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未必是壞事
第70章 未必是壞事
「好久不見，歐娜公主。」
歐娜公主坐在庭院當中，她的手邊，擺放著一個茶盤，上面盛放著精緻的瓷器，瓷器內裝著的是極為精巧的茶點。
一個女僕侍奉左右。
在看到歐姆德之後，那位女僕恭敬的向歐姆德鞠躬，隨後自己退下了。
歐娜公主頭也不抬，她只是注視著庭院當中的風景：「歐姆德先生好大的威風，這一來，我身邊的女僕都沒有了，莫不是喝茶，還要本公主我親自端起茶杯嗎？」
聽到她這帶刺的話語，歐姆德並不放在心上，畢竟這為公主某種程度上，是他們這邊的宣稱，自然是不能虐待她。
「聽聞公主殿下在黑麥領的時候，倒是非常勤勞。」
「你是吉恩嗎？」
歐娜公主終於看向了這位名為歐姆德的貴族：「本公主喜歡吉恩，並不是什麼秘密，可惜他先一步和你的妹妹訂婚。本來父王是要讓我和他訂婚的。你應該也清楚這個事情，如果我和他有婚約，和他一起來這馬都吉安，你們布蘭科斯德敢攻打嗎？」
「您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畢竟在這方面上，是我家小妹更勝一籌，您的確是沒有能夠贏過我家小妹，這也是事實。雖然這很出人意料，但事情的確是這樣子發生了。您的盤
算全都落空。乃至於您如今成為了階下囚，這也是事實。」
歐娜公主面帶嘲諷：「怎麼？你這叛軍，要對本公主進行羞辱嗎？
「我怎麼會那樣做呢？您雖然長得美麗，身份高貴，但我又不是傻子，我們發動戰爭，那位英雄大人或許會置之不理，但若是對您做了什麼不恭敬的事情，那位英雄一定會直接打入這裡，然後把您救走我呢？說不定就像是路邊的一塊小石頭，一下子就被踹飛，再也找不回來。」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歐娜公主審視著這個蘿絲的兄長。
布蘭科斯德家，作為老牌貴族這個家族並沒有「墮落」。
先王在的時候，就偶爾會和歐娜討論這個事情，父親想要藉助戰勝魔族的這個時候，他的威望膨脹到史無空前的時候，趁機削弱這些貴族，而在被削弱的這些貴族當中，布蘭科斯德家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情。
她想起來自己的父親就曾經說：「歐娜，你說如果這布蘭科斯德家的孩子，也如同思禮富家的孩子一樣，只有一個女孩子中用，其他人都昏庸無能，只知道縱情享樂，那該多好？可是偏偏，這個家族的人，無論男女，一個個都勤政愛民，一個個都有賢能之名，他們的封地儼然是國中之國————即便是我想要處理，也難以做到。恐怕發生大亂。」
不怕下面的人不中用，就怕下面的人太賢明。
相對來講，思禮富家只有一個女兒比較中用，到時候略施手段，讓那位娜夏·思禮富和王族聯姻，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布蘭科斯德家就非常棘手。
可是父親都還沒有來得及處理，便已經遇刺身亡。
布蘭科斯德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可以說，法露恩·布蘭科斯德，恐怕早就有一些作為侯爵不應該有的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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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這樣用心盡力的培養自己的孩子們。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個名為蘿絲的少女。
歐姆德聽到歐娜公主言語當中的不滿，仍然不放在心上，而是平靜的說：「我這是給歐娜公主您送好消息過來。王國那邊發動了聯軍來討伐我，三十萬人，已經在清輝城匯聚，號稱兩個月，要在繁榮三年到來之前，就直接討滅不平，正好可以回到王都參加繁榮三年的祭典。」
「就這？」
「您難道不應該感到興奮嗎？他們可是來救您的。」
