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泰斯托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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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泰斯托立爾

  一般來說,無論是在哪個世界,越年長的法師,學識也更加淵博。

  剛進入這座名為壁爐堂」的酒館,埃維恩就注意到了一個問題,酒館的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大上許多。吧檯正上方的天花板上鑲嵌著一個水晶球,水晶球的直徑大約兩尺,從內部散發著溫暖的光線,就算不靠徽章提醒,他也能看出這是某種魔力之源。水晶球的下方則懸掛著一個複雜的發條裝置,其內部的齒輪一刻不停地在轉動。這並非某種單純的機械裝置,其動力來源就是水晶球中蘊含的魔力。

  「那是幾何放大器,」蓋伊德向他解釋道,「工藝之神貢德的信徒們製作了它,用來維持壁爐堂額外空間的完整性,這裡之所以看起來比外面要大,就是靠它實現的。」

  包括傳送術在內,所有和空間相關的魔法都很危險。更不要說,他們居然堂而皇之的把如此重要的東西放在一個任何人都能看的到的地方,這種看起來就十分精密的裝置,或許只需要一次輕微的震動就能破壞其內部結構,從而引發一次災難。埃維恩每到一處新地方,都會下意識的評估風險,就他的職業來說,這很正常,但在蓋伊德眼中就略微顯的有些奇怪。

  「不用擔心,先生。」蓋伊德說道,他十分了解這些外來訪者的擔憂,但他對燭堡的安保設施十分有信心。「燭堡的城牆上,全天候都有衛兵值守,還有大法師設下的各種魔法防護。任何一個邪惡之徒都不可能進入燭堡並破壞它。」

  如果真像蓋伊德所說的,燭堡固若金湯,那些一看就是被刀劍或者魔法破壞的痕跡就不會出現在圍牆之內。或許真正的大圖書館,那座翡翠之門後面確實十分安全,但作為一個來訪者可以隨意出入的酒館,埃維並不相信它全無漏洞。不過他沒必要與其爭辯,十天之後他就離開了,總不見得他才剛來就被捲入麻煩中吧?

  「蓋伊德,這位先生的擔憂也不是沒有理由的,最近的劍灣可不太平。」

  酒館的房間裡擺放著幾張圓桌和結實的木椅,還有配備長凳的長方形木桌。十來把帶有扶手和軟墊的靠椅圍繞在酒館中央的壁爐周圍,這個季節的壁爐中雖然沒有燃著爐火,但可以想像一旦到了冬天,坐在它旁邊該有多舒適。說話的是一位老者,他正坐在其中一把扶手椅上,悠閒地看著書。

  埃維恩剛想開口詢問老者說了什麼,就看見蓋伊德在朝老者行禮,然後又在他耳邊說道,「客人,這位就是您要找的大法師。」

  看來眼前這位老者就是門監口中的大法師泰斯托立爾,他穿著和蓋伊德樣式相近的束腰長袍。一路走來,埃維恩見到的所有法師,無論是門監還是宣揚者,都無一例外穿著相同樣式的長袍,只不過在裝飾和顏色上有些不同。順帶一提,泰斯托立爾的長袍是紅色的。

  一段簡單的交流之後,埃維恩道明了來意。

  「嗯,你想學習通用語或者巧言術?」泰斯托立爾問道。

  「是的,法師閣下,一位門監告訴我可以向你尋求幫助。」

  「唔————」泰斯托立爾吱唔了一聲回答道,「雖然我很樂意幫助你,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施法的天賦,看你的裝扮也不像是一名法師。而且十天時間也很難讓你掌握一門外語,畢竟你的語言和這裡的通用語大相逕庭。如果只是一些簡單的日常用語還行,若是想要達到能與別人正常交流的水平,還得藉助魔法的幫助。」

  對於泰斯托立爾的話埃維恩並沒有多做解釋,說的再多也不如實際行動。埃維恩做出伊格尼的手勢,一團明晃晃的火焰出現在了他的掌心裡,很快又散去。他已經展示了自己的施法能力,現在就看對方怎麼說。

  「這就好辦多了。」泰斯托立爾捋了捋鬍子,「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施展了這種火焰魔法,也許是精靈們的特殊手段,但巧言術作為一種預言系的法術,還是存在一定的難度的,你要做好失敗的準備。也許你可以從更簡單的通曉語言開始學習。」

  只有平庸者才會做選擇,無論是通用語還是通曉語言和巧言術,埃維恩都要學。十天的時間必須好好利用起來,以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來到燭堡了。

