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十七：失憶夫君是仙君？（1）
小漁村。
清晨，蘇徉被街上的嘈雜吵醒。
「鄰居阿婆又在沿街炫耀她釣上來的大魚了？」
往右邊翻身，埋進一個胸膛里。她的新婚夫君在頭頂發出個單音節：「嗯。」
同時也感受到了他的熱情反應。
剛剛成親一個月，每天早上都會這樣，蘇徉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昨天睡得晚，今早醒的夜晚，沒空做其他的，她又賴一會兒才起身，推一推身邊的夫君。
九方宿介眼神空茫摸索著也起來，先找到她的衣服幫忙穿好，慢吞吞的動作，手指時不時划過她的肩膀，意圖很明顯。
「不行啦，今天要出去打漁的。」
快速穿好衣服，夫君也自己起身，他雖然看不見，但感知力很強，對房間內的擺設熟記於心。找到盆倒上水，等她梳好發來洗臉。
小漁村以打漁為生，三個月前九方宿介流落到這裡被村人救下來，眼睛看不見人也失去了記憶。
蘇徉看他生的俊，剛好她也到了成年找個男人的年紀，便問他願不願意和自己成親。
「我出門工作啦，今天帶兩隻鸕鶿，剩下的你記得餵。」
臨出門前，蘇徉在俊美的夫君臉上親了一口。眼睛覆著白紗的夫君找不到她唇的準確位置，鼻尖輕蹭，在她臉上都吻過一遍。
她家是女主外男主內，她帶著鸕鶿去打漁，夫君就在家裡操持家務。
小漁村大部分都是這樣的模式，劃著名自己的小船出海，蘇徉和左鄰右舍打招呼。
阿婆劃著名槳揶揄打趣：「和你家夫君感情真好啊，今天來這麼晚。」
蘇徉假裝摸鸕鶿沒聽見。住在海邊，家家戶戶都會養鸕鶿幫忙抓魚，她家裡的數量不多，但每次都能帶回很多魚。
鸕鶿揚一揚翅膀潛進水裡捕魚，嗉囊可以儲存很多條，上船後再吐出來。
蘇徉幹活勁頭滿滿，頭頂有流光划過天際，阿婆停下動作，滿臉艷羨說：「是仙人。」
蘇徉也停下動作跟著看，不知流光是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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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漁村附近便有仙山，早年間她也滿懷期待去測過資質，可惜註定與仙道無緣，灰溜溜回來過自己的普通人日子。
如今再見到仙人蹤跡，不免感慨暢想，隨即收起思緒，繼續幹活。
出去了一上午，中午靠岸時收穫滿滿，每次夫君會來岸邊等她一起回家，但今天她拎著漁網上岸時也沒瞧見他的身影。
疑惑和鸕鶿一起回家，卻在家門口看見了幾道陌生的人影。
身著華服，遠遠看流光溢彩，不似凡人。
蘇徉的腳步停住了。
他們背對這邊，正你一言我一語地面對她的夫君說話。
幾人背對著她，正圍在九方宿介身前，語聲懇切，又帶著幾分焦灼。
為首一名白髮長老向前半步，聲音沉沉：「仙君，我等怎敢欺瞞於您。您乃是流仙宗開宗仙君，執掌宗門萬千道統。」
她的夫君後退半步，面癱臉說：「不要擋路，我要去找我的夫人。」
另一位長老接口：「當年魔界浩劫一戰，您為護宗門，遭魔煞侵蝕，神魂受創，才落得失憶目盲，流落凡塵。只要隨我們返回仙山，以宗門至寶溫養神魂，過往記憶便可盡數歸位。」
幾位長老環顧這簡陋漁家小院，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不忍：「這般粗鄙煙火俗世，如何配得上仙君尊軀。」