「你連裝都不裝，直接打著布蘭科斯德的名號攻打馬都吉安的時候，就應該料到這一點了，實不相瞞，我見過你妹妹蘿絲，如果是那位蘿絲的話，我想她會先讓人假扮城盜
賊，把馬都吉安攻打下來，然後她自己再發兵，討伐盜賊————雖然本質上沒有區別，但是法理上會說得過去，你們這個事情，辦得很粗糙。就必然會有這樣子的結果。
而如果按照那個流程來，即便是最終結果不會變，但你們至少要到繁榮三年夏天，才會被人攻打。能夠多出來半年的準備時間。」
歐姆德聽到這個話語，倒是有些意外，他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位歐娜公主一樣：「一段時間沒見，您的判斷倒是清晰了很多，您當初如果有這份自覺，應該不會做出占據馬都吉安這種事情。明明您在黑麥領很安全的。」
「你要是沒有別的話說，就退下吧。我是不可能配合你們的。」
「那如果我們贏了呢？」
歐姆德沒有糾結歐娜的說法，他只是反問：「如果聯軍，被我們打敗了呢？」
「你覺得有可能嗎？」
「如果不試試，誰又知道呢？」
歐娜沉默片刻。
「如果你們贏了，那麼王國分裂就在眼前了。瓦倫王國已經走到了盡頭那麼我可以幫你們。」歐娜說，「但你應該也很清楚，你們贏不了，如果法露恩侯爵有這樣子的力量，那麼他沒有必要委曲求全這麼多年。他早就該成事了。」
歐娜公主這段時間算是被軟禁，但在這被軟禁的時間當中，她反倒是把很多事情都想清楚了。
非常幽默的事情是，自己的那些幕僚被囚禁起來，不再給自己提出建議的時候，她反倒是覺得自己的智慧增長了。
難道自己找到的幕僚們，是沒有用處的草包嗎？
應該也不是。
歐姆德沒有和歐娜進一步的對話的想法：「總而言之，我只是來告知你這個事情而已。你要怎麼想，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隨即就離開了這裡。
「按照你的說法，實際上你的兄長和父親根本就贏不了？」
蘿絲點頭：「雖然有些自賣自誇的嫌疑，不過我的兄長和父親並不是傻子，他們既然敢做這樣子的事情，就一定有把握。正面戰場是很難真正贏下來的，即便是一兩次戰鬥的勝利，最終想要獲得全部的勝利，那也是極為艱難的，除非聯軍真的不堪一擊。」
她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所以，我更加傾向於，我的父親和兄長，在這裡匯聚的真正意圖，是調虎離山。」
「調虎離山？」
「把厲害的猛獸吸引離開，隨後可以去到它的巢穴，抓住它的幼崽。」
蘿絲給吉恩解釋著這個事情：「我想，在歐姆德兄長和聯軍開戰的時候，父親那一路人，會直接朝著王都前進，劍指王都。」
吉恩愣了一下：「這不可能！」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幾萬人的兵團，不可能完全隱藏自己的蹤跡，一定會立刻被發現，而王都如今並不算是空虛，一定會發兵討伐我父親那一路兵團。」
「既然如此，那你————」
「如果我父親也是誘餌呢？」
「你什麼意思？」
蘿絲直白的說：「我們假設我兄長的目的，是把王國的有生力量匯聚起來，討伐他，讓王都遭遇危機的時候，沒有士兵可以調動，只能把王都本身當下有的士兵調出來對抗，也就是王都之戰的那些勝利者，留在王都，名義上屬於三位王子手下的兵團。
而我父親的目的，就是把這一批人在調動出來。這樣子王都的所有力量就都空了。」
「可是，哪裡還有兵團？」
「矮人。」
「王都的方向上，需要戒備的就是矮人和精靈，精靈族按照我之前的推測，發兵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矮人一定會借用這個機會，如果我是父親的話，一定會趁機和矮人族溝通，讓矮人族出兵，到時候，王都一定會大亂，瘋狂的抽調人往回走，這就是我兄長和父親，反敗為勝的關鍵。」
「而從法理上來說，矮人和人類之間的淵源要更近一些，再加上矮人王和老國王似乎也曾經有過深厚的友誼，你知道的，當初老國王爭取矮人聯盟的時候，孤身一人抵達矮人王都，隨後說我代替祖先赦免矮人過去的罪，我們是最好的夥伴」，和矮人王結為兄弟，得到了矮人的協助，如今，矮人王打著為兄長報仇的名號打進來，我想法理上完全說得通。」
矮人。
