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嘖,快點。」

  林淵抬眼看向半空。

  那位戰爭之主阿德里安,依舊高懸於天際。

  十八隻暗金色的羽翼遮蔽宴會廳的上空,血光在羽翼邊緣流轉。

  威壓驚天動地,殺意沸反盈天。

  這隻老鳥口號喊得震耳欲聾,要讓所有人給迦勒陪葬。

  戰矛對準林淵眾人,愣是一絲實質性的攻擊都沒落下來。

  純粹的風聲大雨點小。

  再看長桌對面,奧斯頓等六名天使神族的年輕隊員,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他們低垂著頭顱,渾身顫抖,眼神中充斥對上位真神本能的敬畏。

  林淵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一旁躲在柱子陰影里的白夜身上。

  要論嘴賤,在這裡,白夜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今天這局面,要不是白夜這張嘴激情輸出,把奧斯頓惹毛,後續的一系列事情壓根不會發生。

  解鈴還須繫鈴人。

  林淵分出一縷精神力,連接上白夜的識海。

  「白夜。」

  白夜正縮在陰影里裝死,聽到腦海中突然響起林淵的聲音,渾身哆嗦一下。

  「林淵兄,怎麼了?要跑路了?你帶我一個,我這有家族給的虛空傳送陣盤,咱們一起扯呼!」

  「跑什麼。」林淵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十分平穩。

  「你剛才罵迦勒和奧斯頓的時候,那股子囂張勁去哪了?」

  「天上這隻鳥人光打雷不下雨,明顯是個慫包。」

  「你正常發揮,上去罵他,把他整破防。」

  白夜聽到這話,古怪地瞥了林淵一眼,滿臉看瘋子的表情。

  剛才他敢指著奧斯頓的鼻子破口大罵,把奧斯頓逼到暴走,那是因為他心裡有底。

  作為白家的嫡系天驕,他身上帶有家族長輩賜予的保命底牌。

  再加上他篤定,白家安排的護道者必然隱藏在萬象星城的某個角落。

  就算迦勒真的動手,護道者也能保他一命。

  現在情況完全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天上掛著的這位,是天使神族的上位真神,戰爭之主!

  白家老祖也就是這個層次。

  這種級別的存在一旦發瘋,別說他身上的保命底牌。

  就算白家護道者跳出來,也得被一矛釘死在牆上。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林淵兄,事到如今咱們還是別胡鬧了。」白夜苦口婆心地傳音勸阻。

  「這老東西看起來絕對不帶開玩笑的。」

  「上位真神動了真火,咱們弄不好今天全得交代在這裡。」

  「趕緊想辦法保命才是正經事。」

  林淵挑了挑眉。

  別胡鬧了?

  從進門開始,到底是誰一直在胡鬧。

  林淵決定給白夜透點底。

  「實話告訴你。咱們班主任溫暮雪,現在就在暗處看著。」

  林淵語氣隨意,「剛才迦勒這隻鳥人,就是她順手幹掉的。」

  「現在,她覺得天上這隻老鳥太吵,想幹掉他。」

  「但對方一直不出手,溫老師缺個由頭,她讓你去挑釁,逼他動殺機。」

  「臥槽!」

  白夜在識海中爆出一句粗口。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淵。

  白夜作為世家子弟,消息遠比普通學生靈通。

  他自然聽說過溫暮雪的一些傳聞,知道這位班主任實力深不可測。

  如果剛才是溫暮雪出的手,那迦勒死得真是一點都不冤。

  震驚過後,白夜還是有些猶豫。

  既然溫導師這位大佬一直都在,那自己安安靜靜待著等大佬清場就行了,何必再冒生命危險去出風頭?

