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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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有人向著自己說話,萍媽是得意也委屈。

  養宋雅一程,等到能換彩禮了,結果這丫頭,竟然跑了。

  真是太虧了,萍媽越想越惱。

  「宋雅,你個賤蹄子,你個死丫頭。我把你養這麼大,吃的,穿得哪樣少你了?

  小畜生,敢跟我玩失蹤?

  你能跑得了?我呸,你個白眼狼·····!」

  悠悠在萍媽越來越髒的辱罵里,皺起了眉頭。

  「據我所知,從大一到現在,宋雅的學費是來源於獎學金。

  她的日常開支是靠自己打工所得,平時在學校一個饅頭,一瓶水就是一天。

  宋雅身上的衣服也有好些年,就連冬天還穿著單衣。

  阿姨,你供給宋雅的學費和生活費去哪裡了呢?」

  突然的插嘴,打斷了萍媽的發揮,讓她不爽。她回頭瞪著這個說話小姑娘總覺得有些眼熟。

  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看過。

  但這不重要了,剛剛就是這丫頭推自己的。

  自己還沒有找她算帳呢,她還敢質問我,真是反了天了。

  悠悠長得嬌小,聲音也軟糯,看上去就是好欺負的,雖然有個少年護著她,可萍媽也不帶怕的。

  這麼多人看著呢,她不信,這丫頭還能打她。

  她挺起胸膛,口水噴濺:「哪裡來的野丫頭?還據你所知,你知道個什麼東西?

  你也不想想,沒有我,她宋雅能長這麼大嗎?

  你為宋雅出頭,你來和我作對,說明你也不是一個好的,也是一個賤蹄子。

  長這麼漂亮,沒少上男人的床吧,也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

  「啪!「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真被打了。

  很響亮的一個巴掌。

  動手這種事輪不到悠悠自己,少年冷了臉,替心愛的人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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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重長輩?在他這裡可不適用。

  悠悠也沒有阻止。

  這一巴掌讓萍媽懵了一瞬,她沒有想到眾目睽睽之下,還真有人敢動手打老人。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呢,一人一句的唾沫星子也夠這少年受著了。

  想到這裡,萍媽捂住半邊臉,準備聽別人的譴責。

  她被打了,她要報警,有這麼多目擊證人,她要把這對狗男女關進去。

  萍媽的頭剛轉過去,另一邊臉就又是一巴掌。

  人群倒吸一口氣,也忘了反應。

  少年的力氣很大,打得萍媽倒退幾步,她的臉也瞬間紅腫得老高。

  可是,這還不算完,少年再次走近她,手揚起即將落下。

  「阿霄。」

  這次悠悠阻止了他。

  不是她覺得打老人不好,也不是她原諒了萍媽的狂妄。

  在獸世走了一遭,悠悠的禮貌也是分人的。

  對待萍媽的謾罵無禮,就是當眾被雷霄打死,悠悠也不會輕皺一下眉頭。

  她的阻止只是因為宋雅擋著了萍媽的身前。

  她不想誤傷這個傻姑娘。

  宋雅眼裡是掙扎,雙手張大,全身都在顫抖。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她媽媽。

  就算她待自己並不好,也是她媽媽呀。

  「別打了,悠悠,我待她向你道歉,她嘴一向不好,但是,其實沒有什麼壞心的。」

  這是宋雅為自己媽媽求的情,替她媽媽道得歉,話里也是開脫的詞。

  人群安靜了一瞬間後,有人看不過去了。

  「怎麼能打老人呢,這少年有點過分了。」

  「還不是這大媽說得過分了。」

  「從開始到現在,這大媽嘴裡就沒有一句乾淨的話,全是髒話,要是換做你,你也來氣。」

  「雖然這個大媽嘴是賤了點,可動手打人就是不對的,還是打老人家。」

  「就是,打人是要犯法的,報警吧,大媽,我們給你作證。」

  ····!

  人群中,真有熱心的人撥打了報警電話。

  有路過的主播開啟了直播,為了流量,不顧炎熱,將這第一現場,發到了網上。

  人群越聚越多,當事人被圍在中央,誰也走不了,就等警察來。

  天太熱了。

  悠悠抬眼直視夏日刺眼的太陽,她不是個受委屈的人。

  她抬腳走近陰影,笑著說:「報警也是好事。」

  這就是有恃無恐了。

  虐待孩子,宋雅身上的傷就是證明。


  那個眼中有陰狠怨毒的女人,那份陰狠對自己,那份怨毒對自己的孩子。

  哪有母親會用仇恨的眼光看自己的孩子的?

  看著在自己媽媽身邊,驚恐萬分的女孩,悠悠輕嘆,宋雅的害怕太明顯了。

  孩子怕媽媽,怕到這份上的,真的很不正常。

  悠悠的語調如往昔溫柔:「宋雅,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

  你維護你的媽媽,我也認同。

  可,這樣的人,她真的是你媽媽嘛?

  這樣的人,真的配做媽媽嘛?」

  悠悠自己也是做媽媽的人,當了媽媽後,她才更加明白一個母親對於孩子的愛護,想念和只求平安的心。

  她也更明白用簡訊咒罵自己孩子,逼著孩子嫁給鰥夫,只為彩禮的媽媽,不配成為媽媽。

  對孩子非打即罵,近乎於虐待兒童的媽媽,真的不是好媽媽。

  萍媽猛地抬頭,眼睛瞪大,神色有片刻的慌張,什麼意思,這丫頭片子知道什麼?

