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獄奧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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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獄沒有與張偉說話。

  他只是將目光轉向白念,白念下意識往張偉身後又縮了半寸,隨即又覺得這個動作太丟臉,往前挪了半步。

  「你父親是藍夢組織里的極少數人。」地獄的語氣平淡。

  白念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天國統領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種話,她偷偷瞄了張偉一眼,張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地獄卻已經不再看她了,他轉過身面向首男,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重新浮現。

  「首男,你剛才在旁觀我與鋼鄂的試招,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白首男仍在嚼著泡泡糖:「前輩將力量壓到十二萬匹,比鋼鄂還低三萬匹,卻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完成了出劍與收劍,這是境界上的差距。」

  地獄微微點頭:「不錯。」

  他頓了頓,將目光落在白念身上。

  「你呢?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白念不屑道:「他把我的話都說完了,我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首男仍是嚼著泡泡糖點評道,這就令白念一陣惱火。

  地獄懶得繼續追問,而是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望向遠處武天中心那高聳入雲的輪廓:「你的皇極經世用得不錯。冰封掌用得完整,水母拳控制得精妙,這些都是需要下苦功才能練出來的東西。」

  白念沒想到這個冷麵男人會開口夸自己,一時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只可惜。」

  地獄話鋒一轉,像一把刀貼著皮肉:

  「教你的人是坨屎。別誤會,我是指那人各方各面都是坨屎,你最好跟著你父親好好學學他的生活態度。」

  白念的眼神一下變得兇狠。

  「你憑什麼說......?!」她從張偉身後衝出來,卻被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肩膀。

  張偉只是將手掌放在她肩頭,力道不重,卻像一座山壓在那裡,讓她半步也動彈不得。

  地獄微微抬起頭,月光落在他額頭那道V形的藍色戰紋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澤:「皇極經世是藍道天武窮盡一生推演的智慧結晶,奧加學過它,藍夢學過它,天道、電眼、醜男,都學過它。」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是經書塑造了人,還是人創造了經書?奧加天道他們就算讀本滿是淫亂的黃書也能有現在的成就,那你呢?皇極經世用的太標準了,你把自己當藍道天武本人了嗎,那個只有幾萬匹力量的老廢物是什麼結局你知道嗎?」

  白念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被張偉制止了。

  此刻的張偉就知道,白念面對強者說不過想罵人了,她肯定會在地獄的過往問題上大肆嘲諷。

  「你要記住的東西只有一句。」地獄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別太過相信你那錯誤的感覺。」

  話音落下的同時,地獄終於將眼神對準了張偉。

  「張偉。」地獄開口。

  張偉抬起頭與他對視。

  「你女兒的天賦很強。」地獄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皇極經世她已經掌握得很紮實,力量也遠超大部分同齡人。但藍夢教她的那些東西遲早會害死她,你要儘快做出決定。」

  張偉的手指微微收緊道:「地獄統領是來找奧加先生的吧,若是想見我自可以帶你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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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獄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

  艦隊停泊在紐約外海。

  夜色下,那艘航母的輪廓像一座沉默的鋼鐵島嶼,艦島上零星的燈光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被浪涌扯碎成千萬片金色的浮光。

  通往航母的海路上空,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掠過海面,張偉在前,地獄在後,白念被張偉用磁場力量裹著,不情不願地浮在他身側。

  就在艦隊輪廓剛剛進入視野的那一刻,地獄忽然加速追平了張偉,他腳下的海水被無形的磁場力量壓出一道淺淺的凹陷。

  「張偉。」地獄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你我之間,還有一件事沒有了結。」

  張偉停下身形懸在海面上方。

  地獄同樣停下,與他保持著約莫十米的距離。

  「哪一件?」

  「試一招。」地獄將手搭上腰間的劍柄:「我一直想看看,能在那片冰原居住十二年的人,有何等的實力。」

  張偉沉默了一瞬:「好。」

  然後地獄出刀了。

  磁場轉動,二十五萬匹力量,地獄之劍。

  刀只是出現在他手中,然後便化作了漫天的劍影,伴著月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向張偉壓過來。