吉恩的腦海當中，不由得浮現出來某個頗為嬌小可愛，甚至比蘿絲還要矮小一些，總是拎著錘子，做出一些厲害武器的符文鍛造師。
同樣是第五階生命體的那個少女。
「可矮人和人類之間————」
他卻無法篤定的說，矮人一定不會出兵。
因為蘿絲說得很少有錯誤的時候，她的判斷大部分時候都是準確的，有些事情的確是
出人意料，那則是另外一個問題。
「可是，這個事情會有那麼順利嗎？」
「會。」
蘿絲直言不諱：「我父親很早之前就和矮人族有一些利益上的牽扯，不過那個時候，矮人族作為聯盟的一員，負責提供兵器，鎧甲，特殊的符文道具一那個時候父親也主要是負責後勤的轉運，兩者之間的接觸本來就很多，我父親和矮人王是有書信交流的。」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親，很有可能會成功？」
「你光是看這個布局就知道了，如果一切都如我所說的話，那麼就證明，父親早十年，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在謀劃這個事情了。甚至，我都要懷疑，老國王遇刺的事情，是否和我的父親有關係，可是父親在王都的觸手想來不算是長遠。
一定是王都有什麼人和父親配合————
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說不定，三位王子當中的某一個，同樣和父親結締了契約，父親許諾可以幫助對方成為新的國王，到時候矮人族發兵，然後那位王子突然在王都發難，內憂外患的情況下，王國的兵團會被拉扯得支離破碎。
到時候，整個瓦倫王國就算是走到末日了。」
她露出憂國憂民的表情。
但隨即像是注意到了吉恩也露出同樣的表情，她於是在臉上掛上了笑容：「其實，從樂觀的角度上來說，這不能算是一件壞事。」
「嗯？」
吉恩疑惑的看著蘿絲：「你為什麼這麼說。」
他並不會因為蘿絲突然說出這樣子的話語就生氣，因為蘿絲並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
「首先這個事情，我阻止不了，您也阻止不了。儘管您是第五階的半神，但您不是天下無敵。討伐魔王，您也是有眾多夥伴的協助才最後做到的，不是嗎？」
「這我不能否認。」
「矮人那邊，您好像和那位「神匠」的關係還不錯？」
吉恩點頭：「她是我的夥伴。」
「那麼如果她哭著質問您，矮人族就是想要一塊更加富饒的土地而已，難道矮人族天生就應該在寒冬之中，被冷風吹刮，就應該只在火爐旁邊，守著火爐，在地下鑽來鑽去，以挖礦為生嗎？您知道的，黑麥領挖礦，最開始都是讓奴隸，俘虜們挖，我在有了足夠的亡靈之後，是讓亡靈去挖那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如果那位神匠，站在您的對面，組織您採取任何行動，您能夠對她動手嗎？她只是想要讓矮人過得更好一點，不是嗎？」
吉恩想到了那個光景。
明明蘿絲只是簡單的敘述，他卻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樣子的光景。
「而這個事情，本身還有很多蹊蹺，比如說聖輝騎士團團長，您曾經的老師，領導她是什麼態度？星輝議會的議員們，又是什麼態度？他們也是第五階。如果他們也都站在您的對立面，您真的能夠全部將他們擊敗嗎？」
蘿絲注視著吉恩：「王國建立已經太久了，就像是我們最近收容的流民一樣，他們為什麼會活不下去？是因為戰爭嗎？
不，不是的，是因為不管是過去的伯爵，還是我的兄長，疑惑是你的好友，歐娜公主，都沒有把他們當成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就無限制的向他們徵收糧食，徵收財富，乃至於逼著他們上戰場，他們活不下去，所以逃走了，所以變成了流民。
王國從根子上已經爛了，我想老國王被刺殺，或許也不是我父親的手筆，我相信老國王英明神武的過往，也是一個銳意進取的改革派，所以他死了。如今，我父親既然願意把王國打爛也是一件好事。
