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能太好說話
陳有福提著那個包裹，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劉黑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慢慢翹起來。
「大舅哥，來，幹活了。」
劉黑子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不去，人家喊你幫忙的。」
陳有福從包裹里把那件警用大衣抖開，朝劉黑子遞過去：「你不是準備當公安嘛？這不就是個學習的好機會？你想想，一會兒滿列車的人，誰不得喊你一聲'公安同志'？那感覺不想提早體驗一下？」
劉黑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鋪位上彈了起來，一把接過那件大衣，動作利索地往身上一套，對著車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左照右照，又正了正衣領，挺了挺胸膛，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一種按捺不住的得意：「成！我去！」
陳有福咧嘴笑了一下，穿上自己的外套，回頭跟趙強說了一聲：「強哥，要不要一起出去溜達溜達？坐著也是坐著，不如活動活動筋骨。」
趙強從鋪位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把外套穿上，順手把那把鈍刀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槍套：「成，閒著也是閒著，車廂里逛逛去。咱們也體驗一把當公安的感覺。」
三個人出了臥鋪間，順著走廊往車廂方向走，劉黑子穿著警用大衣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一圈，腰板挺得筆直，連走路都帶風，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碰到對面走過來的人，他還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等人走到近前的時候輕輕點一下。
趙強跟在後頭，看著劉黑子那副架勢，湊到陳有福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黑子這氣勢不錯啊，像那麼回事，就是那股勁兒繃得太緊了，看著跟要去打仗似的。」
陳有福笑了笑：「頭一回都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三個人穿過兩節車廂，走到中間一節硬座車廂的時候，空氣里忽然飄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酸臭酸臭的，跟汗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車廂里靠窗坐著的一個中年男人脫了鞋，兩隻腳翹在對面的空座位上，腳上的襪子灰撲撲的，腳趾頭還在那兒一翹一翹的，那味兒就是從那裡散出來的。
對面坐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被那股味道熏得眉頭緊皺，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實在忍不住了，帶著幾分客氣開了口：「同志，能把鞋穿上嗎？這味兒太大了，孩子聞著直反胃。」
脫鞋的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又把腳往對面的座位上伸了伸：「聞不慣？換位子去。這車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那婦女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開始揉眼睛的小孩，又看了看周圍沒有空位，只能咬著嘴唇忍著，拿手擋在孩子的口鼻前面。
劉黑子已經走到跟前了，站在過道里，挺了挺胸膛：「這位同志，麻煩你把鞋子穿上。你影響到別人了。」
脫鞋的男人目光在劉黑子那身警用大衣上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變，但抬頭看著劉黑子年輕的模樣，臉上帶著笑，嘴上敷衍著：「同志，我站太久了，腳實在酸得不行，一會兒就穿上，就放一會兒，又不耽誤誰。」
劉黑子繼續勸解，語氣還是客客氣氣的：「同志，你脫著鞋，對面大姐聞著不舒服，孩子都揉眼睛了。還是把鞋穿上吧，大家出門在外要相互理解。」
那人擺了擺手：「一會兒的工夫，急什麼急。」
劉黑子一時語塞，站著沒動，嘴張了張又合上了，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接。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有福，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求助的意思。
陳有福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捂著鼻子：「穿上。」
那人歪著頭看了陳有福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便裝，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誰啊你？」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陳有福沒有多說，只是側了側身，大衣前襟被掀開一角，露出一截黑色的槍套，搭扣是解開的，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我最後說一次，把鞋穿上。」
那人看著比劉黑子還年輕的陳有福，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挑釁的意思：「咋了？脫鞋犯法啊？鐵路有這條規定嗎？」
陳有福二話沒說，抬腳用皮鞋頭重重地踹了一下那人的小腿。
那人「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雙手抱著小腿彎下腰去，臉上的表情從挑釁變成了齜牙咧嘴的疼。
陳有福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領：「這裡不是你家，不是你想怎麼舒服怎麼來。」他鬆開那人衣領：「怎麼樣，能不能穿？不能穿跟我走，這地方人多不方便，我帶你找個安靜人少的地方去。」
車廂里別的脫鞋的人立馬就把鞋子穿上了，酸臭味明顯下降了不少。
陳有福掃了他一眼：「再讓我看見你脫鞋，我就把鞋給你塞嘴裡。」轉過身，目光從車廂里其他乘客臉上掃過，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知道大夥坐了這麼久的車都累了，都想放鬆一下，可這兒畢竟不是在自己家裡，做什麼事情都要顧及一下旁邊的人。你舒服了，別人難受，那就不叫舒服，那叫自私。」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帶頭鼓起掌來，一個接著一個，掌聲越來越響，角落裡那個抱著孩子的婦女也鼓了幾下掌，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陳有福壓了壓手，示意大夥別鼓掌了，然後側過身，湊到劉黑子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以後當了公安出門巡街，要嚴肅點，不能太好說話。你帶著笑臉，別人看你面善好說話，就容易爬你頭上來。不是讓你凶，而是你得讓人知道你是有規矩的。」
