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虎
2015年4月20日，晚上九點零三分。
陳辰盯著屏幕，嘴角抽了抽。
【城南花已開】：來了來了，剛才外賣到了。
陳辰打字回過去。
【OMG丶Chen】：吃的什麼？
【城南花已開】：麻辣燙。你呢？
【OMG丶Chen】：基地食堂，西紅柿炒蛋。
【城南花已開】：……就這？
【OMG丶Chen】：就這。
【城南花已開】：職業選手就吃這個？
【OMG丶Chen】：不然呢？滿漢全席？
對方發了個「[滑稽]」的表情。
陳辰看著那個2015年版本的小黃臉表情，忽然有點恍惚。2026年的時候，表情包早就進化到天荒地老了，這種經典小黃臉反而成了懷舊款。
【城南花已開】：打嗎？
【OMG丶Chen】：打。
兩人進了排位。
第一局，陳辰打野，她中單。陳辰拿盲僧，她拿發條。
三分鐘，陳辰二級抓中，對面劫交閃跑路。她發了個信號：「對面沒閃。」
六分鐘，陳辰再次抓中，一腳踢回劫，發條接大，拿下人頭。
八分鐘，對面打野皇子來中反蹲，陳辰反蹲成功，雙殺。
對面劫公屏打字：「中野連體嬰兒是吧？」
陳辰沒理。
她也沒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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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對面劫又打字：「發條你倆雙排的吧？」
她終於回了一句：「嗯。」
陳辰看著那個「嗯」，忽然想笑。
他們確實是雙排，但除了遊戲，什麼都不是。
二十四分鐘，對面水晶爆炸。
第二局開始。
這一局她AD，陳辰輔助。她拿輪子媽，陳辰拿錘石。
下路對線，對面是女警加莫甘娜，線霸組合。
三分鐘，陳辰預判鉤，鉤中女警，她跟上輸出，打掉對面雙招。
五分鐘，陳辰閃現E，把女警從塔下刷出來，她開大追擊，拿下一血。
對面女警公屏打字：「這錘石腳本吧？」
陳辰沒理。
她也沒理。
八分鐘，下路再次對拼，陳辰燈籠救下殘血的她，反手鉤中莫甘娜，她拿下雙殺。
對面女警：「破防了破防了。」
對面莫甘娜：「舉報了。」
陳辰看著「破防了」三個字，愣了一下。
【城南花已開】：你這錘石，確實像腳本。
陳辰打字回過去。
【OMG丶Chen】：真人操作，如假包換。
【城南花已開】：[摳鼻]
打完兩局，陳辰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靈藥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
「又是那個城南？」
「嗯。」
「天天打，不膩？」
「不膩。」
靈藥在他旁邊坐下，表情有點微妙。
「你倆到底啥關係？」
「網友。」
「網友打一個月？」
陳辰轉頭看他：「不然呢？線下見面？」
靈藥噎了一下，擺擺手：「行行行，你清高。」
陳辰轉回去，繼續排位。
第三局，對面中野是雙排，ID有點眼熟——一個叫「dade」，一個叫「looper」。
陳辰愣了一下。
M3的人？
2015年的dade和looper，確實是M3的中單和上單。但現在是排位，他們應該不會雙排打rank吧？
遊戲開始。
三分鐘，對面dade的劫單殺無狀態——不對，是單殺她。
陳辰切屏過去，看見她的發條躺在地上，劫還剩絲血跑了。
【城南花已開】：我的我的，這波大意了。
陳辰沒說話，但腦子裡飛快回憶。dade的劫，2015年確實是頂級，但……
六分鐘，陳辰抓中，配合她反殺劫。
八分鐘，dade再次單殺她。
陳辰眉頭皺了皺。
這人確實是dade。
他打字問她。
【OMG丶Chen】：對面是職業的，穩點。
【城南花已開】：知道。
【OMG丶Chen】：你知道？
【城南花已開】：dade和looper，雙排。
陳辰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的？
十八分鐘，對面中野聯動抓下，陳辰反蹲成功，但對面looper的納爾TP下來，一波三打三打成二換二。
二十五分鐘，大龍團。
陳辰的盲僧摸眼進場，一腳踢回dade的劫，她發條接大秒掉。但looper的納爾拍暈三個，對面一波反打，團滅。
三十二分鐘，基地爆炸。
輸了。
陳辰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對面確實是dade和looper，配合確實好，輸了不冤。
【OMG丶Chen】：對面是職業的，正常。
【城南花已開】：你也是職業的。
陳辰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OMG丶Chen】：不一樣，他們是冠軍。
【城南花已開】：你也會拿冠軍的。
陳辰盯著屏幕，不知道該回什麼。
對面沉默了幾秒，又發來一條。
【城南花已開】：下了，明天這個點？
【OMG丶Chen】：好。
頭像變灰。
陳辰坐在原地，腦子裡反覆想著那句話。