但不管他們怎麼說，九方宿介都是那一句：「不要擋路，我要去找我的夫人。」
一眾宗門長老束手無策，同時也感應到蘇徉靠近的腳步。
九方宿介面容微動，繞開他們大步走來。
宗門長老眼睜睜看著他們那位從前冷臉不愛說話，但天賦絕塵的仙君，拉住了凡人女子的衣袖，以一個不適合他的姿勢，躲到了女子身後。
低著頭，像撒嬌。
「夫人，這群怪人，要拐賣我。」
蘇徉原本對仙人充滿敬畏之心，聞言警惕起來，把夫君護到身後：「你們是？」
長老們自上而下打量著她，仙光流轉的眼目中泄出毫不掩飾的輕視。
「我等乃是流仙宗宗門長老。你身後之人，是我流仙宗無情道仙君，斷情絕愛，抽離情絲，又豈是你一介凡俗女子可以攀附玷污。」
在此之前，蘇徉都對仙山充滿了憧憬。在此之後，憧憬淡去。
鸕鶿嘎啊嘎啊地大叫了兩聲，蘇徉彎腰拍一拍它們的腦袋，語氣也淡了下來。
「諸位仙人恐怕是認錯了，他是我的夫君。不是什麼仙君。如果沒事我們就要先回家了，後院的豬還沒餵。」
聽見「餵豬」二字，幾位長老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其中一位心性急躁的長老眉頭緊鎖，靈力都隱隱動盪：「你們竟讓仙君待在畜舍近旁？！」
這人說話文縐縐的。
蘇徉莫名其妙：「不然放在哪養。」
她不僅在他們仙君居所後面養豬，還讓仙君師兄餵豬呢。
到底顧及著面前幾人都是仙門中人，蘇徉咽下後半句，拉著夫君的手帶他回家。
有長老下意識就要出手阻攔，卻被身旁最為沉穩的大長老抬手按住。
被攔下的長老眉頭緊蹙，傳音質問：「大長老，您為何攔我！老祖如今記憶不全，豈能繼續困在此處，我們應當即刻帶他回歸仙宗！」
大長老眸光沉沉望向院內那道相依的身影，低聲回應：「如今他神魂殘缺，記憶未復，心中只認這凡人女子。強行動手，只會刺激仙君神魂，反倒釀成大禍。先留下來，靜觀其變。」
一眾長老便就此暫居小漁村。他們不屑沾染漁家塵泥，在漁村外的空地上，揮手施術，憑空造出一座恢弘璀璨的仙府院落。
村里人都在小聲議論，有人帶著雞鴨鵝想靠近，卻被無形的罩子攔在了外面。顯然這些仙門長老並不歡迎他們。
起初的熱情褪去後，村民們也不再往那邊去，阿婆來蘇徉家裡串門閒聊天，還悄聲說：「那群仙門大人物高傲得很，看不起我們這些漁民，卻還要我們供奉金身。」
「噓。」
蘇徉趕緊示意阿婆熄聲。
「那群人耳朵很靈，千萬別被聽見了。」
阿婆撇撇嘴，「還能殺了我這個老婆子不成。」
蘇徉卻低聲道：「那可未必。」
阿婆沒聽清，問她說的是什麼。蘇徉按了按額頭：「沒什麼，阿婆，我去補個午覺。」
夫君還在後院餵小豬，剛抱回來的小豬哼哧哼哧吃食，他又把挑了幾條魚餵鸕鶿。
蘇徉從後窗看了一眼，躺下休息。
故事裡，她撿到了夫君這個流仙宗百年一遇的天才仙君，趁著他受重傷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蒙蔽他做了夫妻。
可她並不安分，在宗門來尋找他回去的時候百般阻撓。等九方宿介記憶恢復，硬是跟著他回到仙山，卻又不好好過日子，天天作鬧，像個大作精。
九方宿介對她本就沒有多少感情，想和離她不肯，像螞蚱一樣糾纏煩人，一直蹦跳到被他親手擰斷脖子。
短暫小憩一會兒，又從這個夢中驚醒來過。蘇徉在床上緩和過快的心跳。
旁邊伸來一隻手，「夫人，豬拱我。」
是她來撒嬌的傻子夫君。
蘇徉神情複雜地看著他，沒說話。
九方宿介沒有等到夫人的愛的摸摸。
他又強調：「好痛。」
蘇徉這才敷衍地摸摸他的俊臉。
無情道仙君若就是她夫君這個智商，仙門怕是也離覆滅不遠了。