劉黑子聽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臉上那點剛才露出來的笑意也收掉了，嘴裡低聲應了一句：「嗯，我記住了。」
「大舅哥，來，幹活了。」
劉黑子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不去，人家喊你幫忙的。」
陳有福從包裹里把那件警用大衣抖開，朝劉黑子遞過去：「你不是準備當公安嘛？這不就是個學習的好機會？你想想，一會兒滿列車的人，誰不得喊你一聲'公安同志'？那感覺不想提早體驗一下？」
劉黑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鋪位上彈了起來，一把接過那件大衣，動作利索地往身上一套，對著車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左照右照，又正了正衣領，挺了挺胸膛，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一種按捺不住的得意：「成！我去！」
陳有福咧嘴笑了一下，穿上自己的外套，回頭跟趙強說了一聲：「強哥，要不要一起出去溜達溜達？坐著也是坐著，不如活動活動筋骨。」
趙強從鋪位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把外套穿上，順手把那把鈍刀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槍套：「成，閒著也是閒著，車廂里逛逛去。咱們也體驗一把當公安的感覺。」
三個人出了臥鋪間，順著走廊往車廂方向走，劉黑子穿著警用大衣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一圈，腰板挺得筆直，連走路都帶風，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碰到對面走過來的人，他還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等人走到近前的時候輕輕點一下。
趙強跟在後頭，看著劉黑子那副架勢，湊到陳有福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黑子這氣勢不錯啊，像那麼回事，就是那股勁兒繃得太緊了，看著跟要去打仗似的。」
陳有福笑了笑：「頭一回都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三個人穿過兩節車廂，走到中間一節硬座車廂的時候，空氣里忽然飄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酸臭酸臭的，跟汗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車廂里靠窗坐著的一個中年男人脫了鞋，兩隻腳翹在對面的空座位上，腳上的襪子灰撲撲的，腳趾頭還在那兒一翹一翹的，那味兒就是從那裡散出來的。
對面坐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被那股味道熏得眉頭緊皺，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實在忍不住了，帶著幾分客氣開了口：「同志，能把鞋穿上嗎？這味兒太大了，孩子聞著直反胃。」
脫鞋的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又把腳往對面的座位上伸了伸：「聞不慣？換位子去。這車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那婦女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開始揉眼睛的小孩，又看了看周圍沒有空位，只能咬著嘴唇忍著，拿手擋在孩子的口鼻前面。
劉黑子已經走到跟前了，站在過道里，挺了挺胸膛：「這位同志，麻煩你把鞋子穿上。你影響到別人了。」
脫鞋的男人目光在劉黑子那身警用大衣上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變，但抬頭看著劉黑子年輕的模樣，臉上帶著笑，嘴上敷衍著：「同志，我站太久了，腳實在酸得不行，一會兒就穿上，就放一會兒，又不耽誤誰。」
劉黑子繼續勸解，語氣還是客客氣氣的：「同志，你脫著鞋，對面大姐聞著不舒服，孩子都揉眼睛了。還是把鞋穿上吧，大家出門在外要相互理解。」
那人擺了擺手：「一會兒的工夫，急什麼急。」
劉黑子一時語塞，站著沒動，嘴張了張又合上了，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接。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有福，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求助的意思。
陳有福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捂著鼻子：「穿上。」
那人歪著頭看了陳有福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便裝，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誰啊你？」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陳有福沒有多說，只是側了側身，大衣前襟被掀開一角，露出一截黑色的槍套，搭扣是解開的，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我最後說一次，把鞋穿上。」
那人看著比劉黑子還年輕的陳有福，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挑釁的意思：「咋了？脫鞋犯法啊？鐵路有這條規定嗎？」
陳有福二話沒說，抬腳用皮鞋頭重重地踹了一下那人的小腿。
那人「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雙手抱著小腿彎下腰去，臉上的表情從挑釁變成了齜牙咧嘴的疼。
陳有福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領：「這裡不是你家，不是你想怎麼舒服怎麼來。」他鬆開那人衣領：「怎麼樣，能不能穿？不能穿跟我走，這地方人多不方便，我帶你找個安靜人少的地方去。」
車廂里別的脫鞋的人立馬就把鞋子穿上了，酸臭味明顯下降了不少。
陳有福掃了他一眼：「再讓我看見你脫鞋，我就把鞋給你塞嘴裡。」轉過身，目光從車廂里其他乘客臉上掃過，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知道大夥坐了這麼久的車都累了，都想放鬆一下，可這兒畢竟不是在自己家裡，做什麼事情都要顧及一下旁邊的人。你舒服了，別人難受，那就不叫舒服，那叫自私。」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帶頭鼓起掌來，一個接著一個，掌聲越來越響，角落裡那個抱著孩子的婦女也鼓了幾下掌，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陳有福壓了壓手，示意大夥別鼓掌了，然後側過身，湊到劉黑子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以後當了公安出門巡街，要嚴肅點，不能太好說話。你帶著笑臉，別人看你面善好說話，就容易爬你頭上來。不是讓你凶，而是你得讓人知道你是有規矩的。」
劉黑子聽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臉上那點剛才露出來的笑意也收掉了，嘴裡低聲應了一句：「嗯，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