  張偉的右眼瞳孔深處,鳩形戰紋浮現。

  那些快到足以撕裂視網膜的劍影,在張偉的視野中開始減速,每一道劍影的軌跡、角度、力度、先後等都在他的意識中被拆解成最原始的幾何線條,劍影構成的那堵牆上布滿了破綻。

  張偉右手劍指狀划過周遭畫圈。

  磁場轉動,二十五萬匹力量,四時殊相·孤秋閉野。

  肅殺之氣從他的指向開始蔓延,海面上的風忽然變了味道,像是深秋的最後一陣風穿過荒野帶走所有還掛在枝頭的葉子,一股傷感氣息開始瀰漫。

  劍影撞上了孤秋。

  每一道劍影在穿過孤秋閉野的同時,都像是被這深秋里的枯葉長河裹挾分解,大量的劍影逐漸慢慢凋零,腐朽,失去鋒芒。但劍影實在太多了,像是有一萬個秋天的落葉同時飄落,而孤秋閉野只能接住其中的九千九百片。

  剩下的那一片,穿過了孤秋,然後更多片穿過,一劍、兩劍、三劍......隨之而來的是多道劍痕同時出現在張偉身上,手臂、肋下、大腿、臉頰在眨眼間被切出數十道口子,皮肉翻開。

  與此同時,孤秋閉野的攻勢也落在了地獄身上,地獄握刀的手指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土地因為缺水而龜裂,地獄的手背上,手腕上,前臂上,都開始浮現一道道不自然的皸裂紋路。

  兩人同時收手。

  劍影消散,孤秋之氣也緩緩褪去,這番無聲的對拼沒有對周圍造成太大的影響。

  張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他試著催動細胞重組,卻發現傷口表面覆著一層不屬於他的磁場力量,是地獄的劍意,鋒利得連細胞重組都被阻斷了,傷口可以癒合,但會比平時慢上很多很多。

  地獄也在看自己手上的皸裂紋路,這些裂紋短時間內不會因為細胞重組而消失,它們還在向周遭蔓延企圖衰老其他細胞。

  隨著兩人默默提升磁場轉動細胞重組的匹數,傷口開始癒合,皸裂也開始復原。

  地獄笑了一下,隨後繼續帶著首男飛向奧加的艦隊。

  張偉懸在海面上,沒有立刻跟上去,反而低下頭看向手掌,掌心上有兩道地獄留下的劍痕。

  他看著那兩道劍痕,上面包含了地獄的一部分思想。

  「你為天國做的事夠多了,從現在起,你不再欠我什麼。」

  「各方矛盾初起,接下來只會越來越亂,先想好怎麼保護自己和家人吧。」

  直到白念在扯張偉的衣袖,張偉這才反應過來:「怎麼了?」

  「藍道天武,也就是藍夢統領的父親是怎麼死的?」

  「跟藍夢一樣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然後被奧加一拳打死。」

  「可是藍夢統領這些年真的對我很好。」

  「這是事實沒錯,我呆在南極也是事實,那就讓時間來決定一切吧,事情總會越來越清晰的。」

  張偉默默握緊了白念的手。

  ·········

  艦隊上,奧加猛然轉身回頭看向地獄。

  此刻,張偉帶著白念也落到奧加身邊,張偉開口道:「奧加先生,藍夢組織來客人了。」

  奧加是個張偉一直感覺很可悲的人,但現在,張偉面對奧加反而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地獄調笑道:「奧加,看見我需要如此的反應嗎?」

  他們的出現就令奧加感到愕然。

  「是否看見老朋友不高興了?」地獄追問道。

  奧加沒回地獄,他一直都不太高興,反而看向地獄身邊的首男,這小子身上莫名有一種讓他說不清的壓迫感。

  「地獄,這小子是誰?」

  「是我剛在附近認識的,我和他好像有種緣分,所以帶他一起上來。你不介意吧?」地獄摸了摸首男的腦袋:「奧加,這小子上來時已吐掉整天嘴裡嚼著的泡泡糖,看來他對你的尊重更甚於我呀。」

