的打野」，但沒想過首發不首發的問題。靈藥在的時候，他們是輪換；靈藥如果轉輔助，打野位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我知道。」他說。
「你覺得你行嗎？」
陳辰沉默了兩秒。
「我覺得，」他說，「我會努力行。」
靈藥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
「去吧，」他說，「我再坐一會兒。」
陳辰點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他走回宿舍，爬上上鋪，躺下。
但睡不著。
靈藥轉輔助這件事，他知道歷史的結果。但他不知道的是，現在，在這個被他的穿越改變了一點點的2015年，這件事會不會有不同的走向。
他也不知道，如果靈藥真的轉了，他能不能扛起首發打野的位置。
畢竟他要面對的，是廠長、Kakao、Spirit、TBQ——那些2026年他只能在屏幕里仰望的人。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辰被鬧鐘吵醒。下鋪的靈藥已經起來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下樓到訓練室，看見靈藥坐在自己位置上，正跟教練說著什麼。看見陳辰進來，兩人停止了交談。
陳辰走過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打開電腦。
過了幾分鐘，靈藥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好了？」陳辰問。
靈藥點點頭。
「怎麼說？」
靈藥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轉。」
陳辰轉頭看他。
靈藥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我跟教練說了，」靈藥說，「給我兩周時間，練輔助。如果練不出來，還回打野。」
「兩周？」
「兩周。」靈藥說，「夠不夠？」
陳辰想了想：「夠。」
靈藥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下午訓練賽，」他說，「我打輔助。」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陳辰看著門，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靈藥轉輔助。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意味著諾夏可能會坐冷板凳，意味著OMG可能會換一種打法。
也意味著，這個隊伍，真的開始改變了。
下午兩點，訓練賽。
對手是M3——一支中游隊伍，但上單是Looper，打野是Dade轉的打野，中單是後來的冠軍中單、現在的替補小將，叫Xiaohu。
OMG這邊，上單大哥，打野陳辰，中單無狀態，ADC Uzi，輔助靈藥。
第一局，靈藥拿的是安妮——進攻型輔助的代表。線上打得極凶，二級就閃現暈對面AD，配合Uzi的輪子媽拿下一血。
陳辰看著下路那個熟悉的ID變成了輔助，心裡有點恍惚。
但遊戲開始，他就沒時間恍惚了。
二十五分鐘，OMG拿下比賽。
靈藥的安妮2-1-14，參團率78%，全場最高。
Uzi摘下耳機，難得主動開口：「這輔助，比諾夏凶多了。」
靈藥笑了笑，沒說話。
但陳辰看見他的眼神里，有一點光。
那是他熟悉的光。
是老將重新找到位置的光。
晚上，陳辰一個人在訓練室復盤。
門被推開，靈藥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打得不錯。」陳辰說。
「還行。」靈藥說，「但還得練。」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靈藥忽然說。
陳辰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昨天晚上那些話。」靈藥說，「讓我想清楚了。」
陳辰看著他。
「我不是為了隊伍轉的，」靈藥說，「我是為了自己。」
陳辰沒說話。
「我想贏。」靈藥說，「不管打什麼位置，只要能贏，我就打。」
窗外，夜色很濃。
陳辰看著靈藥，忽然想起2026年，那個退役多年的靈藥，在直播里提起OMG時，眼神里的複雜。
現在，那個眼神還年輕。
還能發光。
「走，」陳辰站起來，「陪你練幾把輔助。」
靈藥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陳辰說，「我打AD，你輔助。讓你熟悉一下小狗的習慣。」
靈藥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
兩人坐下，開了一局自定義
陳辰是被走廊里的腳步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正常的走路聲，是有人來來回回地走，走了好幾趟。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凌晨兩點十七分。
下鋪的靈藥不在。
他愣了一下。靈藥睡覺一向很死，這個點能去哪兒？
陳辰輕手輕腳地下床，推開門。
走廊盡頭有光，是訓練室的方向。他走過去，透過玻璃門看見靈藥一個人坐在裡面，電腦屏幕亮著，但人沒在看屏幕，只是對著窗戶發呆。
陳辰推門進去。
靈藥回頭，愣了一下：「你怎麼醒了？」
「被你吵醒的。」陳辰在他旁邊坐下，「大半夜不睡覺，發春了？」
靈藥沒說話，轉回去看著窗外。
陳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窗外是基地的後院，黑漆漆的，只有路燈照著幾棵樹。沒什麼好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教練找我談話了。」靈藥忽然開口。
陳辰轉頭看他。
「他說，」靈藥頓了頓，「想讓我轉輔助。」
陳辰愣住了。
轉輔助。
靈藥轉輔助這件事，他在2026年的歷史裡當然知道。
2015年春季賽後半段，OMG為了給Uzi配一個進攻型輔助，讓靈藥從打野轉輔助，結果效果並不好。
後來靈藥狀態下滑，夏季賽打完就退役了。
「你怎麼想的？」陳辰問。
靈藥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我不知道。」
「我打了這麼多年打野，」他說，「從出道就是打野。現在讓我轉輔助，我……」
他沒說完，但陳辰懂。
一個打了幾年打野的人，突然要換位置，換打法，換思路。這不是換個英雄那麼簡單，是把自己的一切推倒重來。
「教練怎麼說？」陳辰問。
「說隊伍需要。」靈藥的聲音有點悶，「說現在的輔助跟小狗配合不好，需要一個進攻型輔助。說我在打野位上的經驗，轉輔助會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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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沉默。
他知道教練說的有道理。2015年的OMG，下路確實是短板。
