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先來一根
車廂里風大，陳有福把大衣裹了裹，從兜里摸出一包煙：「來來來，哥幾個，先來一根。」
李昭剛要伸手，坐在對面的劉成眼疾手快，一巴掌把整包煙抄了過去。他利索地抽出三根，給李昭、余斌一人遞了一根，最後一根別自己耳朵上了。然後把煙包往自己兜里一揣，拍了拍口袋，沖陳有福咧嘴一笑：「有福，剛同哥在局裡一叫我就出來了，跑得急，煙都沒顧上拿。這包先借我頂頂。」
陳有福看了他一眼，也不惱，又把手伸進大衣另一邊兜里，慢悠悠地又摸出一包，晃了晃：「成哥，還好我這還有煙。」
劉成哈哈大笑，拍著大腿：「我就知道，有福你口袋裡永遠都有煙！」
李昭就著車子的顛簸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有福這人，別的東西不好說，煙是不缺的。也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煙票。」
余斌靠在車幫上，慢悠悠吐了口煙：「肯定是打獵跟人換的唄。這小子自個抽的不多，都是靠煙跟人打交道，那不得多備幾包在身上。」
「嘿嘿，還是斌哥了解我。」陳有福嘿嘿一笑，把第二包拆了，給自己點上，眯著眼吸了一口，愜意地往後一靠。
劉成的眼睛這時才落到了陳有福腳邊那個長條麻袋上。他眼睛一亮，伸過手去，撥開麻袋口，露出一截槍托和槍管。他捏著槍管往外抽了抽，月光和車燈混著照進來，槍身烏黑油亮，護木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劉成倒吸一口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操，有福，這是五六半？」
李昭一聽，煙差點沒叼住，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啥？五六半？」說著也湊過來扒麻袋。
余斌也不靠在車幫上了，直接蹲下來，三人腦袋擠一塊，借著那點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真是五六半！」李昭聲音都變了，「這槍我去年在軍區見過一回，人家寶貝得跟啥似的，你從哪弄來的？」
陳有福彈了彈菸灰，一臉雲淡風輕：「那會兒我不是去部隊當了個把月教官嘛？跟強哥待一塊。任務結束的時候，強哥說看我念叨了好幾次，就申請送了我一把。我拿回來一直擱柜子里，還沒開過張呢。」
劉成把槍從麻袋裡徹底抽出來，端在手裡比劃了一下，掂了掂分量，又拉了拉槍機，咔嗒一聲脆響，眼睛都亮了：「好槍。我這輩子要是能有一把五六半，死了都閉眼。啥時候碰到強哥了我問問能不能也給我搞一把。」
陳有福彈了彈菸灰：「成哥，你就這點追求啊？你這命也不值錢啊。」
劉成抬手要打他，陳有福笑嘻嘻地往後躲，腦袋差點撞上車幫。
李昭把槍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嘆了口氣：「有福，你小子運氣是真好，這槍都能搞到。我帶的還是一把老古董的三八大蓋。」
陳有福拍了拍李昭的肩膀：「李哥，你也不早說，早說我把原來用的大八粒借給你啊。你那老古董別關鍵時刻卡殼了。」
「去你的，我這雖然年限長點，可也沒開過幾槍。」
余斌也把自己帶的槍從身邊拎起來，那是一把莫辛-納甘，保養得不錯，槍身漆面八九成新。他拍了拍槍托：「我可是專門從市局庫房裡磨了好久，才磨出這把九成新的水連珠。結果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五六半——我這把跟你的比，就是個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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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嘿嘿一笑，把槍從李昭手裡接過來，隨手往麻袋裡一塞，拍了拍：「回頭我正好試試這槍打獵物什麼感覺。」
劉成噗嗤笑了：「你這話說的，那肯定爽啊，這可是半自動步槍。」
「半自動步槍咋了？原來我用大八粒也沒少打到獵物啊，關鍵還是要看自個打得準不準。不行回頭我跟李哥的老古董換換。」
李昭笑罵了一句：「滾蛋吧你，知道你槍法好，臭嘚瑟。」
余斌把水連珠放回身邊，靠在車幫上，仰頭看了看天，忽然開口道：「有福，你說咱們能打到那隻老虎嗎？」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風呼呼地灌進來。
