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槍聲
第二天陳有福特意穿了一件舊棉襖，還在頭上胡亂揉了幾把，看起來就跟雞窩似的髮型。
鐵錘蹲在旁邊也憋著笑："嗯，自打有福來所里，頭髮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今兒個算是頭一回見著這樣子。"
林建軍背著手走過來，摸著下巴圍著陳有福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貨："嗯，今天看著比原來順眼多了。"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把棉襖領子又往上提了提："所長，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眼光。我這哪兒順眼了？跟個逃荒的似的。"
"自個兒出去大街上看看，"林建軍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哪個跟你年紀差不多的不是亂糟糟的頭髮？就你小子特殊，天天梳得跟個姑娘似的。"
陳有福咬了咬牙："得，所長，我說不過你。"
薛峰站在旁邊抬手看了看手錶，臉色收了收："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劉成你先走，到了地方該抽菸抽菸，該溜達溜達，別杵在那兒跟個電線桿子似的，自己見機行事。"
劉成點了點頭，壓了壓帽檐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薛峰又轉向陳有福："有福，你跟著屁股後面走，距離拉遠點，別讓人看出來你們是一起的。"
陳有福應了一聲，彎腰提起腳邊的麻袋就往外走。
"哎哎，"林建軍出聲叫住他，目光落在那條麻袋上，"臭小子，裡頭裝的什麼東西？"
陳有福停下腳步把麻袋口拉開，露出裡面那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托："所長，我帶把長槍去，以防萬一。到時候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林建軍盯著那桿槍看了幾秒，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帶就帶吧。藏嚴實點，別露餡了。"
陳有福把槍重新裹進麻袋裡，往大衣底下一塞，槍管順著腿側別著，外面看不大出來："放心吧所長，出了門我就藏大衣裡面，絕對沒問題。"
林建軍這才擺了擺手："走吧。我們晚十分鐘再陸續出發，到了地方別聚堆，自己找合適的位置貓著。"
陳有福推門出去，冷風迎面撲來，他縮了縮脖子，沿著巷子慢慢往前走。
冬日的南鑼鼓巷比平時安靜了不少，街面上沒什麼人，只有老人拎著菜籃子慢悠悠走著。陳有福低著頭夾著那條麻袋拐進帽兒胡同的時候，遠遠看見了劉成的背影，一身軍大衣，狗皮帽子，靠在胡同口的牆根底下手裡夾著一根煙，正慢悠悠地抽著。
陳有福沒停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像不認識一樣，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在拐角處站定，把麻袋靠在腳邊掏出煙來點了一根，目光看似漫無目的，實際上一直往胡同口的方向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太陽升到半空中，胡同里的影子開始變短，劉成又點了一根煙蹲在牆根底下，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風。
十一點半，一個穿灰棉襖的中年男人從胡同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布兜像是要去買菜。他走到劉成旁邊站了一下，從兜里掏出煙，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
劉成掏出火柴遞了過去，兩個人湊在一起點了個火，灰棉襖的男人吸了一口煙點了個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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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那人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不像是來接頭的樣子。
十二點，太陽掛在頭頂，影子縮成了腳底下一小團，帽兒胡同口除了劉成，一個人都沒有。
十二點半，沒動靜。
一點，劉成換了第三次位置，從牆根挪到了對面一棵老槐樹底下蹲著，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陳有福此時腳都站得有點麻了，抬起手錶看了看，下午兩點整，胡同口仍然空蕩蕩的。
林建軍從另一條巷子裡走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臉色不太好看，走到劉成面前搖了搖頭："撤吧，人不會來了。"
薛峰也從對面的院牆後面出來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低聲說了一句："估計咱們暴露了，昨天那個灰棉襖應該知道王兵出事了。"
眾人從各自藏身的地方往胡同口聚攏過來。鐵錘從一棵樹後面走出來，大牛從巷子另一頭的煤堆後面貓著腰鑽出來，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樣，憋了一上午的勁兒，結果撲了個空。
林建軍擺了擺手："行了，收隊吧，回去再說，別在這兒扎堆了。"
眾人正要轉身往外走，大牛忽然腳步一頓，目光直直看向胡同口斜對面的方向，拉住陳有福胳膊壓低聲音說了句："有福，你看那人。"
陳有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胡同口對面的巷子邊上，一個穿深藍色棉襖的身影正匆匆拐進一條橫巷裡，那人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兩條腿邁得很快，肩膀端得很緊，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
大牛又補了一句："身形跟我上回在供銷社回去路上看到的那人很像。"
陳有福聽完二話沒說，拔腿就追，三步並作兩步衝過胡同口拐進那條橫巷，就看見那個深藍色的背影正在前面地方猛跑。
陳有福大吼了一聲："站住，別動！在跑我就開槍了。"
那人連頭都沒回，跑得更快了。
陳有福見狀，直接從大衣底下抽出那杆五六半，腳步不停，一邊跑一邊把槍舉起來，槍托抵住肩膀，瞄準了那個人小腿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槍聲直接在窄巷子裡炸開，那人剛好拐過巷子口的轉角，消失在視線里。
陳有福追到轉角處才停下來，舉著槍喘了兩口粗氣，左右看了看，這條巷子是條死胡同，盡頭是一堵土牆，但牆根底下堆著幾摞煤球，旁邊還靠著個舊木梯子，顯然剛才那人翻牆跑掉了。
林建軍幾人從後面趕了上來，腳步急促，跑到陳有福身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巷子，急聲問："有福，怎麼樣？打到人了沒？"