有些東西，已經修不好了，只能打爛之後，重新熔煉，做出一個更加精美的東西，您能理解嗎？我這並不是安慰您的話語，而是我內心中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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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歐娜公主。」
歐娜公主坐在庭院當中，她的手邊，擺放著一個茶盤，上面盛放著精緻的瓷器，瓷器內裝著的是極為精巧的茶點。
一個女僕侍奉左右。
在看到歐姆德之後，那位女僕恭敬的向歐姆德鞠躬，隨後自己退下了。
歐娜公主頭也不抬，她只是注視著庭院當中的風景：「歐姆德先生好大的威風，這一來，我身邊的女僕都沒有了，莫不是喝茶，還要本公主我親自端起茶杯嗎？」
聽到她這帶刺的話語，歐姆德並不放在心上，畢竟這為公主某種程度上，是他們這邊的宣稱，自然是不能虐待她。
「聽聞公主殿下在黑麥領的時候，倒是非常勤勞。」
「你是吉恩嗎？」
歐娜公主終於看向了這位名為歐姆德的貴族：「本公主喜歡吉恩，並不是什麼秘密，可惜他先一步和你的妹妹訂婚。本來父王是要讓我和他訂婚的。你應該也清楚這個事情，如果我和他有婚約，和他一起來這馬都吉安，你們布蘭科斯德敢攻打嗎？」
「您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畢竟在這方面上，是我家小妹更勝一籌，您的確是沒有能夠贏過我家小妹，這也是事實。雖然這很出人意料，但事情的確是這樣子發生了。您的盤
算全都落空。乃至於您如今成為了階下囚，這也是事實。」
歐娜公主面帶嘲諷：「怎麼？你這叛軍，要對本公主進行羞辱嗎？
「我怎麼會那樣做呢？您雖然長得美麗，身份高貴，但我又不是傻子，我們發動戰爭，那位英雄大人或許會置之不理，但若是對您做了什麼不恭敬的事情，那位英雄一定會直接打入這裡，然後把您救走我呢？說不定就像是路邊的一塊小石頭，一下子就被踹飛，再也找不回來。」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歐娜公主審視著這個蘿絲的兄長。
布蘭科斯德家，作為老牌貴族這個家族並沒有「墮落」。
先王在的時候，就偶爾會和歐娜討論這個事情，父親想要藉助戰勝魔族的這個時候，他的威望膨脹到史無空前的時候，趁機削弱這些貴族，而在被削弱的這些貴族當中，布蘭科斯德家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情。
她想起來自己的父親就曾經說：「歐娜，你說如果這布蘭科斯德家的孩子，也如同思禮富家的孩子一樣，只有一個女孩子中用，其他人都昏庸無能，只知道縱情享樂，那該多好？可是偏偏，這個家族的人，無論男女，一個個都勤政愛民，一個個都有賢能之名，他們的封地儼然是國中之國————即便是我想要處理，也難以做到。恐怕發生大亂。」
不怕下面的人不中用，就怕下面的人太賢明。
相對來講，思禮富家只有一個女兒比較中用，到時候略施手段，讓那位娜夏·思禮富和王族聯姻，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布蘭科斯德家就非常棘手。
可是父親都還沒有來得及處理，便已經遇刺身亡。
布蘭科斯德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可以說，法露恩·布蘭科斯德，恐怕早就有一些作為侯爵不應該有的野心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所以才會這樣用心盡力的培養自己的孩子們。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個名為蘿絲的少女。
歐姆德聽到歐娜公主言語當中的不滿，仍然不放在心上，而是平靜的說：「我這是給歐娜公主您送好消息過來。王國那邊發動了聯軍來討伐我，三十萬人，已經在清輝城匯聚，號稱兩個月，要在繁榮三年到來之前，就直接討滅不平，正好可以回到王都參加繁榮三年的祭典。」
「就這？」
「您難道不應該感到興奮嗎？他們可是來救您的。」
「你連裝都不裝，直接打著布蘭科斯德的名號攻打馬都吉安的時候，就應該料到這一點了，實不相瞞，我見過你妹妹蘿絲，如果是那位蘿絲的話，我想她會先讓人假扮城盜
