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奏對
第75章 奏對
「所以，為什麼是我去？」
蘿絲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吉恩：「您在說什麼？」
吉恩有些無奈：「我是說，為什麼是我去參加貴族們的聚會？」
蘿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她無辜地看著吉恩。
開始了非常可恥的賣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吉恩先生。這一次會盟，對於我來講，本來就是非常尷尬的事情，首先是諸侯一貴族們對我的信任程度或許是不夠的，畢竟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布蘭科斯德家族的人，即便是如今和兄長開戰，恐怕也有人會懷疑我這是苦肉計————到時候在聚會的時候，必定要被人百般刁難————您難道是那種看到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負會感到愉快的人嗎？」
吉恩當然不是。
「而且，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您本身就和不少貴族認識，不是嗎？大家都要給您一個面子——而由您出面，他們也可以安心，您去的時候，只需要傳達一件事情————就是我們願意和聯軍做貿易，提供聯軍需要的輜重糧草，而我們謀求的，只是一個子爵————最次的男爵也行。
如果您遇到自己聽不懂的事情，那麼就當做聽不懂好了，如果有人打探您的實力，問您為什麼不親自動手，您就直接回答自己重傷，不能夠使用力量就好了，您越是這麼說，越是沒人敢侈試探您。
看著蘿絲那算無遺策的模樣，吉恩頗為無奈。
「至於說，如果有人要是問您，為什麼是您來，而不是我來的話，您就說，我不忍心和自己的兄長以及父親開戰，已經被您狠狠地教育過了。如今圈禁在家中，做一個賢妻良母。準備為您誕下子嗣。」
吉恩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我不是說不能說謊————雖然這有違騎士的精神————但這樣子的謊言，未免也太過了。」
蘿絲疑惑地看著吉恩：「難道您不想要讓我誕下您的子嗣嗎？」
「！」
「真是奇怪啊~雖然我還差一些成年，不過吉恩先生，理論上來講，作為二階超凡者的我，身體已經發生了一定程度的畸變，並不會像是普通少女那樣，因為年歲不足，所以就承受不住，導致早夭之類的狀況。
而近一年來，我自己觀察我自己的狀況，我似乎已經失去了繼續成長的能力，所以其實————一兩年後結婚和現在結婚，並沒有什麼區別。當然從禮儀上的角度上來說，應該等我成人禮之後再來結婚————您既然想要讓我當您的妻子，那麼，打算讓我孕育您的子嗣，難道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她那淡紫色的眼眸當中閃爍著讓吉恩有些看不懂的光亮。
「恕我直言，吉恩先生，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和娜夏並稱王國南北兩顆明珠的女孩子，像是我這樣子的女孩子，成為您的妻子，為您孕育孩子，在我的理解當中，應該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感到得意，恨不得廣告天下的事情，這本身也是一個很好的藉口。我既然在準備給您孕育孩子的話，自然就不能再進行征戰，能夠做一些後勤就不錯了，可以告知天下人，我們沒有征戰天下的野心。貴族們才會更加放心和我們貿易。
誰又會為難一個母親和孩子呢？貴族們也是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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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恩張了張嘴，不得不說，其實蘿絲說得沒錯。
誰要是娶了像是蘿絲這樣子的女孩子作為妻子，當然是巴不得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你們看我有一個多棒的老婆！
但出去宣揚又涉及到另外一個事情，雖然滿足了自己的炫耀之心，但也容易讓自己的妻子被其他人盯上，那樣的話，會有一種不安全感鑽出來。
不過吉恩大概明白了蘿絲的意思。
「這樣說，會對我們有好處嗎？」
「會。」
吉恩點了點頭：「那麼我會這麼說的。梅麗和我一起去嗎？」
「是的。她會作為您的女伴和您同去，她也是會跳交際舞的，到時候如果有這方面的
需要，您只要順著她的節奏就好了。
「那你呢？」
「這裡暫時交給盧娜，既然聯軍的包圍已經形成，我兄長就不會輕易出兵，我回初曦村去。那裡是一切的根本。」
吉恩於是帶著梅麗，加上幾個士兵作為儀仗，前往了貴族們舉辦宴會的地方。
而蘿絲單獨見了一面盧娜。