諾夏是傳統輔助，擅長保護、視野、團戰，但對線期不夠凶，Uzi對線期總想凶對面，諾夏和他配合不好。
而靈藥打野出身，操作好，意識好，進攻性強，理論上確實是更好的選擇。
但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你答應了嗎？」陳辰問。
「沒有。」靈藥說，「我說讓我想想。」
陳辰看著他。
燈光下，靈藥的側臉看起來有點疲憊。平時那個愛說愛笑、訓練賽贏了就撲過來拍人的靈藥，現在安靜得不像他。
「如果是我，」陳辰慢慢說，「我可能也會猶豫。」
靈藥轉頭看他。
「但你得想清楚，」陳辰說，「轉輔助是為了什麼。」
「什麼意思？」
「是為了隊伍，還是為了自己？」陳辰說，「如果是為了隊伍，那就得想，轉了之後能不能真的幫到隊伍。如果是為了自己，那就得想，轉了之後自己能不能接受。」
靈藥沉默了一會兒。
「你呢？」他問，「如果教練讓你轉，你轉嗎？」
陳辰想了想。
2026年的他，打了好幾年野核版本，輔助位根本沒碰過幾次。但如果教練真的讓他轉——
「我會轉。」他說。
靈藥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隊伍需要。」陳辰說，「打職業，不就是想贏嗎？只要能贏，打什麼位置不一樣？」
靈藥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這麼想？」
「我是這麼想。」陳辰說，「但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是老將。」陳辰說，「你是這支隊伍的元老。你打的不是自己的比賽，是這支隊伍的歷史。」
靈藥沒說話。
陳辰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想想。」他說，「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靈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辰。」
陳辰回頭。
「如果我轉了，」靈藥說，「你就是首發打野了。」
陳辰愣了一下。
他沒想過這個。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一直把自己當成「OMG的打野」，但沒想過首發不首發的問題。靈藥在的時候，他們是輪換；靈藥如果轉輔助，打野位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我知道。」他說。
「你覺得你行嗎？」
陳辰沉默了兩秒。
「我覺得，」他說，「我會努力行。」
靈藥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
「去吧，」他說，「我再坐一會兒。」
陳辰點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他走回宿舍，爬上上鋪，躺下。
但睡不著。
靈藥轉輔助這件事，他知道歷史的結果。但他不知道的是，現在，在這個被他的穿越改變了一點點的2015年，這件事會不會有不同的走向。
他也不知道，如果靈藥真的轉了，他能不能扛起首發打野的位置。
畢竟他要面對的，是廠長、Kakao、Spirit、TBQ——那些2026年他只能在屏幕里仰望的人。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辰被鬧鐘吵醒。下鋪的靈藥已經起來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下樓到訓練室，看見靈藥坐在自己位置上，正跟教練說著什麼。看見陳辰進來，兩人停止了交談。
陳辰走過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打開電腦。
過了幾分鐘，靈藥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好了？」陳辰問。
靈藥點點頭。
「怎麼說？」
靈藥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轉。」
陳辰轉頭看他。
靈藥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我跟教練說了，」靈藥說，「給我兩周時間，練輔助。如果練不出來，還回打野。」
「兩周？」
「兩周。」靈藥說，「夠不夠？」
陳辰想了想：「夠。」
靈藥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下午訓練賽，」他說，「我打輔助。」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陳辰看著門，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靈藥轉輔助。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意味著諾夏可能會坐冷板凳，意味著OMG可能會換一種打法。
也意味著，這個隊伍，真的開始改變了。
下午兩點，訓練賽。
對手是M3——一支中游隊伍，但上單是Looper，打野是Dade轉的打野，中單是後來的冠軍中單、現在的替補小將，叫Xiaohu。
OMG這邊，上單大哥，打野陳辰，中單無狀態，ADC Uzi，輔助靈藥。
第一局，靈藥拿的是安妮——進攻型輔助的代表。線上打得極凶，二級就閃現暈對面AD，配合Uzi的輪子媽拿下一血。
陳辰看著下路那個熟悉的ID變成了輔助，心裡有點恍惚。
但遊戲開始，他就沒時間恍惚了。
二十五分鐘，OMG拿下比賽。
靈藥的安妮2-1-14，參團率78%，全場最高。
Uzi摘下耳機，難得主動開口：「這輔助，比諾夏凶多了。」
靈藥笑了笑，沒說話。
但陳辰看見他的眼神里，有一點光。
那是他熟悉的光。
是老將重新找到位置的光。
晚上，陳辰一個人在訓練室復盤。
門被推開，靈藥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打得不錯。」陳辰說。
「還行。」靈藥說，「但還得練。」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靈藥忽然說。
陳辰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昨天晚上那些話。」靈藥說，「讓我想清楚了。」
陳辰看著他。
「我不是為了隊伍轉的，」靈藥說，「我是為了自己。」
陳辰沒說話。
「我想贏。」靈藥說，「不管打什麼位置，只要能贏，我就打。」
窗外，夜色很濃。
陳辰看著靈藥，忽然想起2026年，那個退役多年的靈藥，在直播里提起OMG時，眼神里的複雜。
現在，那個眼神還年輕。
還能發光。
「走，」陳辰站起來，「陪你練幾把輔助。」
靈藥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陳辰說，「我打AD，你輔助。讓你熟悉一下小狗的習慣。」
靈藥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
兩人坐下，開了一局自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