賊，把馬都吉安攻打下來，然後她自己再發兵，討伐盜賊————雖然本質上沒有區別，但是法理上會說得過去，你們這個事情，辦得很粗糙。就必然會有這樣子的結果。
而如果按照那個流程來，即便是最終結果不會變，但你們至少要到繁榮三年夏天，才會被人攻打。能夠多出來半年的準備時間。」
歐姆德聽到這個話語，倒是有些意外，他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位歐娜公主一樣：「一段時間沒見，您的判斷倒是清晰了很多，您當初如果有這份自覺，應該不會做出占據馬都吉安這種事情。明明您在黑麥領很安全的。」
「你要是沒有別的話說，就退下吧。我是不可能配合你們的。」
「那如果我們贏了呢？」
歐姆德沒有糾結歐娜的說法，他只是反問：「如果聯軍，被我們打敗了呢？」
「你覺得有可能嗎？」
「如果不試試，誰又知道呢？」
歐娜沉默片刻。
「如果你們贏了，那麼王國分裂就在眼前了。瓦倫王國已經走到了盡頭那麼我可以幫你們。」歐娜說，「但你應該也很清楚，你們贏不了，如果法露恩侯爵有這樣子的力量，那麼他沒有必要委曲求全這麼多年。他早就該成事了。」
歐娜公主這段時間算是被軟禁，但在這被軟禁的時間當中，她反倒是把很多事情都想清楚了。
非常幽默的事情是，自己的那些幕僚被囚禁起來，不再給自己提出建議的時候，她反倒是覺得自己的智慧增長了。
難道自己找到的幕僚們，是沒有用處的草包嗎？
應該也不是。
歐姆德沒有和歐娜進一步的對話的想法：「總而言之，我只是來告知你這個事情而已。你要怎麼想，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隨即就離開了這裡。
「按照你的說法，實際上你的兄長和父親根本就贏不了？」
蘿絲點頭：「雖然有些自賣自誇的嫌疑，不過我的兄長和父親並不是傻子，他們既然敢做這樣子的事情，就一定有把握。正面戰場是很難真正贏下來的，即便是一兩次戰鬥的勝利，最終想要獲得全部的勝利，那也是極為艱難的，除非聯軍真的不堪一擊。」
她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所以，我更加傾向於，我的父親和兄長，在這裡匯聚的真正意圖，是調虎離山。」
「調虎離山？」
「把厲害的猛獸吸引離開，隨後可以去到它的巢穴，抓住它的幼崽。」
蘿絲給吉恩解釋著這個事情：「我想，在歐姆德兄長和聯軍開戰的時候，父親那一路人，會直接朝著王都前進，劍指王都。」
吉恩愣了一下：「這不可能！」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幾萬人的兵團，不可能完全隱藏自己的蹤跡，一定會立刻被發現，而王都如今並不算是空虛，一定會發兵討伐我父親那一路兵團。」
「既然如此，那你————」
「如果我父親也是誘餌呢？」
「你什麼意思？」
蘿絲直白的說：「我們假設我兄長的目的，是把王國的有生力量匯聚起來，討伐他，讓王都遭遇危機的時候，沒有士兵可以調動，只能把王都本身當下有的士兵調出來對抗，也就是王都之戰的那些勝利者，留在王都，名義上屬於三位王子手下的兵團。
而我父親的目的，就是把這一批人在調動出來。這樣子王都的所有力量就都空了。」
「可是，哪裡還有兵團？」
「矮人。」
「王都的方向上，需要戒備的就是矮人和精靈，精靈族按照我之前的推測，發兵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矮人一定會借用這個機會，如果我是父親的話，一定會趁機和矮人族溝通，讓矮人族出兵，到時候，王都一定會大亂，瘋狂的抽調人往回走，這就是我兄長和父親，反敗為勝的關鍵。」
「而從法理上來說，矮人和人類之間的淵源要更近一些，再加上矮人王和老國王似乎也曾經有過深厚的友誼，你知道的，當初老國王爭取矮人聯盟的時候，孤身一人抵達矮人王都，隨後說我代替祖先赦免矮人過去的罪，我們是最好的夥伴」，和矮人王結為兄弟，得到了矮人的協助，如今，矮人王打著為兄長報仇的名號打進來，我想法理上完全說得通。」
矮人。
吉恩的腦海當中，不由得浮現出來某個頗為嬌小可愛，甚至比蘿絲還要矮小一些，總是拎著錘子，做出一些厲害武器的符文鍛造師。
同樣是第五階生命體的那個少女。
「可矮人和人類之間————」