「我讓你聽從我命令的條件，是為你提供成為三階超凡者的方法和途徑。」她開門見山地看著這個黑皮少女，「至今也未能履行這個承諾，你心中是否有怨言？」
盧娜微微一愣，她像是想起來什麼非常久遠的東西，隨後露出一種莫名的表情：「那個東西，你沒有吧？」
「為什麼這麼說？」
「就算是你有，你如今和你的父親和兄長都已經決裂，那種東西也不可能再得到了。」她非常坦然地說，「總不能你自己手裡有三階的途徑和方法，我不相信。」
蘿絲面露疑惑：「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願意聽命於我？」
盧娜白了蘿絲一眼：「你這個人————明明在吉恩先生面前就是乖巧可愛的模樣，在面對我們這些人的時候，能不能也多一些真誠？我是真的希望我的領主是一個可愛的少女，而不是一個深謀遠慮的老怪物。」
「你明明知道，我現在早就沒得選了，還問這種問題，我求求你別試探了好不好，你試探我也沒用。
現在這種情況，我不跟著你干，怎麼辦呢？現在馬都吉安附近這麼亂，我從來沒想過這塊區域會比和魔族戰爭時候更加混亂，現在你說我去投靠誰？誰會接納一個深淵術士，如果你自己不是亡靈法師的話，我敢說你也不會接納一個深淵術士。」
蘿絲的臉上顯露出些許的窘迫，不過很快她就調整了過來：「不要這麼說，我這個人為賢是舉。主要是看不同的人，擁有的不同才能，而不是因為你是深淵術士就對你心懷戒備。」
「你這樣子試探我難道還不是心懷戒備？我希望你說話的時候能夠講點道理。」
盧娜是個聰明人，她完全知道蘿絲這會兒和她聊天到底是在聊什麼。
她猶豫幾秒，於是問蘿絲：「你對魔族怎麼看？」
這個話題其實非常敏感，不過她知道，今日蘿絲來找自己，就是聊敏感話題的，如果她身在蘿絲的世界，就會知道，這個是「奏對」。
答好了，符合蘿絲的心意，就會得到重用，如果答不好，讓蘿絲覺得不滿，就會逐漸被邊緣化。
她不知道這個詞語，但是她知道，今日的對話很重要。
蘿絲挑了挑眉頭，她沒有直接回答盧娜的問題，而是又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對魔族又是怎麼看的？」
還真是滴水不漏，一點提示都不給啊——好歹給個風向，我好順著你的風向說啊————
盧娜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知道今天只能明說了。
「我和吉恩先生的那個貓人女僕，其實性質是相同的，不過那位是戰敗被俘，而我則是作為普通的百姓被俘，那個時候我年紀很小有一對魔族夫婦，收養了我。我脫離了奴隸的身份，被他們培養成超凡者，然後他們戰死了。」
她簡短地說了一下：「我於是趁機逃走了。實話說，我很感謝他們兩人的恩情，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魔族對於人類的攻擊，我也不可能成為他們兩人的孩子。我應該也像是當下初曦村的居民一樣，安居樂業，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這個經歷，我不會成為超凡者。
有些時候，我也搞不明白，我到底是應該感謝魔族，還是痛恨魔族—最後我只能成為一個商人，借用我那比較特殊的狀況，在人類和魔族的邊境上來回走動，以此謀生————
之前之所以給黑麥領賣東西，也是想著都是些和我差不多的可憐人，他們比我還可憐一些。
沒想到被你抓住了。」
她說得很簡單，當中或許也隱瞞了不少東西，但這對於蘿絲來講也算是足夠了：「所以，你對於魔族的感情很複雜。但無論如何，你對於魔族的敵意，並不像是黑麥領一般的
民眾那樣濃烈，是這個意思嗎？」
「是這個意思。」
盧娜一邊回答著蘿絲的話語，一邊偷偷觀察蘿絲的表情。
她想要從蘿絲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然而始終無法察覺。
似乎這些事情並不能讓蘿絲哪怕是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動搖。
「魔族，我是勢必要征服的。」
蘿絲對著盧娜說出了她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的話語：「這個種族有著強大的戰爭潛力，我對他們並不歧視或者痛恨—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是否順從於我，聽從我的命令。聽從我命令的，那便是好魔族，不聽從我命令的，那便是邪惡的魔族。」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盧娜：「就像是黑麥領的百姓一樣，聽從我政令的，便是我的子民，若是有作奸犯科，違背我制定規則，法令的，便是罪民，需要進行懲戒，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是鼠人這種種族，只要嚴格地限制數量，能夠做的事情也很多，你應該也清楚，當下黑麥領那數量並不多的鼠人，在探礦方面的能力。
我蘿絲治理領地，從來一視同仁。」
蘿絲和吉恩相處的時候，處處顯露自己的仁慈，寬厚，溫柔，體貼，以及那遠大而高
尚的理想。