  「我感到你有不低的力量。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奧加冷著臉道。

  地獄微微歪著頭提議道:「奧加,我到此是來談論重要的東西,千萬人的生命也判決於我們的談話中。別再說題外話了,我們現在就來談未來要簽的和平條約。」

  「和平可以簽署在一份條約上嗎?」奧加反問:「和平最後只取決於你的野心,和我對你的忍耐。」

  「哈哈哈!說得好!難怪我常說,世上唯一了解我的便只有奧加你這傢伙了!哈哈哈!」地獄哈哈大笑。

  此刻張偉握著白念的手,一股意念吐槽在白念腦中響起:

  「聽見了嗎?取決於我的忍耐,這句話你奧加叔叔對很多人都這麼說過,主語永遠是他自己在忍。他的人生總結下來就四個字:『我再忍忍』,這也是為什麼他是龜鯨了。」

  白念忍不住低聲笑了兩聲。

  「和平條約既是藉口,說出你找我的真正原因吧。」奧加將話題拉回正軌。

  「戰你。」地獄的聲音在甲板上清晰落地:「我兩雖然有世界上最強的兩股勢力,但因為你曾敗過我,令世上的人感覺你在我之上,就是我的人民也開始這樣想。所以在他們不再信任我地獄之前,我必須與你一戰。就當是朋友間的切磋,點到即止,證明我的力量不在你之下。」

  奧加拉長個臭臉對地獄道:「而你道我會應承你這對我全無好處的要求嗎?」

  「不應承也沒什麼問題。因為若你沒膽量與我戰鬥,不出手我也可以得到我人民的敬愛。」地獄笑道。

  奧加吐口而出:「而要是戰鬥時你發覺有能勝我的機會,你便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吧。」

  「這你不能肯定的。為什麼你總是向壞方向著想?很多東西我們還需要合作,你道我會破壞彼此的關係嗎?」地獄頓了頓:「奧加,我只想你幫幫我,恢復我人民對我的信任。難道這也過分嗎?」

  沉默......

  「我應承與你一戰。」奧加終於開口:「但你要把這小子留下。」

  首男一愣:!

  「這可辦不到呀。去或留,最後只能由我這小朋友自己決定。」地獄又摸向首男的腦袋道:「怎樣了,奧加?戰或不戰?」

  「你想在什麼地方決鬥。」

  「我的艦隊在東面五十里外,那裡有一個小島,就在那島上吧。」

  「時間。」

  「今晚月色很美,就三個小時後。」

  「唔,我會準時出現。」奧加轉身:「控制室,送地獄先生回他艦隊去。」

  地獄轉身朝首男伸出一隻手:「首男,跟我走嗎?我給你看看我的大艦隊呀。」

  ?!首男?!

  奧加的臉色一瞬間失了控,他閃身到首男身前,那張永遠冷如茅坑臭石的臉裂開了一道驚訝的縫。

  「你......你的名字叫首男?是誰給你起的這名字?你父親是......是誰?」

  「名字是我母親給我的。」首男抬起頭:「至於我父親......」

  三道鮮紅色的海虎戰紋,在他額頭緩緩浮現。

  海虎?!

  戰紋出現的一瞬,一股無法控制的怒意驅動奧加向首男出手,巨掌鎖住少年的脖頸,奧加此時的五指正慢慢收緊。

  地獄沒有阻止,他相信首男有脫險的辦法。

  張偉也沒有阻止,所以奧加這傢伙難道還不明白嗎?

  在快被撕開了時候,首男臉上的戰紋突然改變,變為奧加獨有的戰紋。

  更當這戰紋突然出現的時候,奧加清醒了,一種難以控制的內疚令奧加鬆開自己的手,舉著手後退了幾步。

  首男摸了摸被巨掌握過了脖頸,咳了兩聲。

  地獄見縫插針地問道:「被譽為天下無敵的奧加竟向一個小子下如此重手,需要嗎?」

  「我....我....我首男....」奧加閃爍著眼神說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如此反應。」

  此刻張偉和白念一同在嚼著從首男那偷的泡泡糖,在看這場親戚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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