  「我希望全部學習它們。」埃維恩斬釘截鐵的說道。

  「哦,你看起來很有志氣,而且你很年輕,對吧?即使作為精靈來說。」泰斯托立爾感嘆道,「對不起,請允許我這個老人稍稍嫉妒一下吧。」

  隨後他坐直了身體,「不過————」

  來了,有到了埃維恩最喜歡的討價還價的環節了,不知道泰斯托立爾會提出怎樣的條件。他才不會天真地以為可以不付出代價就獲取到知識,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知識的重要性都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埃維恩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明白了。

  「需要多少報酬,這些夠嗎?」埃維恩把錢袋放在桌子上,沉甸甸的一袋,雖然有些肉痛,但是值得的。

  「不不,快把它收起來。」泰斯托立爾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需要你的錢,孩子。」

  這是埃維恩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當一個人對你說我不要錢,那麼你就要警惕起來,因為他看上的一定是比錢更珍貴的東西。

  「我想你誤會了,」法師並沒有因此感到不快,反而耐心地解釋道,「對我來說,能換取知識的只有另一種知識。」

  埃維恩完全沒想到泰斯托立爾會這樣說,他不需要埃維恩幫他做任何事,也不需要他付出別的代價,只需要埃維恩教他北方大陸的語言。看來,在真正有智慧的人眼裡,知識才是無價之寶。

  酒館裡的人不算多,零星的坐著幾個學者摸樣的人,無人在意埃維恩和泰斯托立爾之間的談話,他們都專注於眼前的食物和酒水,快速吃完之後,又匆匆離開,沒有人會在一座知識的殿堂里因食物而浪費時間。對此,埃維恩表示贊同。他迅速地在蓋伊德的幫助下點完餐,又囫圇地吃了幾口,學習新語言和法術的機會近在眼前,此刻他也沒有心情再去考慮美味的食物了。

  於是,新知識的學習就從這天下午開始了。泰斯托立爾順理成章的接過了陪同埃維恩的任務,為他擔任起了嚮導。而蓋伊德則告訴他,有事可以去定名者之居找他,然後就離開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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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泰斯托立爾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空庭北面的那座門房。原來,那些圍牆後的圓柱形塔樓被統稱為教誨之柱」,這也是來訪者可以自由進出和學習的地區,它們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俗地」。塔樓的內部空間很大,而且十分規整,其內以蜂窩布局設置了閱

  覽室和小客廳。那些宣揚者會將訪客需要的書籍單獨帶到這裡來供他們閱讀,或者在此與探訪之人交流,以為其正在進行的學術研究項目尋找進一步的資料。所以埃維恩在裁縫店時才會看到很多宣揚者來往與翡翠之門和塔樓之間。

  門房旁邊就有一座塔樓,其塔身組成了圍牆的一部分,與其他塔樓距離較遠。進入塔樓的時候還能聽到一些人的爭論聲,雖然他們很克制,但在埃維恩的感知中依舊有些吵鬧。泰斯托立爾帶著他一步不停地走上內部的一條旋轉樓梯,一直到最頂層的一個房間門口才停下來。推門進去之後,吵鬧的聲音已經小了許多。

  這個房間裡的布置很簡潔,但該有的東西一個不少。門口的矮桌上放著裝滿清水的水壺,還有乾淨的木杯,房間中央是一張長且寬的木桌,其兩邊各放有幾張椅子,椅子上同樣有軟墊和扶手,以期在這裡進行學習研究的人儘量坐的舒服。桌子上整齊擺放著一些空白書稿、羽毛筆和墨水,還有兩個小型的尖塔雕像充當鎮紙。而靠近窗台的地方,則放著一盆大型的綠植,為這個完全石制的房間增添了僅有的一分生氣。

  泰斯托立爾走到窗台邊,推開窗戶,頓時一道鹹濕的海風從窗邊吹過。老法師指著窗口對面的塔樓對他說道,「那裡的房間都被施加了沉默術,以供使用者可以在不受任何干擾的情況下進行閱讀,只有我們腳下的這座沒有,所以這座塔一般是用來交流和討論的。

  雖然有些吵鬧,但是考慮到沉默術會影響到語言法術的施展,所以我選擇了這裡。」

  泰斯托立爾不僅在這些地方考慮的十分周到,就連教授和解惑也很有經驗。兩人在桌邊坐下之後,他首先對埃維恩施展了巧言術,這個法術可以賦予受術者理解任何其能看見或聽見的口語或者手語的能力,而且由受術者說的話和做的手語也能被其他人理解,施展這個法術所需要的儀式性材料正好可以用桌子上的鎮紙代替。總而言之,這是一門相當複雜的,同時又極具實用性的法術。