可是這些東西，對於盧娜這種人來講，卻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兩人某種意義上，都經歷了艱難的對抗魔族的戰爭，但是吉恩的成長，大概是一部爽文的發展史，遇到任何危險的事情，都會成為他的機會，讓他變得更加強大，讓他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個「大英雄」的位置上。
而盧娜則是更加渺小，屬於是在戰爭當中苟且偷生的人，她甚至自己都不明白她是不是應該恨魔族，對於她這樣子的人，高尚的理想是沒有意義的，只有將規矩展露在她的面前，才能夠讓她感到安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白了。」
聽聞了蘿絲的理念，盧娜便放下心來：「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把魔族那邊的渠道介紹給你，我認識一些————當初和我一樣，被魔族收養的孩子，有些人，實際上已經成為了魔族的一份子，以魔族自居。如果你對和魔族合作有想法的話，我可以去聯繫。」
蘿絲搖頭：「當下還不能做這種事情。太敏感了，而且魔族雖然失敗，但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竟然還能夠刺殺老國王，雖然是多半有內奸響應，但這本身就是魔族力量的體現，這一點，不得不防。我是吃不下魔族的，而且，百姓對於魔族的感官，我也必須要考慮。」
「我讓亡靈和士兵們混著戰鬥，你應該能夠理解這番用意？」
「我理解。」
「很好，那麼前線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兄長之前那一戰，應該是給夠了他教訓，即便是貴族們開展宴會，他也不會趁著這個機會進攻，他現在的目的應該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等著父親那邊出成果。」
蘿絲頓了頓：「你在這裡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規劃出特定的貿易區，我們的士兵都用來維護貿易秩序，在有吉恩先生撐腰的情況下，這裡不容許有任何人放肆。你能夠做到嗎？」
「沒問題，交給我吧。」
盧娜於是知道，自己先前吐露的東西，多少還是讓蘿絲有些滿意，雖然自己略去了很多細節，但蘿絲顯然也有她自己的判斷。
有些時候，盧娜也很好奇，到底是在吉恩面前的蘿絲，還是現在的蘿絲，才是這個少女的真面目，亦或者，這兩者都不是。
他們看到的，只是這個少女戴在臉上的一張面具。
不過，這或許也不是壞事。
跟隨一位有城府的領主，總好過跟隨一個傻子領主。
「所以，為什麼是我去？」
蘿絲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吉恩：「您在說什麼？」
吉恩有些無奈：「我是說，為什麼是我去參加貴族們的聚會？」
蘿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她無辜地看著吉恩。
開始了非常可恥的賣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吉恩先生。這一次會盟，對於我來講，本來就是非常尷尬的事情，首先是諸侯一貴族們對我的信任程度或許是不夠的，畢竟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布蘭科斯德家族的人，即便是如今和兄長開戰，恐怕也有人會懷疑我這是苦肉計————到時候在聚會的時候，必定要被人百般刁難————您難道是那種看到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負會感到愉快的人嗎？」
吉恩當然不是。
「而且，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您本身就和不少貴族認識，不是嗎？大家都要給您一個面子——而由您出面，他們也可以安心，您去的時候，只需要傳達一件事情————就是我們願意和聯軍做貿易，提供聯軍需要的輜重糧草，而我們謀求的，只是一個子爵————最次的男爵也行。
如果您遇到自己聽不懂的事情，那麼就當做聽不懂好了，如果有人打探您的實力，問您為什麼不親自動手，您就直接回答自己重傷，不能夠使用力量就好了，您越是這麼說，越是沒人敢侈試探您。
看著蘿絲那算無遺策的模樣，吉恩頗為無奈。
「至於說，如果有人要是問您，為什麼是您來，而不是我來的話，您就說，我不忍心和自己的兄長以及父親開戰，已經被您狠狠地教育過了。如今圈禁在家中，做一個賢妻良母。準備為您誕下子嗣。」
吉恩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我不是說不能說謊————雖然這有違騎士的精神————但這樣子的謊言，未免也太過了。」
蘿絲疑惑地看著吉恩：「難道您不想要讓我誕下您的子嗣嗎？」
「！」
「真是奇怪啊~雖然我還差一些成年，不過吉恩先生，理論上來講，作為二階超凡者的我，身體已經發生了一定程度的畸變，並不會像是普通少女那樣，因為年歲不足，所以就承受不住，導致早夭之類的狀況。
