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收到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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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西,萬里之外的旋覆山脈。

  洛珩和六階風脊梟狼的那一戰非常慘烈,結束後洛珩已是半隻腳回到了獸神的懷抱。

  因為那場戰鬥發生在深夜,當時高月在睡覺,所以並不知道自己右胳膊上的小狼獸印幾乎褪色。

  那也是凶獸潮襲擊大翠湖的那一夜。

  後來高月在後半夜醒了,但也還是沒發現。

  因為小狼獸印位於更隱蔽的右上臂,不像位於左前臂的小蛇獸印,平常袖子寬鬆些動作大些就一低頭看到了。

  右上臂這個部位天冷的時候都是被布料遮住的,平常壓根看不見。

  那一晚,洛珩躺在血泊里整個晚上都無法動彈,氣息逐漸微弱,哪怕一頭最普通的野獸也能將他殺了。

  不過由於之前他和風脊梟狼的戰鬥太過驚心動魄,所以沒有野獸敢靠近。

  那時候整片樹林都被蝕雪腐蝕得像融化的蠟油,很多原本暗中觀戰的凶獸被帶有強烈腐蝕力的雪片波及到,帶走了性命。

  這些小小的雪片只要碰到,就會腐蝕力極強地蝕穿皮肉,一路腐蝕穿內臟、骨骼,即使死亡也不停歇,非常恐怖。

  所以後來方圓幾里內的凶獸全部逃竄離開了。

  哪怕後面戰鬥的動靜消失了也沒有凶獸敢過來撿漏。

  於是一整個後半夜,銀狼獸人就這麼躺在血泊中,刀鋒般冷峭俊美的面容被血污覆蓋,冰藍色的眼眸逐漸渙散,意識不斷被黑暗拖拽。

  但還艱難的保有唯一一絲清明。

  那絲清明是因為高月。

  他想著自己毫無自保之力的伴侶,想著或許此時她正蜷縮在某個陰暗寒冷的角落,忍受飢餓,忍受恐懼,期盼他的到來。

  這絲念想不斷拖拽著他,不使他徹底淪落黑暗。

  他不能死。

  他還要救他的圓圓。

  當初既然墨琊可以活下來,他也絕對可以。

  這一整個夜晚都是意志與死亡較量的時刻。

  等到晨光熹微照進洛珩渙散的湛藍色瞳孔時,意志終於衝破了死亡的牢籠。

  等能動了後,他調動枯竭的獸能,從隨身空間裡取出獸晶,等恢復行動力後,用沾滿血污的手指刺破了風脊梟狼的腦殼,生生將它的獸晶挖了出來。

  他的實力隨之大漲。

  在這個清晨突破了六階。

  傷勢也飛快地全部癒合,破損的肌體變得晶瑩光潔,銀色長髮變得愈加璀璨順滑,氣勢更為冷漠強盛。

  唯有斷裂的窄刃骨刀和皮膚上依舊存在的血污昭示著之前那場戰鬥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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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洛珩恢復沒多久的時候,他體內澎湃的獸能驟然憑空消失了一大截,自身的獸能仿佛被什麼存在隔空抽離了一部分。

  同時他的視線仿佛依稀看到了高月的身影。

  這是種異常玄妙的感覺。

  他看到她穿著鵝黃色的單薄長裙,赤腳站在雪地里,長發凌亂。

  很快他想起墨琊之前告訴過他六階獸印有保護雌性能力的事,明白是高月遇到了生命危險,他的獸印被激發了。

  明白這點後他立刻後怕。

  按照順序,應該是身為第一獸夫墨琊的獸印先激發,會輪到他,就意味著墨琊的那份已經被用掉了。

  雲生曦的獸印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假如他剛才沒有晉升六階,又或者他再晚一些升入六階,那麼高月會怎麼樣?

  想明白這點後,即使之前以五階實力迎戰六階凶獸也怡然不懼雄性,後怕得起了一背的冷汗。

  他的圓圓真的落到了那麼危險悽慘的境地。

  恐慌瞬間逼紅了洛珩的眼睛,他心尖揪緊,幾乎要落下淚來。

  怎麼辦。

  她到底在哪裡,他找不到她……

  洛珩茫然地站在雪林里,環顧四周。

  他該往哪處走?

  一旦方向錯誤,他就會離她越來越遠。

  這時洛珩忽然注意到有隻巢燕落在附近的樹上,但這隻巢燕不敢飛過來,正站在樹枝上瑟瑟發抖。

  洛珩立刻抓住了這隻巢燕。

  巢燕嘔出了腹中的獸皮條。

  展開看到上面的內容,洛珩長嘯一聲,立刻化作狼身瘋狂地往回趕。

  大翠湖。

  她在大翠湖!

