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誰打電話？
陳有福交代完，合上本子，起身拉開審訊室的門往所長辦公室走。
到了所長辦公室門口，陳有福隨意地敲了兩下門，沒等裡頭應聲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
門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煙味就跟一堵牆似的懟到臉上，陳有福連咳了好幾聲。
"所長，薛叔，"他扇著手，"你倆這是抽了多少煙啊？窗戶也不知道開一下。"
幾步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條縫，冷風跟刀子似的躥進來，陳有福不由地縮了下脖子："嗬，今兒這風可真夠冷的。"
林建軍坐辦公桌後面，面前菸灰缸里十幾個菸蒂擠成一堆，薛峰靠牆坐著，面前同樣堆滿了菸頭。
林建軍把煙掐滅，抬頭問道："有福，審得怎麼樣，對方招了沒？"
陳有福走到辦公桌前面，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本子攤開往林建軍跟前一推："所長，全都招了，你看看口供。"
薛峰一聽，連忙湊過來了，跟林建軍倆人低著頭看口供。
陳有福自顧自地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你還別說，頓時感覺屋裡的煙味淡了很多。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翻紙頁的聲。
林建軍忽然抬頭說道："有福，你從頭跟我說說具體情況。"
陳有福彈了下菸灰："下午我去供銷社辦事，特務來買煙，拿的福省的煙票，供銷社的售貨員說外省票收不了，他拍桌子就鬧上了。"
"我在辦公室，聽見動靜出來看了一眼，那人一瞅見我就要躲。我當時就覺得怪了，正經人誰見了公安心虛啊？最讓人可疑的是，居然還有人敢跟售貨員拍桌子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他扣了，在他身上翻出一把匕首，帶回來一審，還真是彎彎那邊派過來的特務，真名叫王兵，偷渡過來的。"
林建軍聽完往椅背上一靠，盯著陳有福看了好一會兒，那表情也說不上是驚訝還是無奈。他苦笑著搖搖頭，手指點了點陳有福："你小子，這運氣真是沒誰了。我幹這些年公安，頭一回碰上特務是因為一張假煙票栽的。"
陳有福嘿嘿樂了："所長，我也覺得挺逗的，他自己交代的，剛下船就被人帶上來四九城的火車，咱這邊什麼情況他一點兒不知道，尋思票據在全國都一樣用。"
林建軍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薛峰忽然指著本子上一行字："老林，你看這兒，王兵交代了福省那邊一個接頭人，代號梳子，在火車站上班，姓張，五十來歲。"他抬頭，"這個咱得趕緊處理吧？直接報市局？"
林建軍沒答話，又把本子拿起來看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頓了一下，又倒回去瞅了幾行，看完才合上，從陳有福面前的煙盒裡抽了一根點上，皺著眉頭沒說話。
陳有福看他半天不吭聲，對薛峰努努嘴，壓低嗓門："薛叔，所長琢磨啥呢？直接報市局，讓他們通知福省抓人不就得了。"
薛峰白他一眼："你小子還嫩，不懂這裡頭道道。"
陳有福來勁了，趕緊遞了根煙過去，又殷勤地點上："薛叔，那您給講講唄。"
薛峰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如果上報市局，這特務接下去的事情，就跟我們沒關係了，鐵定會被市局給提走。雖說咱們也混到功勞了，可這功勞不是只有一半嘛，可如果不上報給市局……"
林建軍拿煙在菸灰缸邊沿磕了磕，接話繼續說道："可要是不報，咱自己往下查也有麻煩。福省那個姓張的要是跑了或者出了岔子，這鍋就扣咱腦袋上了。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一個知情不報是跑不掉的。還有這個叫鼴鼠的咱們要是抓不到，那樂子可就大了，被記過都算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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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這裡頭道道也太多了，那所長，咱們到底報不報啊？"
林建軍沒應，扭頭看薛峰："老薛，你覺得呢？"
薛峰想了想："穩妥起見，報吧。反正人咱抓手裡了，功勞跑不了，福省那邊讓市局去協調，咱們把王兵交上去算了。"
林建軍點了點頭，看著也傾向這個，說著起身拿起電話。
陳有福聽完倆人的話，一看到林建軍說要打電話，他猛地坐直了，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先別報！"
林建軍瞪了他一眼，陳有福趕緊把手縮回來，嘴上卻說道："所長，薛叔，今兒接頭那人讓大牛哥驚著了是沒錯，可咱也沒暴露啊！明面上咱們就是抓到個用假煙票的人，再說了……"陳有福又往前湊了湊，"王兵交代了一個備用方案，後天中午十二點整，帽兒胡同口，鼴鼠還有可能在那兒跟他接頭，咱還能逮得住！"
林建軍放下手中的電話，抬手敲了陳有福腦袋一下："臭小子，沒大沒小的，當著我的面拍桌子。"
陳有福捂著腦袋嘿嘿了兩聲。
林建軍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屋裡靜下來，就剩菸頭滋滋的聲。
"報。"林建軍終於開口，頓了一下又補了句："不過這電話不能我跟指導員打。"
薛峰看了看林建軍，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有福一愣："所長，那誰打合適？"
倆人同時看向他。
林建軍沒吭聲，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吸了口煙，薛峰也是那眼神，明擺著，這還用問？
陳有福指著自己鼻子："我啊？為啥是我啊？你倆一個指導員一個所長不出馬，你讓我個副所長打電話？"
林建軍把煙掐菸灰缸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想想你師傅是誰，誰還敢搶你的功勞？"
陳有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轉念一想也是，師傅是副局長，誰還敢截這個功？到時候怕不是還得上趕著來求他分一杯羹呢。
想到這，陳有福嘿嘿一笑，起身拿起電話："喂，我這裡是交道口派出所，幫我接市局高偉強副局長家。"