  上位真神的威壓可非同兒戲,萬一大佬出手慢零點一秒,自己連渣都不剩。

  「不去。」白夜果斷拒絕,「太危險了。」

  林淵見白夜不上套,拋出籌碼。

  「萬族血契戰馬上就要開啟了。」林淵循循利誘。

  「戰場上情況複雜。」

  「你今天要是把這事辦漂亮了,到了戰場裡面,我多照顧你一點。」

  白夜愣住了。

  心跳不自覺加快幾分。

  林淵的大腿有多粗,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當初在新生考核的魔方世界裡,林淵帶著他一路橫推,直接把他帶到副班長的位置上。

  林淵安全感這一塊,讓人無法拒絕。

  萬族血契戰,各大異族的天驕都會在裡面廝殺。

  如果能綁定林淵,存活率和收益絕對成倍增長。

  白夜有些意動了。

  他開始在腦海里權衡利弊起來。

  有溫暮雪這位疑似大能的班主任在暗處兜底,再加上自己的家族秘法,保命應該問題不大。

  最關鍵的是,現在可是實打實地正面怒罵一位上位真神!

  以半神之軀,指著上位真神的鼻子罵街。

  這事要是傳出去,放在整個宇宙的漫長歷史中,估計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

  絕對能夠逐一載入史冊!

  白夜越想越激動,熱血直衝腦門。

  「幹了!」

  白夜在識海中大吼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從柱子的陰影里大步跨出。

  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椅子,白夜左腳踩在長桌邊緣,右手指著半空中的阿德里安,扯開嗓子就罵。

  「上面的老東西!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白夜的聲音在神力的加持下,如同驚雷般在宴會廳內響起。

  「迦勒那孫子自己玩失蹤,你跑我們這碰瓷來了?」

  「還讓我們給迦勒陪葬?你還要不要點老臉了!」

  全場鴉雀無聲。

  半空中的阿德里安動作一頓,血紅色的目光鎖定在白夜身上。

  白夜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這道目光下咔咔作響,但他咬緊牙關,硬頂威壓繼續輸出。

  「堂堂上位真神,碰瓷碰到我們這群小輩頭上!一點強者風範都沒有!」

  「你們天使神族窮瘋了?想訛我們星空大學的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白夜越罵越順口,之前的恐懼早拋到九霄雲外。

  「也難怪你們天使神族有送女情結!遇到事情除了送女人就是搞訛詐!」

  「你們那點破底蘊,全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維持吧!」

  「我呸!什麼戰爭之主,我看你叫訛詐之主還差不多!」

  宴會廳里,所有人都被白夜這番激情開麥給震懾住了。

  奧斯頓等六名天使神族隊員跪在地上,抬起頭,呆呆地看著踩在桌子上的白夜。

  他們眼中的仇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神明般的敬佩。

  不是哥們,你這麼勇啊?那可是戰爭之主阿德里安!

  手裡沾染的真神鮮血比他們見過的水還多。


  蘇長風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知道白夜嘴賤,但他做夢都想不到,這傢伙居然敢對上位真神開炮。

  多多少少尊重點真神吧!這特麼是能隨便罵的嗎!

  楚瀟瀟推了推滿是裂紋的眼鏡,手抖得停不下來。

  蘇月瑩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星隕直接雙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半空中,阿德里安握著戰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活了數千年,自從晉升為真神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對他說如此粗鄙之語。