陳有福把菸頭彈出去，火星子在黑夜裡劃了一道弧，滅了。他嘴角一咧，露出兩排白牙：「咱這麼多桿槍，只要遇見了，他就跑不掉。」頓了頓，「我用五六半直接掃他，想想就過癮。」
劉成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就怕你過槍癮的時候，把李昭當老虎打了。」
「那不能。」陳有福一臉認真，「李哥跑得慢，我瞄不准。」
李昭一腳踹過去，陳有福靈活地躲開，倆人開始打鬧了起來。李昭揪著陳有福的領子不撒手，陳有福一邊掙扎一邊喊：「成哥你倒是幫忙啊！」劉成不僅不幫，還往旁邊挪了挪，翹著二郎腿看戲：「你們先打，打完了我收屍。」
余斌實在被擠得沒地方了，一人給了一巴掌：「都消停會兒。」
陳有福趁機掙脫，縮到車廂角落，揉著脖子嘀咕：「李哥你下手也太黑了，我這脖子差點讓你掐斷了。」
「你自找的。」李昭活動了一下手腕。
陳有福眼珠一轉，朝劉成招手：「成哥，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劉成湊過去，陳有福壓低聲音：「等會兒你假裝睡著了，李哥一放鬆警惕，咱倆一塊兒上，摁住他。」
「這招夠損。」劉成嘿嘿一笑，「行。」
倆人各自縮回去，閉上眼睛裝睡。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李昭還真以為鬧完了，靠著車幫也閉上了眼。余斌靠在最邊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真睡假睡。
過了幾分鐘，劉成偷偷睜開一隻眼，沖陳有福打了個手勢。倆人同時撲過去，一左一右按住李昭的胳膊。李昭嚇了一跳，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哭笑不得：「你們倆有完沒完？」
陳有福摁著他的胳膊，得意洋洋：「服不服？」
「服你個大頭鬼。」
鬧著鬧著，也不知道是誰先不動的。車子搖搖晃晃，發動機的嗡嗡聲像個催眠曲。陳有福的腦袋慢慢歪到了劉成肩膀上，劉成也沒推開，靠著車幫閉上了眼。李昭把棉襖裹了裹，縮成一團。余斌還是那個姿勢，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兒，呼吸均勻。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和幾個人此起彼伏的鼾聲。
李昭剛要伸手，坐在對面的劉成眼疾手快，一巴掌把整包煙抄了過去。他利索地抽出三根，給李昭、余斌一人遞了一根，最後一根別自己耳朵上了。然後把煙包往自己兜里一揣，拍了拍口袋，沖陳有福咧嘴一笑：「有福，剛同哥在局裡一叫我就出來了，跑得急，煙都沒顧上拿。這包先借我頂頂。」
陳有福看了他一眼，也不惱，又把手伸進大衣另一邊兜里，慢悠悠地又摸出一包，晃了晃：「成哥，還好我這還有煙。」
劉成哈哈大笑，拍著大腿：「我就知道，有福你口袋裡永遠都有煙！」
李昭就著車子的顛簸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有福這人，別的東西不好說，煙是不缺的。也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煙票。」
余斌靠在車幫上，慢悠悠吐了口煙：「肯定是打獵跟人換的唄。這小子自個抽的不多，都是靠煙跟人打交道，那不得多備幾包在身上。」
「嘿嘿，還是斌哥了解我。」陳有福嘿嘿一笑，把第二包拆了，給自己點上，眯著眼吸了一口，愜意地往後一靠。
劉成的眼睛這時才落到了陳有福腳邊那個長條麻袋上。他眼睛一亮，伸過手去，撥開麻袋口，露出一截槍托和槍管。他捏著槍管往外抽了抽，月光和車燈混著照進來，槍身烏黑油亮，護木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劉成倒吸一口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操，有福，這是五六半？」
李昭一聽，煙差點沒叼住，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啥？五六半？」說著也湊過來扒麻袋。
余斌也不靠在車幫上了，直接蹲下來，三人腦袋擠一塊，借著那點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真是五六半！」李昭聲音都變了，「這槍我去年在軍區見過一回，人家寶貝得跟啥似的，你從哪弄來的？」
陳有福彈了彈菸灰，一臉雲淡風輕：「那會兒我不是去部隊當了個把月教官嘛？跟強哥待一塊。任務結束的時候，強哥說看我念叨了好幾次，就申請送了我一把。我拿回來一直擱柜子里，還沒開過張呢。」
