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白念的呱呱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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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

  心情不爽的白念一腳踹翻垃圾桶,看這頭笨鳥飛走了。

  開什麼玩笑,不是說好的要幹大事嗎?白念快哭出來了,我怎麼遇見的是一群嗑藥廢柴、喊口號的素食弱智和生肉弱智,最後還有用垃圾起招式名的弱智磁場強者?

  然後白念對著垃圾桶踹了十幾腳,然後白念開始毆打牆壁。

  鐵皮桶被踹得哐哐響,嚇得一隻老鼠從桶後面竄出來,消失在巷子深處。

  白念的肚子忽然發出一聲悠長而委屈的咕嚕聲。

  餓了。

  雖然磁場力量可代替飲食,但張偉教導過我們飲食作為娛樂不可荒廢,白念認為張偉說的很有道理。

  她整了整沾滿灰的運動服走出了巷口,整堵牆也在此刻轟然倒塌,露出裡面瞠目結舌的酒鬼。

  現在下城區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街邊支著烤架的鐵皮車冒著白煙,孜然和炭火的氣味混在風裡飄過整條街,幾個剛下班的人蹲在路邊喝啤酒,脖子上還掛著沒摘的牌子。

  一對年輕情侶在奶茶店門口你儂我儂道:親愛的,我姐招悌離婚分了一大筆錢,你要多少?

  女子道:耀祖,我雖然是個貪心的寶寶呢,但是這比錢我認為還是你自己管比較好。

  男子道:不嘛不嘛,寶寶,放你那我放心,你這麼獨立自主,來管錢有什麼不對嗎。

  白念一讀心發現男的在想:什麼時候開房踩踩背?女的在想:什麼時候百萬撤離分手?

  有人在用鮑魚釣烏龜上鉤進行創業。

  白念一腳踹開這一對,把手插在口袋裡平視前方,她的目標是街對面那家招牌亮著橙色燈光的燒烤店,那的味道不錯,沒有什麼能瞞過我白念的。

  然而走到半路被堵住了。

  一群人堵住了路。大概二十來個人,都穿著丑不拉幾的蜈蚣扣外套,他們排成歪歪扭扭的兩列,雙手舉過頭頂拍著不知名的節拍,腳步凌亂地跳著某種介於大媽廣場舞和電工觸電抽搐之間的舞蹈。

  白念還在思考這群精神病是哪裡逃出來的時候,領頭的那人已經撞上了她的肩膀,把白念推得踉蹌了半步!

  那人卻連頭都沒回,繼續揮舞著手臂喊道:「抓磁場!抓磁場!嘿嘿!抓磁場!抓磁場!嘿嘿!磁場舞,磁場舞,嘿嘿!」

  一群人呼啦啦地一邊唱一邊涌過去。

  白念站在原地,可右手的拳頭已經攥緊了,現在的她就像一頭剛睡醒就被吵到的邪惡哈基米,隨時可以炸毛哈氣。

  瑪德,去揍這群精神病一頓。

  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一隻袖長且溫熱的美手,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指甲剪得短而整齊,食指側面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燒烤醬,讓人很想大幹一場去舔舐個乾淨再被這雙手安撫著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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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念轉頭看見一頭淺綠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薄荷糖般的光澤,發梢染得不太均勻,有幾縷已經褪成了黑髮。

  「別上去。」那個染綠頭髮的姐姐鬆開了白念的手腕:「那是磁場大宗師陳師傅的團隊。他有磁場力量的,手下更有一大批學員,這條街上沒人敢惹他。」

  白念把拳頭慢慢鬆開了:「磁場大宗師是什麼東西?」

  「嗯。」綠頭髮的姐姐用抹布擦了擦手:「上個月他在街頭開了個講座,說是有後天修煉磁場力量的辦法,要先跳抓磁場舞,再用能匯聚天地磁場的信號鍋蓋在頭上吸收天地磁場,更詳細的內容需要購買大師的課程,當時門票三千刀樂一張,來了好幾百人呢。」

  白念翻了個白眼,這不是騙子趁著現在磁場焦慮嚴重在騙傻子的錢嗎?

  白念看看眼前這位漂亮的姐姐,又看看那群人消失的方向。

  算了,眼前有如此的美人勸誡自己,我可以表現地如此小氣嗎?