  他們從費倫的通用語開始學起,雖然靠著巧言術埃維可以順利的和泰斯托立爾進行溝通,不過有些詞語的意思存在多種解釋,想要搞懂法術的運行原理就必須嚴謹。埃維恩舒展著有些僵硬的腰背,長久以來的訓練讓他即便久坐也不至於血脈不暢,但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同樣是一種消耗。短短一個下午,他的大腦如同海綿般吸收了海量的新信息一通用語的發音規則、日常交流用語,以及簡單的和法術相關的專業用詞。不同的內容讓學習過程不再枯燥乏味,效率也更高。

  泰斯托立爾活動了一下肩膀,紅光滿面的臉上帶著一絲欣慰。「很好,非常好。你的學習能力讓我想起那些最有天賦的學徒。不過————」老法師話鋒一轉,指了指埃維恩面前那本密密麻麻的筆記,「巧言術能搭建理解的橋樑,但它無法替代你自己的語言能力。橋樑終究是臨時的,而你自己掌握的言語,才是穩固的基石。今晚回去後,多複習這些基礎詞彙。明天,我們可以試著進行一些簡單的對話練習。」

  埃維恩點頭,將筆記仔細收好。他很清楚,依靠魔法獲得的語言能力終究是外物,就像獵魔人的藥劑增強體能,但真正的劍術仍需千百次揮砍來磨礪。

  「謝謝您的教導,泰斯托立爾閣下。」埃維恩用生澀但準確的通用語回答道,這引來了老法師讚許的目光。

  「進步神速。」泰斯托立爾笑著站起身,「走吧,天色已晚,壁爐堂的燉菜值得一試。」

  兩人沿著螺旋樓梯下行。塔樓內燈火通明,許多房間的門縫裡透出柔和的光線,偶爾能聽到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或是極低聲的討論。即使時間已經不早了,這裡仍然不乏一些廢寢忘食之人。

  走出塔樓,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燭堡。空庭里寂靜無聲,只有巡邏守衛的甲冑在月光下偶爾反光。那座知識之神歐格瑪的神廟在夜色中顯得更加莊嚴,內部的燈火透過彩色玻璃窗,投射出斑斕的光影。定名者之居的大鐘敲響,鐘聲在暮色中迴蕩,久久不能平息。

  壁爐堂里比下午熱鬧了些。除了像埃維恩的訪客,更多的是燭堡的常住學者、宣揚者,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僱傭兵或冒險者的傢伙他們大概是像埃維恩一樣,用某種方式獲得了短期居留權。他們小聲的談論著自己的見聞,路過他們的桌子時,埃維恩聽到了一些關鍵詞,其內容可能和某處礦場有關,不過具體的礦場發生了什麼卻沒有聽清。以埃維恩的經驗來說,要麼是發生了礦難,要麼就是礦洞裡出現了某種怪物。人們對地底的認知少之又少,不管那些礦工挖到了什麼都不奇怪。

  沒在他們桌前停留,在泰斯托立爾的推薦下,埃維恩嘗試了這裡的招牌燉菜。味道濃郁,肉塊酥爛,一些不知名的香料讓它與北方大陸的燉菜風味迥異,但同樣能撫慰腸胃。

  他還點了一杯本地麥酒,口感清爽,帶著一絲果香。

  「嘗嘗這個,」泰斯托立爾切下一塊烤的微焦的麵包,蘸著燉菜的湯汁,「燭堡的麵包是用貝爾苟斯特附近農場種植的小麥製作的,韌性十足。」

  用餐時,埃維恩有意識地練習著通用語,詢問一些關於菜餚、酒水名稱的問題。泰斯托立爾很耐心地糾正他的發音和語法。漸漸地,埃維恩發現,隨著交流的深入,那層由巧言術構建的理解濾鏡」似乎變薄了,或許是魔法的效果已經消退。不管怎麼說,他開始能直接捕捉到一些詞彙的原意,而非完全依賴魔法的即時翻譯。這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仿佛在腦海中開闢出了一條新的路徑。

  吃完美味的燉菜,告別了泰斯托立爾,兩人約定明天繼續在俗地」進行學習。之

  後,在侍者的引導下,埃維恩來到了休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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