他卻無法篤定的說，矮人一定不會出兵。
因為蘿絲說得很少有錯誤的時候，她的判斷大部分時候都是準確的，有些事情的確是
出人意料，那則是另外一個問題。
「可是，這個事情會有那麼順利嗎？」
「會。」
蘿絲直言不諱：「我父親很早之前就和矮人族有一些利益上的牽扯，不過那個時候，矮人族作為聯盟的一員，負責提供兵器，鎧甲，特殊的符文道具一那個時候父親也主要是負責後勤的轉運，兩者之間的接觸本來就很多，我父親和矮人王是有書信交流的。」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親，很有可能會成功？」
「你光是看這個布局就知道了，如果一切都如我所說的話，那麼就證明，父親早十年，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在謀劃這個事情了。甚至，我都要懷疑，老國王遇刺的事情，是否和我的父親有關係，可是父親在王都的觸手想來不算是長遠。
一定是王都有什麼人和父親配合————
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說不定，三位王子當中的某一個，同樣和父親結締了契約，父親許諾可以幫助對方成為新的國王，到時候矮人族發兵，然後那位王子突然在王都發難，內憂外患的情況下，王國的兵團會被拉扯得支離破碎。
到時候，整個瓦倫王國就算是走到末日了。」
她露出憂國憂民的表情。
但隨即像是注意到了吉恩也露出同樣的表情，她於是在臉上掛上了笑容：「其實，從樂觀的角度上來說，這不能算是一件壞事。」
「嗯？」
吉恩疑惑的看著蘿絲：「你為什麼這麼說。」
他並不會因為蘿絲突然說出這樣子的話語就生氣，因為蘿絲並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
「首先這個事情，我阻止不了，您也阻止不了。儘管您是第五階的半神，但您不是天下無敵。討伐魔王，您也是有眾多夥伴的協助才最後做到的，不是嗎？」
「這我不能否認。」
「矮人那邊，您好像和那位「神匠」的關係還不錯？」
吉恩點頭：「她是我的夥伴。」
「那麼如果她哭著質問您，矮人族就是想要一塊更加富饒的土地而已，難道矮人族天生就應該在寒冬之中，被冷風吹刮，就應該只在火爐旁邊，守著火爐，在地下鑽來鑽去，以挖礦為生嗎？您知道的，黑麥領挖礦，最開始都是讓奴隸，俘虜們挖，我在有了足夠的亡靈之後，是讓亡靈去挖那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如果那位神匠，站在您的對面，組織您採取任何行動，您能夠對她動手嗎？她只是想要讓矮人過得更好一點，不是嗎？」
吉恩想到了那個光景。
明明蘿絲只是簡單的敘述，他卻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樣子的光景。
「而這個事情，本身還有很多蹊蹺，比如說聖輝騎士團團長，您曾經的老師，領導她是什麼態度？星輝議會的議員們，又是什麼態度？他們也是第五階。如果他們也都站在您的對立面，您真的能夠全部將他們擊敗嗎？」
蘿絲注視著吉恩：「王國建立已經太久了，就像是我們最近收容的流民一樣，他們為什麼會活不下去？是因為戰爭嗎？
不，不是的，是因為不管是過去的伯爵，還是我的兄長，疑惑是你的好友，歐娜公主，都沒有把他們當成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就無限制的向他們徵收糧食，徵收財富，乃至於逼著他們上戰場，他們活不下去，所以逃走了，所以變成了流民。
王國從根子上已經爛了，我想老國王被刺殺，或許也不是我父親的手筆，我相信老國王英明神武的過往，也是一個銳意進取的改革派，所以他死了。如今，我父親既然願意把王國打爛也是一件好事。
有些東西，已經修不好了，只能打爛之後，重新熔煉，做出一個更加精美的東西，您能理解嗎？我這並不是安慰您的話語，而是我內心中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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