劉成把槍從麻袋裡徹底抽出來，端在手裡比劃了一下，掂了掂分量，又拉了拉槍機，咔嗒一聲脆響，眼睛都亮了：「好槍。我這輩子要是能有一把五六半，死了都閉眼。啥時候碰到強哥了我問問能不能也給我搞一把。」
陳有福彈了彈菸灰：「成哥，你就這點追求啊？你這命也不值錢啊。」
劉成抬手要打他，陳有福笑嘻嘻地往後躲，腦袋差點撞上車幫。
李昭把槍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嘆了口氣：「有福，你小子運氣是真好，這槍都能搞到。我帶的還是一把老古董的三八大蓋。」
陳有福拍了拍李昭的肩膀：「李哥，你也不早說，早說我把原來用的大八粒借給你啊。你那老古董別關鍵時刻卡殼了。」
「去你的，我這雖然年限長點，可也沒開過幾槍。」
余斌也把自己帶的槍從身邊拎起來，那是一把莫辛-納甘，保養得不錯，槍身漆面八九成新。他拍了拍槍托：「我可是專門從市局庫房裡磨了好久，才磨出這把九成新的水連珠。結果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五六半——我這把跟你的比，就是個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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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嘿嘿一笑，把槍從李昭手裡接過來，隨手往麻袋裡一塞，拍了拍：「回頭我正好試試這槍打獵物什麼感覺。」
劉成噗嗤笑了：「你這話說的，那肯定爽啊，這可是半自動步槍。」
「半自動步槍咋了？原來我用大八粒也沒少打到獵物啊，關鍵還是要看自個打得準不準。不行回頭我跟李哥的老古董換換。」
李昭笑罵了一句：「滾蛋吧你，知道你槍法好，臭嘚瑟。」
余斌把水連珠放回身邊，靠在車幫上，仰頭看了看天，忽然開口道：「有福，你說咱們能打到那隻老虎嗎？」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風呼呼地灌進來。
陳有福把菸頭彈出去，火星子在黑夜裡劃了一道弧，滅了。他嘴角一咧，露出兩排白牙：「咱這麼多桿槍，只要遇見了，他就跑不掉。」頓了頓，「我用五六半直接掃他，想想就過癮。」
劉成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就怕你過槍癮的時候，把李昭當老虎打了。」
「那不能。」陳有福一臉認真，「李哥跑得慢，我瞄不准。」
李昭一腳踹過去，陳有福靈活地躲開，倆人開始打鬧了起來。李昭揪著陳有福的領子不撒手，陳有福一邊掙扎一邊喊：「成哥你倒是幫忙啊！」劉成不僅不幫，還往旁邊挪了挪，翹著二郎腿看戲：「你們先打，打完了我收屍。」
余斌實在被擠得沒地方了，一人給了一巴掌：「都消停會兒。」
陳有福趁機掙脫，縮到車廂角落，揉著脖子嘀咕：「李哥你下手也太黑了，我這脖子差點讓你掐斷了。」
「你自找的。」李昭活動了一下手腕。
陳有福眼珠一轉，朝劉成招手：「成哥，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劉成湊過去，陳有福壓低聲音：「等會兒你假裝睡著了，李哥一放鬆警惕，咱倆一塊兒上，摁住他。」
「這招夠損。」劉成嘿嘿一笑，「行。」
倆人各自縮回去，閉上眼睛裝睡。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李昭還真以為鬧完了，靠著車幫也閉上了眼。余斌靠在最邊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真睡假睡。
過了幾分鐘，劉成偷偷睜開一隻眼，沖陳有福打了個手勢。倆人同時撲過去，一左一右按住李昭的胳膊。李昭嚇了一跳，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哭笑不得：「你們倆有完沒完？」
陳有福摁著他的胳膊，得意洋洋：「服不服？」
「服你個大頭鬼。」
鬧著鬧著，也不知道是誰先不動的。車子搖搖晃晃，發動機的嗡嗡聲像個催眠曲。陳有福的腦袋慢慢歪到了劉成肩膀上，劉成也沒推開，靠著車幫閉上了眼。李昭把棉襖裹了裹，縮成一團。余斌還是那個姿勢，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兒，呼吸均勻。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和幾個人此起彼伏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