  ……

  北地,雷霆王城的領地邊緣,墨琊正被人圍攻。

  墨袍在寒風中烈烈翻飛,冷玉般的臉龐蒼白得幾乎透明。無數水絲在低空密布遊蕩,如毒蛇般竄入敵人的身軀,精準而致命地絞斷脖頸。

  他是最早察覺高月身陷險境的人。

  擔心高月是被雷霆王城擄走,他就北上了。北方嚴寒,本不適合蟒族獸人活動,但三名獸夫中墨琊的實力最為強大。也只有他才能潛入雷霆王城,藉助獸印的感應尋找高月的下落。

  後來他也確實成功潛入了主城,但走遍每個角落,他都沒有感受到獸印之間的牽引。

  他又懷疑對方狡詐,將高月藏在附屬部落里,於是又逐一探遍周圍所有的附屬部落。

  可踏遍每一處地方依然沒有感受到獸印感知。

  期間行蹤難免暴露,他經歷了數次惡戰。

  今天又來了一波。

  墨琊殺盡所有攔路的雷霆王城人,鮮血滴滴答答從袍角滑落,一部分濺上他冷白的臉頰,與那枚火紅的暖石精魄耳墜相映,如雪中紅梅,淒艷凜冽。

  他神情漠然地望著又一批殺來的雷霆王城人,橄欖石色的豎瞳只是輕輕瞥來,便讓那些岩羆族心底生出徹骨的恐懼。

  透明的水絲再次被操控,轉頭游向新來的敵人。

  一半雷霆王城人被水絲操縱,揮刀砍向另一半主人。

  墨琊不再理會身後的廝殺,繼續前行。

  走出一里地,他忽然在雪地上發現了兩隻巢燕的屍體。

  屍體完整,沒有外傷,大概是被岩羆族的吼聲震死的。

  每隔一段日子巢燕便會來送信,彼此互通訊息,可每一次,拆開後看到的內容都是失望。

  墨琊抬手一引,水絲便將那具小小的屍體牽引著落入掌中。他單手握住巢燕,拇指一划,就剖開了它的腹部,取出裡面的獸皮條。

  看清上面的內容,原本死水般沉寂的豎瞳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身,疾掠迴風鳥族,這是附屬於雷霆王城的羽族部落。他用水絲操控了其中最強壯的一頭巨化種,朝著南方疾速飛去。

  ……

  東南方,雲生曦也在不知疲倦地尋找高月。

  他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原本溫雅仙氣的面容現在只剩憔悴,眼瞼下泛著青色,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過去每到一處部落,雲生曦都會以治癒能力為籌碼,換取對方舉族幫忙搜尋高月的下落。

  遇見強大的凶獸,他也會用同樣的方式請對方幫忙。

  可一次又一次換來的只有失望。

  漸漸地,他放棄了這個方法。

  他想,他的伴侶太美了,或許是某個雄性獸人起了獨占之心,將她偷偷藏了起來,任憑外面找的天翻地覆也不願鬆口。

  又或許是抓走她的凶獸自知被找到會遭殃,不敢露面,只能將她囚禁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巢穴。

  於是他改變了策略,隱匿身形,獨自在暗中尋找。

  長久不睡覺讓他精神變得昏沉,現實與夢境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像兩片融在一起的薄冰,他踩在上面,分不清哪一邊才是堅實的大地。

  他有時候會想,這一切或許只是一場噩夢。

  只要醒過來就好了。

  到後來,雲生曦的狀態變得極為混沌。

  他一路走,一路無意識地釋放著大範圍的催眠異能。

  所過之處野獸一頭接一頭地倒下,沉入無夢的深眠,部落中的人們也毫無徵兆地栽倒在地,呼吸平穩卻怎麼都醒不來。

  他甚至幾次想要自殺。

  想著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噩夢,那麼只要脫離夢境就好了。

  等他醒來,高月說不定正安安穩穩地在石塔里睡覺,火羽族也沒有進犯,他的阿父也還好好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現實中的高月或許正躺在他身邊安睡,見他醒來就甜甜地沖他一笑,抱怨他睡得太久了。

  再嘀嘀咕咕地說晚上她要進夢境玩,這次不要當小鳥了,也不要當土撥鼠了,她想試試當一條魚。

  這種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混沌狀態,一直持續到某天,他忽然感應到自己的獸能通過獸印,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隔空抽取了一部分。

  六階獸印基本是遇到生命危險才會被激發。

  他的獸印也是。

  而他是治癒類的異能,這說明……高月死了一次。

  寒冰般刺骨的冷意竄上脊背,讓雲生曦頭腦瞬間清明,明白這必然不是在夢境中。

  那些切膚的焦灼、蝕骨的恐懼、漫長到令人發瘋的尋找,全都是現實中發生的。

  他必須找到她。

  從那以後,雲生曦不再無意識地釋放催眠異能,他收攏了所有逸散的力量,只加速趕路,一路急掠,時刻通過獸印感應高月是否在附近。

  也因為這樣,當巢燕終於趕來送信時才沒有被他的催眠異能波及。

  飛往東南方的巢燕們遭到了一大群食肉蜻蜓的圍捕。

  這是唯一活下來的一隻,小半邊翅膀尖都被啃掉了,飛到雲生曦手中後就力竭飛不動了,只勉強吐出獸皮條。

  雲生曦展開獸皮條,看清上面的內容,他那雙黯淡了不知多久的眼眸,驟然迸發出明亮的光。

  他手掌白色光芒一閃,手裡的巢燕立刻滿血恢復,血肉重生、羽毛齊整,撲稜稜振翅飛了起來,追在雲生曦身後往大翠湖方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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