鐵錘蹲在旁邊也憋著笑："嗯，自打有福來所里，頭髮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今兒個算是頭一回見著這樣子。"
林建軍背著手走過來，摸著下巴圍著陳有福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貨："嗯，今天看著比原來順眼多了。"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把棉襖領子又往上提了提："所長，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眼光。我這哪兒順眼了？跟個逃荒的似的。"
"自個兒出去大街上看看，"林建軍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哪個跟你年紀差不多的不是亂糟糟的頭髮？就你小子特殊，天天梳得跟個姑娘似的。"
陳有福咬了咬牙："得，所長，我說不過你。"
薛峰站在旁邊抬手看了看手錶，臉色收了收："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劉成你先走，到了地方該抽菸抽菸，該溜達溜達，別杵在那兒跟個電線桿子似的，自己見機行事。"
劉成點了點頭，壓了壓帽檐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薛峰又轉向陳有福："有福，你跟著屁股後面走，距離拉遠點，別讓人看出來你們是一起的。"
陳有福應了一聲，彎腰提起腳邊的麻袋就往外走。
"哎哎，"林建軍出聲叫住他，目光落在那條麻袋上，"臭小子，裡頭裝的什麼東西？"
陳有福停下腳步把麻袋口拉開，露出裡面那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托："所長，我帶把長槍去，以防萬一。到時候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林建軍盯著那桿槍看了幾秒，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帶就帶吧。藏嚴實點，別露餡了。"
陳有福把槍重新裹進麻袋裡，往大衣底下一塞，槍管順著腿側別著，外面看不大出來："放心吧所長，出了門我就藏大衣裡面，絕對沒問題。"
林建軍這才擺了擺手："走吧。我們晚十分鐘再陸續出發，到了地方別聚堆，自己找合適的位置貓著。"
陳有福推門出去，冷風迎面撲來，他縮了縮脖子，沿著巷子慢慢往前走。
冬日的南鑼鼓巷比平時安靜了不少，街面上沒什麼人，只有老人拎著菜籃子慢悠悠走著。陳有福低著頭夾著那條麻袋拐進帽兒胡同的時候，遠遠看見了劉成的背影，一身軍大衣，狗皮帽子，靠在胡同口的牆根底下手裡夾著一根煙，正慢悠悠地抽著。
陳有福沒停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像不認識一樣，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在拐角處站定，把麻袋靠在腳邊掏出煙來點了一根，目光看似漫無目的，實際上一直往胡同口的方向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太陽升到半空中，胡同里的影子開始變短，劉成又點了一根煙蹲在牆根底下，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風。
十一點半，一個穿灰棉襖的中年男人從胡同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布兜像是要去買菜。他走到劉成旁邊站了一下，從兜里掏出煙，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
劉成掏出火柴遞了過去，兩個人湊在一起點了個火，灰棉襖的男人吸了一口煙點了個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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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那人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不像是來接頭的樣子。
十二點，太陽掛在頭頂，影子縮成了腳底下一小團，帽兒胡同口除了劉成，一個人都沒有。
十二點半，沒動靜。
一點，劉成換了第三次位置，從牆根挪到了對面一棵老槐樹底下蹲著，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陳有福此時腳都站得有點麻了，抬起手錶看了看，下午兩點整，胡同口仍然空蕩蕩的。
林建軍從另一條巷子裡走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臉色不太好看，走到劉成面前搖了搖頭："撤吧，人不會來了。"
薛峰也從對面的院牆後面出來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低聲說了一句："估計咱們暴露了，昨天那個灰棉襖應該知道王兵出事了。"
眾人從各自藏身的地方往胡同口聚攏過來。鐵錘從一棵樹後面走出來，大牛從巷子另一頭的煤堆後面貓著腰鑽出來，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樣，憋了一上午的勁兒，結果撲了個空。
林建軍擺了擺手："行了，收隊吧，回去再說，別在這兒扎堆了。"
眾人正要轉身往外走，大牛忽然腳步一頓，目光直直看向胡同口斜對面的方向，拉住陳有福胳膊壓低聲音說了句："有福，你看那人。"
陳有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胡同口對面的巷子邊上，一個穿深藍色棉襖的身影正匆匆拐進一條橫巷裡，那人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兩條腿邁得很快，肩膀端得很緊，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
大牛又補了一句："身形跟我上回在供銷社回去路上看到的那人很像。"
陳有福聽完二話沒說，拔腿就追，三步並作兩步衝過胡同口拐進那條橫巷，就看見那個深藍色的背影正在前面地方猛跑。
陳有福大吼了一聲："站住，別動！在跑我就開槍了。"
那人連頭都沒回，跑得更快了。
陳有福見狀，直接從大衣底下抽出那杆五六半，腳步不停，一邊跑一邊把槍舉起來，槍托抵住肩膀，瞄準了那個人小腿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槍聲直接在窄巷子裡炸開，那人剛好拐過巷子口的轉角，消失在視線里。
陳有福追到轉角處才停下來，舉著槍喘了兩口粗氣，左右看了看，這條巷子是條死胡同，盡頭是一堵土牆，但牆根底下堆著幾摞煤球，旁邊還靠著個舊木梯子，顯然剛才那人翻牆跑掉了。
林建軍幾人從後面趕了上來，腳步急促，跑到陳有福身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巷子，急聲問："有福，怎麼樣？打到人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