  當然不可以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燒烤店的店名:白鷺烤串。門口立著一隻半人高的塑料白鷺模型,而鳥嘴上掛著今日特價的菜單牌。

  店內空間不大,總共也就十來張桌子,牆面上貼著白色瓷磚,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台老式點歌機,屏幕上滾動著流行歌曲的歌單。

  綠頭髮的姐姐引她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遞給白念菜單,白念接過來翻開第一頁開始點菜:

  紅柳枝羊肉串,戈壁羊排,架子肉,五花肉串,烤脆骨,烤鴉片魚頭,烤韭菜,烤娃娃菜,烤金針菇,烤雞腿,烤年糕,蘇式甜醬烤串,烤藕......(這是前幾天我的菜單,拿來一用水字數)

  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先是紅柳枝羊肉串,肥瘦相間,表面滋滋冒著油光,孜然粒還在一顆一顆地跳動。然後是戈壁羊排,骨頭末端包著錫紙。接著是五花肉串、烤脆骨、烤鴉片魚頭,哦,鴉片魚頭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筷子一戳就露出魚頭裡半透明的膠質。

  烤韭菜和烤娃娃菜是最後端上來的,韭菜烤得恰到好處,葉片邊緣微微焦卷,刷著一層薄薄的蒜蓉醬,而娃娃菜脆脆的也很好吃。

  白念吃得很認真,完全不像一個半個小時前狼狽而逃的炸魚局翻車大loser。

  吃到第五串羊肉串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綠頭髮的姐姐一眼。

  那姐姐正靠在收銀台旁邊喝著一罐可樂,淺綠色的劉海垂下來擋住半張臉,露出的一隻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白鷺。」她晃了晃可樂罐子。

  「這你的店?叫白鷺嗎?」

  「嗯,以後是的,現在這還是我爸的店,所以這名字是不是很怪?還是我爸當年執意要取的名字。」

  「我聽我爸說過鳥都是高潔的動物,像是涉禽的白鷺就有孤高清雅的美好品質。」白念盯著白鷺目不轉睛道。

  張偉一直在向白念灌輸鳥都是高潔的生物這種思想,因為張偉比較喜歡鳥嗎,有時候還會帶著白念去捕捉被人棄養的流浪貓再送給奧加這個蠢逼,張偉特意讓白念自己一個人去送的,奧加會拒絕自己可愛的義女嗎?當然不會了。

  白鷺笑了一下沒有追問,她看得出這小姑娘不是來聊天的,也許她只是需要一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待著。

  當白念吃完第六串五花肉,忽然向白鷺推過去一杯雪碧道:

  「鷺姐,陪我喝一杯如何。」

  白鷺看了看那杯雪碧,又看了看白念那張強撐著大人表情的小臉,繃住了忍住沒笑。

  於是她把可樂罐擱在收銀台上,拿起杯子在白念對面坐下。

  白鷺喝了一口雪碧,冰得眯起了眼睛。她看著面前這個頭髮黑白交雜的可愛小姑娘揚起了笑意,像一隻在外面打輸了架的野貓崽子,肯定在外面受委屈了。

  是的,白念受了很大的委屈,那群人沒有站著讓白念一拳轟死,白念覺得自己委屈壞了(騙你的,白念只是想在大姐姐面前裝可憐)

  「你今晚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白念點頭。

  「打輸了?」

  白念瞪了她一眼,然後又蔫下去,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幾個人?」

  「兩個。」白念盯著杯子裡正在上升的氣泡:「一個老的一個小的,用垃圾桶砸我頭。」

  「那很過分。」白鷺她拿起一串羊肉串放在白念的盤子裡,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叮咚咕咕雞往流浪基米的碗裡添咕咕叫的貓糧。

  「他憑什麼!」白念咬著羊肉串,聲音含含糊糊:「我都快贏了!要不是那個鼻屎,他憑什麼用那種東西砸我!你知道嗎!鼻屎!那是鼻屎!」

  「鼻屎這確實有些過分。」白鷺點了點頭。

  「還有那個垃圾桶。」白念抓著鴉片魚肉道:「什麼垃圾桶大爆炸!我都不好意思說我是被這種東西打飛的。」

  「朝你扔垃圾桶確實也很過分。」白鷺眼角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無奈道。

  「還有那個老傢伙,」白念越說越激動,嘴裡也塞了更多的肉:「他兒子明明沒死,他在那邊演什麼喪子之痛!還怪我說話難聽!我說話難聽?我說的是事實!他腦子有病!他們父子兩個都有病!」

  「是的,他們都有病。」白鷺擦了擦白念的嘴角道。

  「對!」白念猛地一拍桌子,讓杯子裡的雪碧撒了一點出來:「他們都有病!父子兩代人都是混帳東西來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點聲,現在店還開著呢。」白鷺擦著桌子道。

  白念轉頭看向其他桌,好像是有幾個人在看自己,真是一群神經病,想把他們都轟下!