「你也會拿冠軍的。」
2026年的他，從來沒想過拿冠軍。
但現在，他是OMG的打野。
現在，他站在2015年的賽場上。
也許……
「發什麼呆？」
靈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陳辰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靈藥看了他一眼，沒追問，轉回去繼續自己的rank。
陳辰關掉遊戲，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屏幕。
好友列表里，那個ID灰著。
但明天這個點，它會亮。
4月21日，OMG打M3。
2:1，險勝。
賽後握手環節，dade看著陳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昨天排位，是你？」
陳辰點點頭。
dade笑了笑：「盲僧，厲害。」
陳辰也笑了笑：「劫，也厲害。」
dade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looper從旁邊經過，沖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陳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旁邊有人湊過來，是M3的替補中單，一個看著很年輕的小將。他沖陳辰笑了笑：「陳辰哥，昨天那局我看了，你盲僧真猛。」
陳辰看了他一眼，ID有點眼熟。
Xiaohu。
2015年的小虎，還是替補，還在等機會。
「你是？」陳辰問。
「李元浩，打中單的。」小虎笑了笑，「以後有機會，多指教。」
陳辰點點頭，沒多說。
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以後會拿三次MSI冠軍，會成為LPL的傳奇中單。
而現在，他只是個替補小將，會主動來跟對面選手打招呼。
回基地的大巴上，陳辰靠著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昨天那局打得不錯，今天比賽也看了。繼續加油。】
陳辰盯著這條簡訊，愣了幾秒。
他回過去：【你是？】
對面很快回覆：【城南花已開。】
陳辰的手指頓住了。
她怎麼知道他手機號？
他正要問，對面又發來一條。
【別問，問就是黑客。】
陳辰看著這條簡訊，忽然笑了。
窗外，上海的夜風很溫柔。
他回了一個字：【好。】
陳辰盯著屏幕，嘴角抽了抽。
【城南花已開】：來了來了，剛才外賣到了。
陳辰打字回過去。
【OMG丶Chen】：吃的什麼？
【城南花已開】：麻辣燙。你呢？
【OMG丶Chen】：基地食堂，西紅柿炒蛋。
【城南花已開】：……就這？
【OMG丶Chen】：就這。
【城南花已開】：職業選手就吃這個？
【OMG丶Chen】：不然呢？滿漢全席？
對方發了個「[滑稽]」的表情。
陳辰看著那個2015年版本的小黃臉表情，忽然有點恍惚。2026年的時候，表情包早就進化到天荒地老了，這種經典小黃臉反而成了懷舊款。
【城南花已開】：打嗎？
【OMG丶Chen】：打。
兩人進了排位。
第一局，陳辰打野，她中單。陳辰拿盲僧，她拿發條。
三分鐘，陳辰二級抓中，對面劫交閃跑路。她發了個信號：「對面沒閃。」
六分鐘，陳辰再次抓中，一腳踢回劫，發條接大，拿下人頭。
八分鐘，對面打野皇子來中反蹲，陳辰反蹲成功，雙殺。
對面劫公屏打字：「中野連體嬰兒是吧？」
陳辰沒理。
她也沒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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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對面劫又打字：「發條你倆雙排的吧？」
她終於回了一句：「嗯。」
陳辰看著那個「嗯」，忽然想笑。
他們確實是雙排，但除了遊戲，什麼都不是。
二十四分鐘，對面水晶爆炸。
第二局開始。
這一局她AD，陳辰輔助。她拿輪子媽，陳辰拿錘石。
下路對線，對面是女警加莫甘娜，線霸組合。
三分鐘，陳辰預判鉤，鉤中女警，她跟上輸出，打掉對面雙招。
五分鐘，陳辰閃現E，把女警從塔下刷出來，她開大追擊，拿下一血。
對面女警公屏打字：「這錘石腳本吧？」
陳辰沒理。
她也沒理。
八分鐘，下路再次對拼，陳辰燈籠救下殘血的她，反手鉤中莫甘娜，她拿下雙殺。
對面女警：「破防了破防了。」
對面莫甘娜：「舉報了。」
陳辰看著「破防了」三個字，愣了一下。
【城南花已開】：你這錘石，確實像腳本。
陳辰打字回過去。
【OMG丶Chen】：真人操作，如假包換。
【城南花已開】：[摳鼻]
打完兩局，陳辰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靈藥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
