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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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失而復得

  埃維恩回到房間,還沒來的急點燃桌子上的蠟燭,便已經看見了桌子上的那枚銀戒,戒指在從身後走廊里傳來的昏暗光線下,反射著點點的銀光。

  戒指自己回來了!

  看來今天白天又有人偷偷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埃維恩先是放下了懸著的心,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緊接著又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這幾天過得太安逸了。舒適的房間、美味的食物,還有感興趣的知識和法術,確實讓埃維恩放下了一絲本該有的警惕心。

  雖然戒指回來了,但並不意味著一切都是好事,他的房間就像是什麼公共場所一樣,任由別人自由進出。這代表著一旦來人包藏禍心,自己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必須保持警醒,雖然埃維恩長久以來就是這麼做的,但他不想讓自己處在一個時刻都無法確定安全的地方。所以必須抓出這個竊賊,或者徹底結束這件事,不管怎麼說必須給來人一個警告!

  埃維恩取下手套,在這個世界沒人認識這枚戒指還有上面的獅子徽記,還是把它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更保險。

  要做的事還有許多,練習通曉語言還有整理筆記,時間禁不起耽擱。一段時間過後,埃維恩隱隱聽到樓下的酒館門口傳來了一絲吵鬧聲,於是他關上了那扇面朝空庭的窗戶。

  厚實的木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噪雜,以及某個狼狽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埃維恩照常來到酒館裡準備吃點早飯,早上的酒館很冷清,就連服務生都沒幾個。不過,埃維恩倒是在吧檯旁邊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阿波戴爾正在吧檯前和

  老闆溫斯羅普激烈的爭論著什麼。

  只聽見溫斯羅普說了句,「反正錢不在我這裡,你自己去找她要。」說完便拿著乾淨的毛巾擦起了放在吧檯上的杯子,不再理會他。

  「你太慣著愛蒙了,你會後悔的!」撂下一句狠話之後,阿波戴爾便匆匆的離開了酒館。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氣,還是因為注意到了埃維恩。總之,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埃維恩走到吧檯前點了一杯熱牛奶,和四個煎雞蛋。

  「他這是怎麼了?」埃維恩裝作無意的問道。

  「還能是什麼,兩個孩子鬧彆扭了唄。」溫斯羅普放下手裡的杯子,朝著埃維恩大倒苦水,「每次都是這樣,在愛蒙那裡吃了癟,就來找我這個老傢伙撒氣。還說我慣著愛蒙,他還不是一樣,你說說,有這樣的道理嗎?再說了,我的女兒我想怎麼慣就怎麼慣。

  對了,你見過愛蒙吧?就是那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粉色頭髮的女孩。我跟你說,別看她是個女孩兒,做事可比大她六歲的阿波戴爾靠譜多了————」

  溫斯羅普喋喋不休的說道,看來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傾訴的機會,埃維恩正巧也想聽聽他們兩人的事情,於是就沒有打斷他。直到他說完,埃維恩才提醒了一句,「別忘了我的早餐。」

  「啊,你瞧我,都忘記正事了,我現在就去給你準備。」溫斯羅普給了埃維恩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朝後廚走去,嘴裡還抱怨著,「這孩子又在睡懶覺,確實得好好說說她了。」

  雖然溫斯羅普一直在抱怨,不過埃維恩還是能感覺到他對兩人的愛護,就像老凱爾達。儘管凱爾達沉默寡言,但是兩人的眼神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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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維恩來到教誨之柱的頂層房間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怎麼樣,昨天學習的通曉語言可熟悉了?」泰斯托立爾開門見山的問道。

  「多謝您的指導,法術本身並不算太難,我想多多練習之後就會熟練的。」埃維恩先是表達了感謝,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在使用時發現,它並不能做到完全無誤的翻譯,有些詞會出現歧義。比如這些————」

  泰斯托立爾接過埃維恩的筆記,上面一些有歧義的詞語或者短句已經被標註了出來,他摸了摸鬍子說道,「看來你學習的很透徹,語言的歧義有一部分來自於它的語境,還有說話人的習慣。相信等你學會了巧言術,這些問題就會少很多。」

  「我準備好了。」

  「那我們就開始吧,首先,巧言術是————」

  泰斯托立爾教授的內容通俗易懂,他儘量挑選了一些簡單的魔法概念去詮釋這個法術的運行原理,而不執著於讓埃維恩一次性領悟它。雖然巧言術不像通曉語言那麼簡單,但經過泰斯托立爾的講解,埃維恩還是發現了它們的共同之處,甚至可能巧言術就是在通曉語言的基礎上創造的,發明這個法術的人簡直是個天才。