  不,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知道。

  萍媽周身的慌張猛然增長,是凡人看不到的氣息,卻在悠悠眼中如猛然擴張的黑影,無法忽視。

  她在慌,為什麼?

  悠悠眼睛眯起。

  是因為自己說她不配成為媽媽?

  還是,那一句"她真的是你媽媽"的感嘆。

  悠悠陷入沉思。

  「你個野丫頭片子,放什麼屁,是我把她養大,沒了我她早死了,我就是她媽。」

  因為心虛和慌張,音量也猛地拔高。

  不知在說服誰。

  她又罵人。

  雷霄一提,將面前的宋雅扒拉到一邊,修長的腿一邁,只一步,就來到了萍媽的面前。

  汽車喇叭的聲音急促響起,與雷霄下落的巴掌聲同時響起。

  眾人回頭,是一輛勞斯萊斯,是余家的人。

  這裡怎麼有這麼多人。余成平皺眉。

  他是來找沈悠悠算帳的,可余芳的事他也不想張揚。

  「救命,救命,打死人了。」

  車窗打開,是萍媽的聲音。

  萍媽被打了,雖然不知請因後果,可看沈悠悠氣定神閒的模樣,肯定又是她指示的。

  僅是一秒,余成平就有了定論。

  很好,大庭廣眾之下,打的還是他余家的保姆,這公道他不主持都不行了。

  ——

  宋雅在悠悠的話里一愣,等反應過來時,她耳邊又響起了萍媽的哀嚎。

  「悠悠,別打了,警察一會來了。」

  宋雅不知如何是好,一邊是媽媽,一邊是為自己出頭的朋友。

  「當街打人,還是打老人。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無法無天。

  老李,去報警。」

  從豪車上走下來的男人步履從容穩健,周身氣度非凡。

  隨著他一步步的靠近,人群也自發讓出了通道。

  老李是跟隨在余成平身邊的司機。

  「已經報警了。」

  司機還沒有應話呢,旁邊圍觀的人搶先接過話茬。

  聞言,余成平滿意地點頭。

  接著,他將目光移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面露不愉,卻在沈悠悠的眼神里,選擇了停手,他很聽話,一個眼神就住了手。

  看,漂亮的女孩總是會迷惑人。

  餘威也是被這樣的女孩欺騙,余芳才會被欺負。

  想到這裡,余成平的火氣高漲:「小小年紀,心腸可真惡毒啊。

  沈悠悠是吧,你在校內霸凌同學,在校外指使他人毆打老人。

  你別以為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就有有恃無恐。」

  校內霸凌,校外毆打老人。

  他的指責像落進水中的石頭,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人群頃刻間沸騰了。

  拿著手機的主播像嗅到食物的老鼠,興奮極了。

  「家人們,真看不出來,那麼嬌小女生竟然是霸凌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聽這意思,這女生還幹了不少壞事,嘖嘖。」

  「長得漂亮的女生會騙人,你看她把那個打人的男生訓得跟狗一樣呢,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

  ····!

  觀看他實時直播的雷家人,臉色都不好看。

  因為主播口中那個跟狗一樣的男生,是雷家的人。

  還是雷家的嫡長孫。

  這說出去就很丟人。

  看著自己的孫子這樣聽女生的話,雷老爺子臉色更加陰沉。

  車內只有轉播的聲音,連呼吸都不可聞。

  雷老二和雷老三更是如坐針氈,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止雷家,整個城市能叫得上名字,當權的,有實力的也在關注這場雷家的新聞。

  他們的關注點不是打人,而是那個昏睡十年才甦醒不久的植物人。

  所有人都在心裡認為,雷家這個當寶一樣的長孫,是個被女人耍得團團轉的廢人。

  ——

  周圍的言論此起彼伏,可悠悠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她主動走近了萍媽。

  連看都沒有看余成平一眼,視他為空氣。

  陽光折射,漂亮的琥珀眼睛好像在發光。

  在萍媽眼裡,這不是好像,這是真的,這個女生的眼睛真的會發光。

  萍媽忘記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睜著大眼睛回望,也將她過往隱瞞的真相,無法掩藏。

  本就恨沈悠悠的余成平,見她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家的保姆,就像在威脅萍媽一樣。

  萍媽是他家的保姆,沈悠悠還欺負了他女兒,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余家的人,他怎麼能忍。

  余成平上前,想要動手。

  帥氣的少年攔在了他面前。

  雷霄時刻將悠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用去想為什麼。

  保護她,不讓悠悠受到一絲傷害是他的本能。

  這本能——就很讓雷家的人心梗。

  余成平怎麼會怕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敢阻攔自己,他不介意教訓這小子一頓。

  可他的手還沒有伸出來。

  便有幾個強壯的男人從人群裡面出來,將他的手抓住。

  「兄弟,和氣生財,別和小孩子生氣。」

  他們像是普通的旁觀者,說著勸和的話。

  可,只有他們知道,他們是雷家的保鏢。

  片刻之後,悠悠轉身。

  「有意思,狸貓換太子,真有意思。」

  她說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宋雅,她確實不是你媽。

  十八年前,醫院產房,她趁人不備,給自己剛出生的孩子選了新家。

  她掉包了兩個孩子。

  自己的孩子到別人家享樂。

  卻將富人家的孩子帶回了家日夜磋磨,鞭打虐待。

  孩子出生的七八年後,幾經周折,她找到了那戶人家,為了看女兒,也為了高薪,她在你原身父母家做了保姆。

  余先生,你說這個故事你熟悉不熟悉。」

  最後一句話,她終於看向了突然冒出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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