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煌弟！你——能——聽——見——嗎——？！
紅綃戲台，最後一點記憶到這裡終於合攏。
懸在雲擎胸口上方的青金色晶石光芒漸柔，接著只聽「咔」一聲，晶體上一道細小裂紋浮現，整顆晶體在無聲之間散作漫天細碎光點，一點點融入雲擎神魂之中。
無數遺失了千萬年的碎片，終於重新找到了它們原本的位置。
神魂震盪，下一瞬。
「呼——！」
雲擎猛地睜開雙眼，左右環顧。
「呼…呼……」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額角全是冷汗。無數堆疊的過往記憶同時如江海奔涌，叫他一時難以承受。
慶耘、姬朔、雲擎。
雲姒、姬煌、渭水。
還有溯魂秘儀、雲氏祭殿…饒是雲擎一向心大，此刻也足足躺在原地緩了許久。他抬手按住眉心，聲音沙啞。
「娘親……」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導致之後的話語沒能再說出口。
戲台周遭，紅綃殘落，傀儡靜立，傀伶月早已不見蹤影。
方才那一場魘夢幻戲落幕，華麗到詭異的紅綃鬼域重歸荒蕪破敗，腐朽木紋攀爬，幾片紅綃孤零零掛在樑上，被陰風吹得輕輕晃動，就像一座廢棄了萬年的普通戲台。
雲大公子繼續沉默、繼續回憶、繼續悲傷，就在情至深處想要就地吟詩作賦時……不對！
雲擎忽然停住，重瞳飛速掃過四周，附近安靜的連只鬼影都沒有，那隻大戲鬼顯然早已離開。
那、那他娘呢？！
雲擎猛地抬頭望向鬼界深處，立刻翻身躍起。
不好不好不好，太不對勁了！
多年母子相伴，他們對彼此的心緒不說全盤了解，也多少明白十之七八。
母親既然還在，甚至為他補全了所有記憶，卻偏偏不肯現身相見……這絕非母子團圓的劇情啊！！
按照他對雲姒性格的了解，現在母親必然該像煌弟一樣，故意在他躺倒的對面凹一個極致傲然尊貴的造型，八成是負手而立，而後在他醒來睜眼的第一刻，對方淡淡回眸，給他一個側臉，接著九成概率不屑挑眉，十成概率嫌棄開口說：
「終於想起來了？」
然後等他哭嘰嘰叫一聲娘親，對方又嫌棄又滿意地一頷首，這才算完。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可現在，沒有，什麼都沒有。
反而是將他困在紅綃詭戲裡，讓傀伶月替他補魂，母親自己始終不曾出現。
雲擎牙關輕輕一緊，娘親絕對是準備做一件不想讓他們任何人阻止的大事。
他當機立斷，立刻掏出仙庭印，開始搖人。
「煌弟煌弟，聽到快回答！」
半晌，鬼界的陰風卷著幽幽鬼火從雲擎身側呼嘯吹過，那枚仙庭印安安靜靜臥在他掌心，一身璀璨仙光如今沉得像塊普通石頭。
你說動靜？那是半分也無。
仙庭印沒有反應，雲擎卻不肯就此作罷，
「煌——弟！你——能——聽——見——嗎——？！」
他不死心，攥著仙庭印上上下下來回晃蕩，聲音穿透沉沉鬼霧，奮力吶喊著。
仙庭印：「……」不是我不送，真送不出去啊活祖宗！
於是它裝死了。
雲擎心中頓時一股悶氣，抬爪氣咻咻地一錘戲台，
「咔嚓。」
朽木崩裂的沉悶聲響，斑駁的戲台地板直接被雲擎一拳砸出一個黑黢黢的大洞，木屑簌簌掉落，墜入戲台下方的無邊幽冥。
雲擎垂眸盯著那個破洞，洞口黑幽幽張開，像在無聲譏諷他白費力氣。
不好，傀伶月是不是想要碰瓷？
「不行，必須現在就去尋娘親。」雲擎一甩衣擺，翻身落下戲台。
結果他腳步剛一落地，便覺眼前一黑，差點一頭又栽回去。
神魂剛剛恢復，身體又在此前大戰中透支嚴重，雲擎扶住戲台邊緣，緩了一息才逐漸恢復過來。
「嘖。」
那大戲鬼不會是故意的吧，就為了讓他此時無法行動自如？雲擎內心陰暗又合理地腹誹著。
「偏偏現在趕時間，煌弟又聯繫不上。」
他口中低聲自語，腳步卻不停，無論如何都要搶先一步尋到娘親。
「嗯？」
正強撐著趕路的雲大公子腳下忽然踩到一團腳感詭異的軟乎乎的東西，差點被絆了個踉蹌。
雲擎頓住，垂首向下望去。
只見自己的靴底，正結結實實碾在一蓬張揚耀眼的橙紅色鬃毛、啊不，是頭髮上。
雲驚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呃躺在雲抱劍身上，大張著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顯然睡得正沉，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正被大兄踩著頭毛。
雲抱劍從不離身的本命劍理所當然的被壓在兩人中間，堂堂靈劍，此刻連半點靈光都懶得往外冒，一副劍生生無可戀的模樣。
它不乾淨了！！
於是心神微亂的雲大公子這才看見，滿地弟弟妹妹橫七豎八，正倒得十分不整齊。
一看就是被傀伶月一鍋端得非常徹底。
雲擎：「……」
很好，忘了這群夯貨都中招了，現在一個都沒醒。
雲擎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清澈仙光向著掌心匯聚。
清心鎮魂訣。很多年前，娘親雲姒專門為他所創的醒神法，本是為了幫他定神魂、破迷障。
理論上來說，正統用法是以雙指點在眉心，再將法訣仙力緩緩送入。
但現在，雲擎看了一圈，再抬頭望一眼鬼界深處，來不及了。
於是，大兄很果斷地決定簡化施法步驟。
他原地蹲下，掌心仙光一亮。「啪！」一巴掌呼在腦門上。
「醒來吧，驚雷！」
雲驚雷：「！！！」
橙毛根根炸起，雲驚雷眼睛瞬間睜開。
「誰打我？！」無間秘法都被他下意識運轉開了，說著就要反身鑽進虛空。
然後，就被他大兄啪一腳踩住衣擺，「我。」
雲擎面無表情，不待說完已經轉向下一個。
「啪！」
雲抱劍抱著劍彈起來。
「敵襲？！」
啪！雲天落驟然清醒，顯然七竅玲瓏心名不虛傳，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大兄？」完全不似前面兩人一副狀況之外的樣子。
雲擎點頭，「堂侄孫先起來，情況之後再說。」
雲天落：「？？？」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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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被他大兄啪一腳踩住衣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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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雲天落驟然清醒，顯然七竅玲瓏心名不虛傳，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大兄？」完全不似前面兩人一副狀況之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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