  算了,吃飯吧,白念遺傳了張偉和白歌的好胃口,像條拉布拉多一樣能吃,就風捲殘雲似的吃光了所有東西。

  白鷺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沒有說安慰的話,她只是起身去冰箱裡又拿了一瓶雪碧擱在桌上。

  「這瓶算我請的,以後要是還來下城區,報我的名字就行。」

  白念歪著頭看她:「報你名字管什麼用?」

  「你是白痴嗎,報名字說明你是跟我混的,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鷺姐很厲害嗎?」白念來了興趣。

  白鷺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那種經常應付小屁孩的老練笑容。她伸出手,在空中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收攏成拳。

  「看見沒有?」

  白念盯著那隻手看了半天:「看見什麼?」

  「這雙手。」白鷺把手指張開又握緊:「從十四歲開始穿串,每天穿三千根,穿到現在,這條街上沒有人穿得比我快,沒有人烤得比我好。上個月有個喝醉的混混來店裡鬧事,我一串紅柳枝羊肉串戳在他手背上,他到現在見了我都繞道走,你說我厲不厲害?」

  白念若有所思,目前來看烤串力量相較於磁場更力量,更好吃一點。

  「你呢?」白鷺把可樂罐子在桌面上轉了個圈:「在跟誰打架?男朋友?」

  「不是。」白念咬著吸管說,表情嫌棄得像吞了一整隻檸檬。

  「那是跟家裡人?」

  白念的眼神飄了一下,望向菜單道。

  白鷺沒有追問,只是靠在椅背上把可樂罐子在兩手之間拋來拋去。

  過了好一會兒,白鷺主動開口:「跟我爸吵架最凶的那次,我一晚上沒回家,在隔壁街的網吧里待著,結果他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在網吧門口堵到我,二話沒說在我玩的遊戲裡沖了六百塊錢,再回家狠狠用腰帶抽了我一頓,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報了三次警,他都以為我被人販子抓走了。」

  白念奇怪道:「可你現在不是跟他一起開店嗎。」

  「對啊。」白鷺笑了笑:「所以你看,吵架是一回事,回家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念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做點什麼。

  如果是張偉在這裡,他大概會喊服務員加菜,別理這衰女繼續上菜呀!如果是藍瞳瞳,她大概會小聲說「別難過」然後哭喪著張臭臉。如果是白歌......白念不想讓母親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就不去想了。

  但白念既不想加菜,也不覺得自己難過,她只是一口氣喝光了剩下的雪碧,把杯子放回桌面。

  臨走時,白念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白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三萬刀樂瞪大了眼睛。

  「你瘋啦?哪有吃這點東西給這麼多的!」

  「心情好。」白念頭也不回地走出店門,手依舊插在口袋裡裝酷姐。


  磁場力量,很神奇吧。

  ·········

  流浪漢兒子,蟹腳教主父親追尋白念的蹤跡到巷口時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們不想追了,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咕咕壓迫感,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挑撥他們的心臟一樣,彈撥著心臟的幾條動脈,發出琴弦快被拉斷的聲音。

  來自生物的本能告訴他們:

  繼續追就會死。

  蟹腳教主抬頭看見了路燈頂上的那隻領鵂鶹。

  很小的一隻貓頭鷹,羽毛是灰褐色的且夾雜著細密的白色斑點,它蹲在路燈的鐵質燈臂上用一雙金色的眼睛盯著他們,來自頂級捕食者的壓迫感讓這兩位磁場強者緩緩的後退。

  最後這對奇葩父子溜了,而貓頭鷹也飛向了藍夢公司總部的位置。

  (下集預告,白念繼續敗北,致敬父親的輝煌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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