到了所長辦公室門口，陳有福隨意地敲了兩下門，沒等裡頭應聲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
門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煙味就跟一堵牆似的懟到臉上，陳有福連咳了好幾聲。
"所長，薛叔，"他扇著手，"你倆這是抽了多少煙啊？窗戶也不知道開一下。"
幾步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條縫，冷風跟刀子似的躥進來，陳有福不由地縮了下脖子："嗬，今兒這風可真夠冷的。"
林建軍坐辦公桌後面，面前菸灰缸里十幾個菸蒂擠成一堆，薛峰靠牆坐著，面前同樣堆滿了菸頭。
林建軍把煙掐滅，抬頭問道："有福，審得怎麼樣，對方招了沒？"
陳有福走到辦公桌前面，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本子攤開往林建軍跟前一推："所長，全都招了，你看看口供。"
薛峰一聽，連忙湊過來了，跟林建軍倆人低著頭看口供。
陳有福自顧自地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你還別說，頓時感覺屋裡的煙味淡了很多。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翻紙頁的聲。
林建軍忽然抬頭說道："有福，你從頭跟我說說具體情況。"
陳有福彈了下菸灰："下午我去供銷社辦事，特務來買煙，拿的福省的煙票，供銷社的售貨員說外省票收不了，他拍桌子就鬧上了。"
"我在辦公室，聽見動靜出來看了一眼，那人一瞅見我就要躲。我當時就覺得怪了，正經人誰見了公安心虛啊？最讓人可疑的是，居然還有人敢跟售貨員拍桌子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他扣了，在他身上翻出一把匕首，帶回來一審，還真是彎彎那邊派過來的特務，真名叫王兵，偷渡過來的。"
林建軍聽完往椅背上一靠，盯著陳有福看了好一會兒，那表情也說不上是驚訝還是無奈。他苦笑著搖搖頭，手指點了點陳有福："你小子，這運氣真是沒誰了。我幹這些年公安，頭一回碰上特務是因為一張假煙票栽的。"
陳有福嘿嘿樂了："所長，我也覺得挺逗的，他自己交代的，剛下船就被人帶上來四九城的火車，咱這邊什麼情況他一點兒不知道，尋思票據在全國都一樣用。"
林建軍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薛峰忽然指著本子上一行字："老林，你看這兒，王兵交代了福省那邊一個接頭人，代號梳子，在火車站上班，姓張，五十來歲。"他抬頭，"這個咱得趕緊處理吧？直接報市局？"
林建軍沒答話，又把本子拿起來看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頓了一下，又倒回去瞅了幾行，看完才合上，從陳有福面前的煙盒裡抽了一根點上，皺著眉頭沒說話。
陳有福看他半天不吭聲，對薛峰努努嘴，壓低嗓門："薛叔，所長琢磨啥呢？直接報市局，讓他們通知福省抓人不就得了。"
薛峰白他一眼："你小子還嫩，不懂這裡頭道道。"
陳有福來勁了，趕緊遞了根煙過去，又殷勤地點上："薛叔，那您給講講唄。"
薛峰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如果上報市局，這特務接下去的事情，就跟我們沒關係了，鐵定會被市局給提走。雖說咱們也混到功勞了，可這功勞不是只有一半嘛，可如果不上報給市局……"
林建軍拿煙在菸灰缸邊沿磕了磕，接話繼續說道："可要是不報，咱自己往下查也有麻煩。福省那個姓張的要是跑了或者出了岔子，這鍋就扣咱腦袋上了。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一個知情不報是跑不掉的。還有這個叫鼴鼠的咱們要是抓不到，那樂子可就大了，被記過都算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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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這裡頭道道也太多了，那所長，咱們到底報不報啊？"
林建軍沒應，扭頭看薛峰："老薛，你覺得呢？"
薛峰想了想："穩妥起見，報吧。反正人咱抓手裡了，功勞跑不了，福省那邊讓市局去協調，咱們把王兵交上去算了。"
林建軍點了點頭，看著也傾向這個，說著起身拿起電話。
陳有福聽完倆人的話，一看到林建軍說要打電話，他猛地坐直了，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先別報！"
林建軍瞪了他一眼，陳有福趕緊把手縮回來，嘴上卻說道："所長，薛叔，今兒接頭那人讓大牛哥驚著了是沒錯，可咱也沒暴露啊！明面上咱們就是抓到個用假煙票的人，再說了……"陳有福又往前湊了湊，"王兵交代了一個備用方案，後天中午十二點整，帽兒胡同口，鼴鼠還有可能在那兒跟他接頭，咱還能逮得住！"
林建軍放下手中的電話，抬手敲了陳有福腦袋一下："臭小子，沒大沒小的，當著我的面拍桌子。"
陳有福捂著腦袋嘿嘿了兩聲。
林建軍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屋裡靜下來，就剩菸頭滋滋的聲。
"報。"林建軍終於開口，頓了一下又補了句："不過這電話不能我跟指導員打。"
薛峰看了看林建軍，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有福一愣："所長，那誰打合適？"
倆人同時看向他。
林建軍沒吭聲，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吸了口煙，薛峰也是那眼神，明擺著，這還用問？
陳有福指著自己鼻子："我啊？為啥是我啊？你倆一個指導員一個所長不出馬，你讓我個副所長打電話？"
林建軍把煙掐菸灰缸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想想你師傅是誰，誰還敢搶你的功勞？"
陳有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轉念一想也是，師傅是副局長，誰還敢截這個功？到時候怕不是還得上趕著來求他分一杯羹呢。
想到這，陳有福嘿嘿一笑，起身拿起電話："喂，我這裡是交道口派出所，幫我接市局高偉強副局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