  通常,泰斯托立爾只會在這裡待半天時間,下午他會處理一些公務還有進行自己的研

  究,留下埃維恩獨自一人在房間裡練習。但今天不一樣,中午臨走的時候他告訴埃維恩,下午會來檢查他的練習進度,如果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的話,明天他就不會來了,剩下的幾天全看埃維恩自己能學多少了。而且泰斯托立爾對埃維恩整理出來的筆記非常滿意,並囑咐他繼續完善。埃維恩當然明白,整理出來的筆記就是他給泰斯托立爾的報酬。

  下午,泰斯托立爾檢查了埃維恩釋放的巧言術,又解答他幾個關於魔力扭轉不順暢的問題,然後他表示埃維恩今後只要多加練習提高熟練度即可,之後便匆匆離開了,看起來真的很忙。

  泰斯托立爾走後,埃維恩去了定名者之居旁邊的裝訂樓。

  大廳里十分安靜,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每隔幾步都有一個柱子,上面放置著一盞魔法燈,這裡不允許出現任何與火焰有關的物品。柱子旁圍繞著一圈造型奇特的桌子,桌子的前端向上伸出一塊傾斜的木板,這些木板的作用是為了防止放在上面的書籍被不小心打翻的墨水瓶污染。

  埃維恩說明了來意之後,在一名宣揚者的帶領下,來到了旁邊的小型會客廳。沒過多久,他終於見到了自己那個不怎麼負責人的嚮導蓋伊德。

  一見面蓋伊德就開始道歉,他這兩天一直在忙著抄寫一些關於先知阿藍多預言的書籍,由於阿藍多的預言已經留傳了近千年來,所以關於他留下來的預言解讀有無數個版本。儘管並不是抄寫它的全部,還有其他抄寫員一起進行這個工作,但這同樣是一個極其繁重的任務。因為宣揚者堅持保持客觀的學術觀點和原作者完整的創作意願,所以製作副本時要求所有文本都要完整複製下來。

  稍稍解釋了一番之後,蓋伊德開始詢問起埃維恩來找他的原因。

  埃維恩來找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他想讓蓋伊德幫忙製作他手裡這本詞典的副本,並希望離開前可以拿到它。

  「如果你很忙的話,可以推薦其他人給我。」埃維恩說道。

  「沒關係先生,這種普通的書籍我們這裡有已經製作好的副本,你隨時可以拿走它。」

  之後,埃維恩帶著兩本詞典朝酒館走去,路上遇到了阿波戴爾,他依然在附近推銷那些物。埃維恩走上前問道。「賣了多少份?」

  「一份都沒賣出去。」阿波戴爾垂頭喪氣,他想不明白,既然最近一段時間有那麼多人在購買預言的副本,為什麼官方制定的刊物卻無人問津,除了眼前的精靈甚至沒有人搭理他。

  埃維恩點點頭,這很正常,在他的理解中,官方刊物總是帶有一定的政治色彩,統一的口徑以及被隱藏的內容。雖然他買的那一份放在房間裡還沒來得急看,不過應該大差不差。埃維恩並不知道阿波戴爾賣不出去完全是因為那些刊物原本就是免費的,沒人願意去當這個冤大頭。

  然後埃維恩隨口問起了戒指的事,「關於我丟的戒指,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阿波戴爾支支吾吾的說,「還沒有————。」片刻後,他咬了咬牙說道,「不過明天,明天我一定能找到!實在不行就只能去找衛兵了,我在衛兵裡面也有一些認識的人!」阿波戴爾準備再去找愛蒙談一談,如果真的不是她偷的,還是去找衛兵更合適,正好擺脫這

  件爛攤子。

  埃維恩再次強調了戒指對自己的重要性,並在他面前提到了自己認識泰斯托立爾,因為他能看出來老法師在這裡還是有一定的地位的。果然,聽到泰斯托立爾的名字,阿波戴爾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焦慮。

  俗話說,抓賊要抓髒。還有四天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這件事最好今晚就能解決。

  回到酒館,因為離晚飯時間還早,所以酒館裡空蕩蕩的。老闆溫斯羅普正悠閒的站在吧檯旁邊擦著酒瓶,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本地小調,看到埃維恩朝這邊走過來,他立馬打起了招呼,「今天怎麼這麼早?」溫斯羅普問道。

  埃維恩向他解釋說,「先吃點東西,因為晚上我要很晚才能回來,比平時還晚,所以順便問一下酒館晚上什麼時候關門?」

  「啊,你可真是太勤奮了。」溫斯羅普對這個願意聽他傾訴的年輕人感覺非常不錯。

  在他眼中,埃維恩一早就去教誨之柱學習,晚上到深夜才回來,不僅勤奮,還有一副好身體,雖然把劍背在背上這一點有些奇怪。他希望養女愛蒙多和這樣的年輕人打交道,不過愛蒙愛睡懶覺,晚上埃維恩回來的時候通常已經過了最忙的時間段,愛蒙也不在店裡,兩人根本沒有見過幾面,有些可惜。

