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傻柱相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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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派出所,陳有福開著摩托車就往家裡騎去,后座上綁著的麻袋看著鼓鼓朗朗的,引得街上的行人紛紛行注目禮。

  一路開到95號院門口,陳有福是賺足了眼球。把車停好後扛起麻袋,走到中院就碰到從房裡走出來的傻柱。

  「咦,柱子哥今天怎麼沒有去上班?」

  傻柱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頭髮梳得很整齊,身上穿著一件大棉襖,腰間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他咧嘴笑了笑,往自家廚房方向努了努嘴:「有福回來了?這不,一會兒有客來,收拾幾個菜。」

  陳有福扛著麻袋走進去,一邊走一邊問:「什麼客?這麼隆重。」

  傻柱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一大爺給介紹了個對象,機械廠的。一會兒媒婆帶人上門來看看。」

  「喲,那敢情好!」陳有福把麻袋放下,解開繩口,從裡面翻出個大豬頭,往傻柱懷裡一塞,「那這個正好用上。上次答應你的糧食,結果所里有緊急任務,我家都沒回就被接走了。這回特意給你帶回來的。」

  傻柱接過來,沉甸甸的,少說有二十來斤,笑道:「有福,你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我正愁拿什麼硬菜招呼人家呢。」

  「我這還有狍子和山羊,也割點走。」

  傻柱臉上頓時一喜,手上的動作也很快,拿過刀就切了起來:「再加這倆肉菜,哥哥我今天相親准成了。謝了,有福!」

  陳有福拍拍手:「客氣了,柱子哥。你先忙著,我先把東西搬回家。」

  傻柱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起來。他手腳麻利,把豬頭收拾乾淨,下鍋鹵上,又炒了個狍子肉,燉了個羊肉湯,還炸了一碟花生米。

  正忙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大爺的聲音:「何雨柱!人來了,快出來迎迎!」

  傻柱趕緊把圍裙解了,往身上拍了拍麵粉,整了整衣領,大步迎了出去。

  院門口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媒婆,手裡捏著塊花手絹,滿臉堆笑。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藏藍色的工裝,頭髮梳了兩條齊肩的辮子,面容端正,但神情淡淡的,眼睛掃了一圈院子,沒什麼表情。

  「哎喲,這就是何雨柱何師傅吧?」媒婆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表人才嘛!來來來,這是李沐蘭李姑娘,機械廠質檢科的,可是個好姑娘。」

  傻柱連忙招呼:「李同志好,快裡面請,屋裡坐。」

  他把人領進堂屋,四方桌上擺好了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傻柱特意把家裡最好的白瓷碗拿出來,筷子也換了幾雙新的。

  媒婆一進屋就聞見香味了,拍著手說:「哎喲喂,何師傅真有一手啊,這菜做得,比館子裡都強!」

  傻柱給兩人倒了熱水,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在對面坐下,笑著說:「也不知道李同志愛吃什麼,就隨便做了幾樣。這豬頭肉是我自個兒滷的,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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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可到底沒動筷子,也沒接話。媒婆趕緊打圓場:「先聊聊,先聊聊。何師傅,你跟李同志說說話,我去院子裡轉轉。」

  媒婆起身出去了,堂屋裡只剩下傻柱和李沐蘭兩人。

  沉默了一會兒,傻柱先開口:「李同志在機械廠干多久了?」

  「三年。」

  「質檢科……那活兒細,得心細才行。」

  「還行。」

  傻柱又找話題:「你們食堂的王師傅我也認識,手藝一般,沒我好。」

  李沐蘭嗯」了一聲,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傻柱身上,而是在屋裡四處掃著——掉漆的牆皮,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柜子,糊了報紙的窗戶。

  傻柱看在眼裡,心裡有點發緊,但還是笑著說:「這屋平時我一個人住,屋子糙了點。別的不敢說,做飯的手藝還是有的。你要是覺得哪道菜合口味,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李沐蘭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平靜,甚至有些冷淡:「何師傅,我看今天就這樣吧。」

  傻柱一愣:「怎麼?還沒吃飯呢,好歹吃兩口……」


  傻柱也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可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猶豫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好歹喝口水再走?」

  「不了,我晚上還有事。」李沐蘭轉身往外走,腳步很快。

  傻柱跟了出去,在門口喊了一聲:「李同志,我送送你?」

  「不用了,認路。」李沐蘭頭也沒回,穿過院門,消失在胡同里。

  媒婆從一大爺家探出頭來,一看這情形,臉上掛不住了,朝傻柱乾笑了兩聲:「這……這姑娘性子急,我回頭說說她。何師傅你別往心裡去啊。」說完趕緊拎著包追了出去。

  傻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慢慢轉過身,看見桌上四菜一湯還整整齊齊地擺著。

  這時候,陳有福從後院走了出來。陳爸、陳媽和大姐都還沒下班,他剛才急著把狍子和山羊用門口的雪埋上保鮮,就趕緊出來看傻柱相親。

  他一眼就看見傻柱一個人站在堂屋門口,桌上飯菜沒動,女方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心裡明白了幾分,沒有多問,走過去在傻柱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給傻柱遞了根煙,他才開口:「柱子哥,那豬頭肉涼了就不好吃了,咱倆把它解決了吧。」

  傻柱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沒笑出來。他走回堂屋,端起那盤豬頭肉,低頭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捏了一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地說了一句:「鹵咸了。」

  陳有福也走過去,捏了一片嘗了嘗:「不咸,正好。」

  傻柱沒再說話,把盤子放下,轉身進了廚房,把灶火關了。他站在灶台前,盯著那鍋湯發呆。

  陳有福靠在廚房門框上,想了想,說:「柱子哥,不是你的問題,是緣分沒到。」

  傻柱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啞:「我準備了半天,人家連筷子都沒拿起來。」

  「那是她沒口福。」陳有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自己吃。你鹵這豬頭,夠我喝半斤白的。」

  傻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終於往上牽了牽:「你就知道吃。」

  「吃怎麼了?吃飽了不想事。」陳有福轉身去拿碗筷,「等著,我去我屋裡拿瓶酒。今天這豬頭是你滷的,算我借花獻佛,敬你一個。」

  傻柱靠在灶台邊,看著陳有福顛顛兒地跑出去拿酒。他深吸一口氣,把圍裙重新繫上,從鍋里撈出一塊豬頭肉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切得薄而均勻,仿佛要把剛才那點失落,都切成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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