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血腥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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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煊烈很滿意他的回答,大笑起來。

  接著加冠儀式和處刑儀式就共同開始了。

  一邊是決棲成為鎏垣鷺鳥新首領的加冠儀式,另一邊是鎏垣鷺鳥舊首領和其他族老被處刑的儀式。

  加冠成功後,那些原本被控制住的普通鎏垣鷺鳥族人就全部被放開了。

  這些族人並不清楚上層的打算,之前只是遵守舊首領的命令收拾東西而已,所以看到證據被呈上來百口莫辯,甚至他們自己也隱隱覺得可能是要叛族,心裡湧上羞慚、恥辱等等情緒。

  漸漸的,這些情緒又在煊烈的引導下,化為了對舊首領和族老們的憤怒。

  他們怎麼能這麼做,怎麼能背叛火羽穹族呢!

  於是這些人也加入了啄刑。

  火羽穹族的最高刑罰就是啄刑。

  罪人會被綁在刑柱上,受萬鳥啄咬,直至剩下骸骨。

  在羽宮跳舞的雌性里也有鎏垣鷺鳥一族,剛才證據被呈上來時,那些雌性受到其他舞者們的排擠。

  她們生怕鎏垣鷺鳥一族被扣上叛徒的帽子,為了展示自己不是叛徒,也紛紛惱恨地加入了啄刑。

  部分人下手甚至比其他族的更狠。

  全員都被裹挾在這狂熱的處刑氛圍中。

  煊烈滿意地料理完鎏垣鷺鳥一族後忽然想起了高月,於是他朝她招招手,讓她過來。

  高月腳步沉重地走過去。

  他笑眯眯地用說悄悄話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說:

  「聽揚風說過了吧,他們的污名是我扣上去的,這些人只是懼怕白石城報復,才想要脫離火羽穹族而已。」

  「不管其他族有沒有脫離的念頭,但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起這個心思。」

  高月感覺他說話像毒蛇吐信,滲人得緊。

  她被恐嚇的身體僵直,但還是問他:「那你就不怕白石城的報復嗎?」

  煊烈輕笑:「這不是你這個小東西能夠過問的事情。」

  他柔和地撫摸了下高月的發頂,慢條斯理地道:「你一個低賤的良級下等雌性,摸你頭髮是抬舉你,不識好歹,還敢對我發脾氣,你說我該怎麼料理你呢?」

  高月手腳冰涼。

  臨到頭了她以為自己會恐懼得大腦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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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竟然還好,只有兩分恐懼而已。

  「我,我……我不敢了……」

  明明只有兩分恐懼,但她硬生生演出了十分,讓自己雙腿打起擺子,眼眸浮上深深的畏懼。

  不僅如此,她還想趁此機會解決掉頭髮這個吸引煊烈的地方。

  她討好畏懼地朝他笑了笑:

  「我把這頭頭髮割下來給大人做成撣灰的東西行不行……求大人饒恕我之前的罪過,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說著她就衝到附近一名下屬身邊,拿過他手裡的一把短骨刀,就要割自己的頭髮。

  煊烈皺了皺眉,讓人阻止了高月割發的動作。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看著恐懼的高月,頗有些意興闌珊。

  有種找到根硬骨頭想要慢慢折磨馴服,卻發現這根硬骨頭一馴就軟的感覺。

  之前那麼張牙舞爪的小東西被輕而易舉的嚇破了膽,甚至連這麼寶貝的一頭頭髮竟然也願意割下來。

  「算了。」

  他感到無趣,重新丟給她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不是想要賞賜嗎,別說我不給你,去,自己挖出來,本首領給你一顆五階獸晶,這賞賜應該夠慷慨了吧?」

  他下巴向刑柱那裡抬了抬。

  「瞅准了,正前方的那個。」


  畢竟是五階獸晶,對一個良級下等雌性來說一輩子也無法得到一顆。

  沒想到高月拒絕了,惶恐地沖他笑:「大人,給您摸頭髮是我的榮幸,我怎麼能要賞賜呢,您賞給我一顆您平常吃的果子就行了。」

  煊烈眉梢不耐地輕輕一挑:「知道拒絕本首領的下場嗎?」

  高月深吸一口氣:

  「謝大人賞賜。」

  刑柱周圍,如今啄刑已經進入白熱化,所有鎏垣鷺鳥高層都被啄得鮮血淋漓沒有好肉。

  得到煊烈的吩咐後,沒有鳥再去啄舊首領了,但其他人的啄刑還在繼續。

  高月走到刑柱面前只感覺血腥味撲鼻,其他鳥翅膀撲棱著在啄咬兩旁人的血肉,一隻接著一隻,全部眼睛猩紅充滿復仇的狂熱,偶爾能聽到人從喉嚨里擠出的微弱哀嚎。

  她走到了舊首領的面前。

  舊首領是最引仇恨,被啄得最狠的人,如今已經不成人形,變成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面貌。

  高月胃裡冰冷翻騰,眼前發黑,幾欲暈厥。

  這位舊首領的眼睛是完好的,並沒有被啄瞎。當然這並不是仁慈,是啄刑要求受刑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處刑。

  高月不想看的,但還是在不經意間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她很想對他說,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如果墨琊他們找來,她也不會讓他們做出滅族這樣恐怖的事情。

  在水紅家住了那麼多天,她得到過他們的善待,水羽,珂羽,康羽,阿啾,吉副炙師……每天不辭辛苦送她上下班的大毛,那些買了她堅果給她『水滴籌』的底層羽族人……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她無法看到他們被牽連。

  但她現在無法在群鳥的注視下說出任何會暴露自己的話。

  連隱晦的吐露都不能。

  高月在舉起匕首之前去剜獸晶之前,先垂下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伸出自己顫抖的手,輕輕捂住了對方那雙麻木痛苦的眼睛。

  十米開外的地方。

  煊烈原本漫不經心勾著的嘴角一點點抹平,眸光變得晦暗不明。

  群鳥唳鳴,猶如龍捲風般圍繞在龐大的刑柱旁,不停地施以酷刑。

  身形嬌小的小雌性站在被處刑的『罪人』面前,捂住對方血淋淋的眼睛,如瀑般的烏髮被風捲起,淺灰色的袍子飛揚,在漆黑血腥的刑柱面前,有種格格不入的乾淨。

  雌性幼崽的這一慈悲舉動微微打破了現場陷入狂熱的血腥氛圍。

  決棲沉寂的眼眸波動了下。

  高月重新抬起眼,咬牙揮起匕首,用最大的力道猛地刺進對方的後腦,送對方解脫,不想讓對方經受更多的痛苦。

  但縱使匕首削鐵如泥,以高月的力量來說,刺穿五階強者的頭蓋骨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她用盡力氣也只微微刺進了一點。

  只這一點,讓高月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驀地跪在地上吐了出來。

  人跟凶獸是不一樣的,她挖過凶獸的獸晶,但無法挖活人的。

  看著一名雌性幼崽經受不住血腥在刑柱面前吐了出來,這一幕終於讓狂熱的處刑現場稍微降溫。

  有些人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最終高月被煊烈拎走了。

  她被丟到了湖水裡洗了洗。

  這裡終於沒有嘈雜尖銳數以萬計的鳥鳴聲,風景如畫,安靜寧和,冬日的陽光照在湛藍的湖泊上,讓湖面波光粼粼的。

  因為地底是岩漿,湖水是溫熱的,但高月從湖裡掙扎著冒出來時,就如同掉進冰窟般身軀輕輕發抖。

  和那名舊首領眼睛的那一眼對視,讓她無法忘懷,感覺以後那雙眼睛將成為她的夢魘,揮之不去。

  她咳嗽著從水裡冒出頭來,扶住岸邊的石頭,不知道自己眼眶通紅。

  煊烈怪異地看著她:

  「你在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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