而近一年來，我自己觀察我自己的狀況，我似乎已經失去了繼續成長的能力，所以其實————一兩年後結婚和現在結婚，並沒有什麼區別。當然從禮儀上的角度上來說，應該等我成人禮之後再來結婚————您既然想要讓我當您的妻子，那麼，打算讓我孕育您的子嗣，難道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她那淡紫色的眼眸當中閃爍著讓吉恩有些看不懂的光亮。
「恕我直言，吉恩先生，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和娜夏並稱王國南北兩顆明珠的女孩子，像是我這樣子的女孩子，成為您的妻子，為您孕育孩子，在我的理解當中，應該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感到得意，恨不得廣告天下的事情，這本身也是一個很好的藉口。我既然在準備給您孕育孩子的話，自然就不能再進行征戰，能夠做一些後勤就不錯了，可以告知天下人，我們沒有征戰天下的野心。貴族們才會更加放心和我們貿易。
誰又會為難一個母親和孩子呢？貴族們也是要臉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吉恩張了張嘴，不得不說，其實蘿絲說得沒錯。
誰要是娶了像是蘿絲這樣子的女孩子作為妻子，當然是巴不得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你們看我有一個多棒的老婆！
但出去宣揚又涉及到另外一個事情，雖然滿足了自己的炫耀之心，但也容易讓自己的妻子被其他人盯上，那樣的話，會有一種不安全感鑽出來。
不過吉恩大概明白了蘿絲的意思。
「這樣說，會對我們有好處嗎？」
「會。」
吉恩點了點頭：「那麼我會這麼說的。梅麗和我一起去嗎？」
「是的。她會作為您的女伴和您同去，她也是會跳交際舞的，到時候如果有這方面的
需要，您只要順著她的節奏就好了。
「那你呢？」
「這裡暫時交給盧娜，既然聯軍的包圍已經形成，我兄長就不會輕易出兵，我回初曦村去。那裡是一切的根本。」
吉恩於是帶著梅麗，加上幾個士兵作為儀仗，前往了貴族們舉辦宴會的地方。
而蘿絲單獨見了一面盧娜。
「我讓你聽從我命令的條件，是為你提供成為三階超凡者的方法和途徑。」她開門見山地看著這個黑皮少女，「至今也未能履行這個承諾，你心中是否有怨言？」
盧娜微微一愣，她像是想起來什麼非常久遠的東西，隨後露出一種莫名的表情：「那個東西，你沒有吧？」
「為什麼這麼說？」
「就算是你有，你如今和你的父親和兄長都已經決裂，那種東西也不可能再得到了。」她非常坦然地說，「總不能你自己手裡有三階的途徑和方法，我不相信。」
蘿絲面露疑惑：「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願意聽命於我？」
盧娜白了蘿絲一眼：「你這個人————明明在吉恩先生面前就是乖巧可愛的模樣，在面對我們這些人的時候，能不能也多一些真誠？我是真的希望我的領主是一個可愛的少女，而不是一個深謀遠慮的老怪物。」
「你明明知道，我現在早就沒得選了，還問這種問題，我求求你別試探了好不好，你試探我也沒用。
現在這種情況，我不跟著你干，怎麼辦呢？現在馬都吉安附近這麼亂，我從來沒想過這塊區域會比和魔族戰爭時候更加混亂，現在你說我去投靠誰？誰會接納一個深淵術士，如果你自己不是亡靈法師的話，我敢說你也不會接納一個深淵術士。」
蘿絲的臉上顯露出些許的窘迫，不過很快她就調整了過來：「不要這麼說，我這個人為賢是舉。主要是看不同的人，擁有的不同才能，而不是因為你是深淵術士就對你心懷戒備。」
「你這樣子試探我難道還不是心懷戒備？我希望你說話的時候能夠講點道理。」
盧娜是個聰明人，她完全知道蘿絲這會兒和她聊天到底是在聊什麼。
她猶豫幾秒，於是問蘿絲：「你對魔族怎麼看？」
這個話題其實非常敏感，不過她知道，今日蘿絲來找自己，就是聊敏感話題的，如果她身在蘿絲的世界，就會知道，這個是「奏對」。
答好了，符合蘿絲的心意，就會得到重用，如果答不好，讓蘿絲覺得不滿，就會逐漸被邊緣化。
她不知道這個詞語，但是她知道，今日的對話很重要。
蘿絲挑了挑眉頭，她沒有直接回答盧娜的問題，而是又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對魔族又是怎麼看的？」
還真是滴水不漏，一點提示都不給啊——好歹給個風向，我好順著你的風向說啊————
盧娜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知道今天只能明說了。
「我和吉恩先生的那個貓人女僕，其實性質是相同的，不過那位是戰敗被俘，而我則是作為普通的百姓被俘，那個時候我年紀很小有一對魔族夫婦，收養了我。我脫離了奴隸的身份，被他們培養成超凡者，然後他們戰死了。」
她簡短地說了一下：「我於是趁機逃走了。實話說，我很感謝他們兩人的恩情，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魔族對於人類的攻擊，我也不可能成為他們兩人的孩子。我應該也像是當下初曦村的居民一樣，安居樂業，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這個經歷，我不會成為超凡者。