  沒等阿德里安開口,白夜的第二波攻擊到了。

  「看什麼看!」白夜指著阿德里安的鼻子,滿臉鄙夷。

  「一個男的失蹤,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在這裡急什麼急?」

  白夜不知道阿德里安和迦勒的具體關係,他只管往最惡毒的方向去想。

  「你們倆該不會有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白夜雙手抱胸,發出一聲嗤笑。

  「嘖嘖嘖,都說你們天使神族表面聖潔,背地裡男盜女娼。「

  「現在看來,你們不僅男女通吃,連男男都不放過啊!」

  「怎麼?迦勒平時在床上伺候得你很舒服?」

  「他這一跑,你欲求不滿,跑我們這發瘋來了?」

  白夜衝著阿德里安擠眉弄眼。

  「老東西,那方面有問題啊?要不要小爺我給你介紹幾個特效藥?」

  「保證讓你重振雄風,不用再惦記迦勒那個小白臉!」

  「你倆這跨越倫理的愛情故事,要是寫成書,絕對能在萬象星城賣脫銷!」

  「書名我都給你們想好了,就叫《戰爭之主與聖耀之主的隱秘嬌喘》!怎麼樣,夠不夠刺激!」

  這段話一出,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完全凝固了。

  奧斯頓的下巴直接砸在地上。

  他甚至忘記了恐懼,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小子,今天就算被挫骨揚灰,也值了。

  蘇長風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這已經脫離挑釁的範疇,這是把天使神族的祖墳刨出來,拉了泡屎,還要問人家香不香。

  林淵坐在椅子上,默默端起水杯喝上一口。

  白夜這嘴,真是絕了。

  半空中。

  阿德里安聽完白夜的話,出人意料地,他未表現出暴跳如雷的憤怒。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阿德里安低下頭,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德里安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後合,十八隻暗金色羽翼扇動,引得周圍空間不斷崩塌。

  他看著白夜,眼神中帶著一種看待死物的憐憫。

  自己還真是老了呢。

  居然能被這種螻蟻的幾句戲言,調動起情緒。

  真神不可辱。

  更何況是他這位主掌戰爭的上位真神。

  跟一個半神螻蟻置氣,實在拉低了他的身份。

  阿德里安停止大笑,血紅色的雙眸凝視白夜。

  他嘴唇微動,在心底默念一個字。

  死。

  他要剝奪這個螻蟻的靈魂。

  他要把白夜的靈魂拖入自己的戰爭神國,將其綁在神國中央的恥辱柱上。

  讓神國中數以萬億計的狂戰士,日夜用浸泡過深淵毒液的鞭子抽打他的靈魂。

  讓他承受神火炙烤,讓他體驗萬劍穿心。

  讓他在這無盡的折磨中,哀嚎千萬年,永世不得超生。

  這就是觸怒戰爭之主的代價。

  阿德里安心底剛剛升起這個「死」字,還未完全轉化為實質攻擊的一瞬間。

  異變陡生。

  阿德里安眼前的視線,突然變了。

  宴會廳消失了。

  白夜消失了。

  整個物質宇宙,都在他的感知中迅速遠去。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純粹的黑暗中。

  無光,無聲。

  無空間,無時間。

  就在阿德里安不解之時,某種力量降臨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力」。

  它不屬於五行,不屬於光明與黑暗,甚至不屬於阿德里安所熟知的戰爭法則。

  對方未展現出任何花哨的形態,僅僅是壓在阿德里安的神魂之上。

  咔嚓。

  阿德里安聽到自己神格碎裂的聲音。

  這顆歷經無數次神戰的戰爭神格,在對方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隨後,是他的神國。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那座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的戰爭神國,正在遭受某種降維打擊。

  抹除掉了

  ……

  在這個極其短暫,又無限漫長的過程中。

  阿德里安未感恐懼。

  他的雙眼失去焦距,變得空洞無神。

  但在他內心深處,卻湧起前所未有的迷醉。

  「這就是……力的極致嗎?」

  阿德里安在心底呢喃。

  他窮極一生,在無數次戰爭中廝殺,在屍骸中尋找力量的真諦。

  他以為自己已經站在力量的高峰,主宰戰爭法則。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自己所追求的力量,在真正的偉力面前,何等可笑,何等渺小。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純粹,霸道,無解。

  多麼美妙。

  多麼令人沉醉。

  阿德里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朝聞道,夕死可矣。

  死在這樣的極致力量下,對於一個追求力量的戰爭之神來說,未嘗不是一種好的宿命。

  戰爭之主·阿德里安,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