清晨，蘇徉被街上的嘈雜吵醒。
「鄰居阿婆又在沿街炫耀她釣上來的大魚了？」
往右邊翻身，埋進一個胸膛里。她的新婚夫君在頭頂發出個單音節：「嗯。」
同時也感受到了他的熱情反應。
剛剛成親一個月，每天早上都會這樣，蘇徉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昨天睡得晚，今早醒的夜晚，沒空做其他的，她又賴一會兒才起身，推一推身邊的夫君。
九方宿介眼神空茫摸索著也起來，先找到她的衣服幫忙穿好，慢吞吞的動作，手指時不時划過她的肩膀，意圖很明顯。
「不行啦，今天要出去打漁的。」
快速穿好衣服，夫君也自己起身，他雖然看不見，但感知力很強，對房間內的擺設熟記於心。找到盆倒上水，等她梳好發來洗臉。
小漁村以打漁為生，三個月前九方宿介流落到這裡被村人救下來，眼睛看不見人也失去了記憶。
蘇徉看他生的俊，剛好她也到了成年找個男人的年紀，便問他願不願意和自己成親。
「我出門工作啦，今天帶兩隻鸕鶿，剩下的你記得餵。」
臨出門前，蘇徉在俊美的夫君臉上親了一口。眼睛覆著白紗的夫君找不到她唇的準確位置，鼻尖輕蹭，在她臉上都吻過一遍。
她家是女主外男主內，她帶著鸕鶿去打漁，夫君就在家裡操持家務。
小漁村大部分都是這樣的模式，劃著名自己的小船出海，蘇徉和左鄰右舍打招呼。
阿婆劃著名槳揶揄打趣：「和你家夫君感情真好啊，今天來這麼晚。」
蘇徉假裝摸鸕鶿沒聽見。住在海邊，家家戶戶都會養鸕鶿幫忙抓魚，她家裡的數量不多，但每次都能帶回很多魚。
鸕鶿揚一揚翅膀潛進水裡捕魚，嗉囊可以儲存很多條，上船後再吐出來。
蘇徉幹活勁頭滿滿，頭頂有流光划過天際，阿婆停下動作，滿臉艷羨說：「是仙人。」
蘇徉也停下動作跟著看，不知流光是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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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漁村附近便有仙山，早年間她也滿懷期待去測過資質，可惜註定與仙道無緣，灰溜溜回來過自己的普通人日子。
如今再見到仙人蹤跡，不免感慨暢想，隨即收起思緒，繼續幹活。
出去了一上午，中午靠岸時收穫滿滿，每次夫君會來岸邊等她一起回家，但今天她拎著漁網上岸時也沒瞧見他的身影。
疑惑和鸕鶿一起回家，卻在家門口看見了幾道陌生的人影。
身著華服，遠遠看流光溢彩，不似凡人。
蘇徉的腳步停住了。
他們背對這邊，正你一言我一語地面對她的夫君說話。
幾人背對著她，正圍在九方宿介身前，語聲懇切，又帶著幾分焦灼。
為首一名白髮長老向前半步，聲音沉沉：「仙君，我等怎敢欺瞞於您。您乃是流仙宗開宗仙君，執掌宗門萬千道統。」
她的夫君後退半步，面癱臉說：「不要擋路，我要去找我的夫人。」
另一位長老接口：「當年魔界浩劫一戰，您為護宗門，遭魔煞侵蝕，神魂受創，才落得失憶目盲，流落凡塵。只要隨我們返回仙山，以宗門至寶溫養神魂，過往記憶便可盡數歸位。」
幾位長老環顧這簡陋漁家小院，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不忍：「這般粗鄙煙火俗世，如何配得上仙君尊軀。」
但不管他們怎麼說，九方宿介都是那一句：「不要擋路，我要去找我的夫人。」
一眾宗門長老束手無策，同時也感應到蘇徉靠近的腳步。