有些時候，我也搞不明白，我到底是應該感謝魔族，還是痛恨魔族—最後我只能成為一個商人，借用我那比較特殊的狀況，在人類和魔族的邊境上來回走動，以此謀生————
之前之所以給黑麥領賣東西，也是想著都是些和我差不多的可憐人，他們比我還可憐一些。
沒想到被你抓住了。」
她說得很簡單，當中或許也隱瞞了不少東西，但這對於蘿絲來講也算是足夠了：「所以，你對於魔族的感情很複雜。但無論如何，你對於魔族的敵意，並不像是黑麥領一般的
民眾那樣濃烈，是這個意思嗎？」
「是這個意思。」
盧娜一邊回答著蘿絲的話語，一邊偷偷觀察蘿絲的表情。
她想要從蘿絲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然而始終無法察覺。
似乎這些事情並不能讓蘿絲哪怕是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動搖。
「魔族，我是勢必要征服的。」
蘿絲對著盧娜說出了她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的話語：「這個種族有著強大的戰爭潛力，我對他們並不歧視或者痛恨—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是否順從於我，聽從我的命令。聽從我命令的，那便是好魔族，不聽從我命令的，那便是邪惡的魔族。」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盧娜：「就像是黑麥領的百姓一樣，聽從我政令的，便是我的子民，若是有作奸犯科，違背我制定規則，法令的，便是罪民，需要進行懲戒，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是鼠人這種種族，只要嚴格地限制數量，能夠做的事情也很多，你應該也清楚，當下黑麥領那數量並不多的鼠人，在探礦方面的能力。
我蘿絲治理領地，從來一視同仁。」
蘿絲和吉恩相處的時候，處處顯露自己的仁慈，寬厚，溫柔，體貼，以及那遠大而高
尚的理想。
可是這些東西，對於盧娜這種人來講，卻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兩人某種意義上，都經歷了艱難的對抗魔族的戰爭，但是吉恩的成長，大概是一部爽文的發展史，遇到任何危險的事情，都會成為他的機會，讓他變得更加強大，讓他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個「大英雄」的位置上。
而盧娜則是更加渺小，屬於是在戰爭當中苟且偷生的人，她甚至自己都不明白她是不是應該恨魔族，對於她這樣子的人，高尚的理想是沒有意義的，只有將規矩展露在她的面前，才能夠讓她感到安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白了。」
聽聞了蘿絲的理念，盧娜便放下心來：「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把魔族那邊的渠道介紹給你，我認識一些————當初和我一樣，被魔族收養的孩子，有些人，實際上已經成為了魔族的一份子，以魔族自居。如果你對和魔族合作有想法的話，我可以去聯繫。」
蘿絲搖頭：「當下還不能做這種事情。太敏感了，而且魔族雖然失敗，但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竟然還能夠刺殺老國王，雖然是多半有內奸響應，但這本身就是魔族力量的體現，這一點，不得不防。我是吃不下魔族的，而且，百姓對於魔族的感官，我也必須要考慮。」
「我讓亡靈和士兵們混著戰鬥，你應該能夠理解這番用意？」
「我理解。」
「很好，那麼前線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兄長之前那一戰，應該是給夠了他教訓，即便是貴族們開展宴會，他也不會趁著這個機會進攻，他現在的目的應該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等著父親那邊出成果。」
蘿絲頓了頓：「你在這裡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規劃出特定的貿易區，我們的士兵都用來維護貿易秩序，在有吉恩先生撐腰的情況下，這裡不容許有任何人放肆。你能夠做到嗎？」
「沒問題，交給我吧。」
盧娜於是知道，自己先前吐露的東西，多少還是讓蘿絲有些滿意，雖然自己略去了很多細節，但蘿絲顯然也有她自己的判斷。
有些時候，盧娜也很好奇，到底是在吉恩面前的蘿絲，還是現在的蘿絲，才是這個少女的真面目，亦或者，這兩者都不是。
他們看到的，只是這個少女戴在臉上的一張面具。
不過，這或許也不是壞事。
跟隨一位有城府的領主，總好過跟隨一個傻子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