  「燭堡很安全,所以我們整晚不鎖門,我通常就在吧檯後面睡覺,你回來的時候直接推開就行。」他說。

  夜晚,原本悄無聲息的走廊里出現了一絲輕微的動靜,緊接著,埃維恩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緩慢的打開了,原本生澀的鉸鏈甚至沒有發出一點響聲,就像是被人新塗了油。房間的窗戶緊緊的關著,一個纖細的人影從半開的門外擠了進來。隨著房門在他身後關閉,最後一點兒來自走廊的光線也消失了,人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房間裡只有那個黑影發出的細微呼吸聲。

  其實埃維恩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竊賊為什麼在偷了他戒指的第二天就把它還了回去。要知道,在那個時間段,埃維恩還在教誨之柱,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丟了戒指,這件事只有他和竊賊兩個人才知道。而且這個竊賊顯然是不害怕這裡的衛兵,不然從一開始他就不會選擇做出盜竊這種事。在加上埃維恩沒有在現場發現任何痕跡,他相信這裡的衛兵不會比他觀察的更仔細,竊賊更就不會因為來自衛兵的威脅就把戒指還回來了。

  雖然直到埃維恩屏住呼吸躲在門後,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房門被打開時候,他依然沒有想清楚。但是他可以選擇直接問!

  當黑影還在朝桌子的方向慢慢摸索的時候,脖子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涼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埃維恩捂住了嘴巴。黑影抬起胳膊便用力朝身後肘去,結果不僅沒有擊中埃維恩的肚子,反被他抓住了小臂。

  埃維恩用力一扭,結果並沒有聽到他想像中的痛呼,黑影只是身體抖了一下,在她強忍疼痛用左手掰著埃維恩手臂的同時,右腳也在狠狠地朝下踩去。

  為了防止自己右手鬆開之後,來人發出喊聲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埃維恩只好保持著從背後把她按在懷裡的姿勢,硬生生的挨了這一腳。好在此人的軟底皮靴踩在他的腳背上並

  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來人不停的掙扎,雖然嘴被捂著只能發出鳴鳴的聲音,但她還是試圖在黑暗中發起反擊。埃維恩只好鬆開抓著她右臂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下,少女頓時昏倒過去。

  當愛蒙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房間的椅子上,嘴裡還被塞了一個咸滋滋的東西,那是埃維恩的手套。桌子上的蠟燭發出昏黃的光線,讓她看清楚了坐在她對面床上的人是誰,她先是一喜,緊接著又羞愧的低下了頭。雖然綁住她的確實是房間的主人,而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人,但是被人當面抓住也算不上什麼開心的事。

  「說說吧,為什麼要偷我的戒指?先說好,不要大喊大叫,你也不想被別人發現吧?

  聽到艾維恩的話,愛蒙頓時睜大了眼睛,她坐在椅子上拼了命的掙扎,臉都漲紅了。

  雖然愛蒙聽的出來他說的通用語並不流暢,但他確實是在說話,而且每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

  埃維恩剛把手套拿下來,愛蒙就急吼吼的質問道,「所以,你不是啞巴?」

  「真是怪事,我正在問你為什麼偷我的戒指,而你卻把我當成了一個語言障礙者?」埃維恩不知道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何聯繫,看愛蒙的反應,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既然你不是啞巴,那天我和你打招呼,你為什麼不理我?」愛蒙同樣疑惑。

  「我又不認識你,而且我剛在學通用語。」埃維恩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通用語詞典。

  這一指不要緊,指完愛蒙的反應反而更大了。

  「你的戒指不是在嗎?為什麼還要讓阿波戴爾幫你找?」

  「難道犯人不是你嗎?為什麼你能這麼理直氣壯的一直問問題?」

  「我————」愛蒙一時間啞口無言。

  事情終於搞清楚了,埃維恩簡直哭笑不得。並非是什麼陰謀,單純是因為愛蒙看他不爽,想給他一個教訓,然後無意中看到了那張紙條,又把他當成了可憐的殘疾人,所以才把戒指又還了回去。埃維恩現在想來,那張紙條之所以皺皺巴巴的大概是愛蒙在慌亂中造成的。至於後來的事,倒是和埃維恩想的一樣,竊賊還回戒指後,失主仍然聲稱沒有找到,所以大概率會返回調查,所以埃維恩故意給了她一個機會。

  埃維恩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回去吧,以後別再幹這種事了,如果被別人抓到,你已經被趕出燭堡了。」

  從剛才開始,愛蒙說完事情經過之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她把那枚金幣放在了埃維恩的桌子上,然後揉著自己的手腕離開了,就和來的時候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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