九方宿介面容微動，繞開他們大步走來。
宗門長老眼睜睜看著他們那位從前冷臉不愛說話，但天賦絕塵的仙君，拉住了凡人女子的衣袖，以一個不適合他的姿勢，躲到了女子身後。
低著頭，像撒嬌。
「夫人，這群怪人，要拐賣我。」
蘇徉原本對仙人充滿敬畏之心，聞言警惕起來，把夫君護到身後：「你們是？」
長老們自上而下打量著她，仙光流轉的眼目中泄出毫不掩飾的輕視。
「我等乃是流仙宗宗門長老。你身後之人，是我流仙宗無情道仙君，斷情絕愛，抽離情絲，又豈是你一介凡俗女子可以攀附玷污。」
在此之前，蘇徉都對仙山充滿了憧憬。在此之後，憧憬淡去。
鸕鶿嘎啊嘎啊地大叫了兩聲，蘇徉彎腰拍一拍它們的腦袋，語氣也淡了下來。
「諸位仙人恐怕是認錯了，他是我的夫君。不是什麼仙君。如果沒事我們就要先回家了，後院的豬還沒餵。」
聽見「餵豬」二字，幾位長老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其中一位心性急躁的長老眉頭緊鎖，靈力都隱隱動盪：「你們竟讓仙君待在畜舍近旁？！」
這人說話文縐縐的。
蘇徉莫名其妙：「不然放在哪養。」
她不僅在他們仙君居所後面養豬，還讓仙君師兄餵豬呢。
到底顧及著面前幾人都是仙門中人，蘇徉咽下後半句，拉著夫君的手帶他回家。
有長老下意識就要出手阻攔，卻被身旁最為沉穩的大長老抬手按住。
被攔下的長老眉頭緊蹙，傳音質問：「大長老，您為何攔我！老祖如今記憶不全，豈能繼續困在此處，我們應當即刻帶他回歸仙宗！」
大長老眸光沉沉望向院內那道相依的身影，低聲回應：「如今他神魂殘缺，記憶未復，心中只認這凡人女子。強行動手，只會刺激仙君神魂，反倒釀成大禍。先留下來，靜觀其變。」
一眾長老便就此暫居小漁村。他們不屑沾染漁家塵泥，在漁村外的空地上，揮手施術，憑空造出一座恢弘璀璨的仙府院落。
村里人都在小聲議論，有人帶著雞鴨鵝想靠近，卻被無形的罩子攔在了外面。顯然這些仙門長老並不歡迎他們。
起初的熱情褪去後，村民們也不再往那邊去，阿婆來蘇徉家裡串門閒聊天，還悄聲說：「那群仙門大人物高傲得很，看不起我們這些漁民，卻還要我們供奉金身。」
「噓。」
蘇徉趕緊示意阿婆熄聲。
「那群人耳朵很靈，千萬別被聽見了。」
阿婆撇撇嘴，「還能殺了我這個老婆子不成。」
蘇徉卻低聲道：「那可未必。」
阿婆沒聽清，問她說的是什麼。蘇徉按了按額頭：「沒什麼，阿婆，我去補個午覺。」
夫君還在後院餵小豬，剛抱回來的小豬哼哧哼哧吃食，他又把挑了幾條魚餵鸕鶿。
蘇徉從後窗看了一眼，躺下休息。
故事裡，她撿到了夫君這個流仙宗百年一遇的天才仙君，趁著他受重傷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蒙蔽他做了夫妻。
可她並不安分，在宗門來尋找他回去的時候百般阻撓。等九方宿介記憶恢復，硬是跟著他回到仙山，卻又不好好過日子，天天作鬧，像個大作精。
九方宿介對她本就沒有多少感情，想和離她不肯，像螞蚱一樣糾纏煩人，一直蹦跳到被他親手擰斷脖子。
短暫小憩一會兒，又從這個夢中驚醒來過。蘇徉在床上緩和過快的心跳。
旁邊伸來一隻手，「夫人，豬拱我。」
是她來撒嬌的傻子夫君。
蘇徉神情複雜地看著他，沒說話。
九方宿介沒有等到夫人的愛的摸摸。
他又強調：「好痛。」
蘇徉這才敷衍地摸摸他的俊臉。
無情道仙君若就是她夫君這個智商，仙門怕是也離覆滅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