「又是那個城南？」
「嗯。」
「天天打，不膩？」
「不膩。」
靈藥在他旁邊坐下，表情有點微妙。
「你倆到底啥關係？」
「網友。」
「網友打一個月？」
陳辰轉頭看他：「不然呢？線下見面？」
靈藥噎了一下，擺擺手：「行行行，你清高。」
陳辰轉回去，繼續排位。
第三局，對面中野是雙排，ID有點眼熟——一個叫「dade」，一個叫「looper」。
陳辰愣了一下。
M3的人？
2015年的dade和looper，確實是M3的中單和上單。但現在是排位，他們應該不會雙排打rank吧？
遊戲開始。
三分鐘，對面dade的劫單殺無狀態——不對，是單殺她。
陳辰切屏過去，看見她的發條躺在地上，劫還剩絲血跑了。
【城南花已開】：我的我的，這波大意了。
陳辰沒說話，但腦子裡飛快回憶。dade的劫，2015年確實是頂級，但……
六分鐘，陳辰抓中，配合她反殺劫。
八分鐘，dade再次單殺她。
陳辰眉頭皺了皺。
這人確實是dade。
他打字問她。
【OMG丶Chen】：對面是職業的，穩點。
【城南花已開】：知道。
【OMG丶Chen】：你知道？
【城南花已開】：dade和looper，雙排。
陳辰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的？
十八分鐘，對面中野聯動抓下，陳辰反蹲成功，但對面looper的納爾TP下來，一波三打三打成二換二。
二十五分鐘，大龍團。
陳辰的盲僧摸眼進場，一腳踢回dade的劫，她發條接大秒掉。但looper的納爾拍暈三個，對面一波反打，團滅。
三十二分鐘，基地爆炸。
輸了。
陳辰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對面確實是dade和looper，配合確實好，輸了不冤。
【OMG丶Chen】：對面是職業的，正常。
【城南花已開】：你也是職業的。
陳辰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OMG丶Chen】：不一樣，他們是冠軍。
【城南花已開】：你也會拿冠軍的。
陳辰盯著屏幕，不知道該回什麼。
對面沉默了幾秒，又發來一條。
【城南花已開】：下了，明天這個點？
【OMG丶Chen】：好。
頭像變灰。
陳辰坐在原地，腦子裡反覆想著那句話。
「你也會拿冠軍的。」
2026年的他，從來沒想過拿冠軍。
但現在，他是OMG的打野。
現在，他站在2015年的賽場上。
也許……
「發什麼呆？」
靈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陳辰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靈藥看了他一眼，沒追問，轉回去繼續自己的rank。
陳辰關掉遊戲，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屏幕。
好友列表里，那個ID灰著。
但明天這個點，它會亮。
4月21日，OMG打M3。
2:1，險勝。
賽後握手環節，dade看著陳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昨天排位，是你？」
陳辰點點頭。
dade笑了笑：「盲僧，厲害。」
陳辰也笑了笑：「劫，也厲害。」
dade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looper從旁邊經過，沖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陳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旁邊有人湊過來，是M3的替補中單，一個看著很年輕的小將。他沖陳辰笑了笑：「陳辰哥，昨天那局我看了，你盲僧真猛。」
陳辰看了他一眼，ID有點眼熟。
Xiaohu。
2015年的小虎，還是替補，還在等機會。
「你是？」陳辰問。
「李元浩，打中單的。」小虎笑了笑，「以後有機會，多指教。」
陳辰點點頭，沒多說。
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以後會拿三次MSI冠軍，會成為LPL的傳奇中單。
而現在，他只是個替補小將，會主動來跟對面選手打招呼。
回基地的大巴上，陳辰靠著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昨天那局打得不錯，今天比賽也看了。繼續加油。】
陳辰盯著這條簡訊，愣了幾秒。
他回過去：【你是？】
對面很快回覆：【城南花已開。】
陳辰的手指頓住了。
她怎麼知道他手機號？
他正要問，對面又發來一條。
【別問，問就是黑客。】
陳辰看著這條簡訊，忽然笑了。
窗外，上海的夜風很溫柔。
他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