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瘋子瘋子,朱廷賢嚇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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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有缺雲淡風輕的拿起桌上的一塊抹布,拭去衣服上的血漬,

  看著腳下張敬禹的屍體,吳有缺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你說你,沒事惹我幹什麼,活著不好嗎?」

  說著吳有缺微笑著俯視著朱廷賢,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謙卑有禮的問道:「小子沒念過書,卻也知道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敢問石亭相,按我大吳律法,像你學生這種國賊,該不該誅其滿門?」

  朱廷賢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神態威嚴道:「放肆!」

  殺了張敬禹也就罷了,還要誅其滿門,簡直欺人太甚。

  關鍵是欺人太甚,欺的是他朱廷賢,張敬禹全家死不死干他屁事。

  吳有缺擺明車馬是要替喬翀,替大喬出一口惡氣,朱廷賢豈能如他所願。

  他朱廷賢當眾毀大喬清譽,喬翀都不敢奈他何,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他弟子張敬禹撒氣,一個小小的贅婿,也敢爬到他石亭相頭上拉屎。

  可笑至極!

  「豎子,你敢!」朱廷賢厲喝一聲,久居高位的氣勢一下迸發出來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撲面而來。

  官威如同血脈壓制,饒是坐在幾十米開外的甘虎,陳康等人,此刻都不由而然的低下頭不敢正視朱廷賢。

  而吳有缺……

  他目不斜視的注視著朱廷賢,頭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岳父。」

  喊的那叫一個順口。

  喬翀寒聲道:「即刻派一支人馬去虎林誅殺國賊餘孽,雞犬不留!」

  「是。」

  五十餘虎獒軍整裝出發。

  朱廷賢沒有言語,惡狠狠的盯著吳有缺,眼角盪動著冷冽寒茫。

  狗仗人勢,真可惡啊!

  私以為殺了張敬禹,朱廷賢羞辱大喬一事就這麼算了?

  不能夠,

  吳有缺很小心眼的,敢特麼欺負他的女人,得弄死他!

  吳有缺搖頭嘆息道:「哎,家門不幸呀!出了這麼一個孽子。」

  「嘖!」

  「石亭相,你也夠慘的,攤上這麼一個國賊門生。」

  好好一個虎林秀才,轉眼就變成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了……

  朱廷賢餘光掃過司馬長天,哀莫大於心死啊!

  我朱廷賢冒死為你出頭,如今你連句話都沒有嗎?

  「師門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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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出張敬禹這樣的畜生,你不覺得慚愧嗎?」吳有缺質問道。

  朱廷賢一語不發。

  「你石亭相,有罪啊!」

  吳有缺冷蔑道:「有罪就該罰。」

  「國君推行新政之時,明文規定要廢除刑不上大夫的陋習。」

  「怎麼,到你石亭相這裡,國君的政令也行不通了嗎?」吳有缺微笑著說道。

  刑不上大夫,非是吳有缺曲解誤讀,而是自吳國立國以來,官場故意誤讀曲解,然後就一直實行這麼一個政策。權貴觸犯律法,罪不至死,哪怕賣國,最多也就是流放。

  向來執政者的作風就是嚴於待人,寬於律己。

  自己人,那是一點原則都沒有,

  對底層庶人,越嚴苛越好。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為了達到皇權集中,剷除喬翀他們這些個老牌士族,國君明確廢除『刑不上大夫』的陋習。

  而今,吳有缺假借國君這把刀,揮向朱廷賢。

  朱廷賢眼神冰冷的注視著吳有缺,當著一眾人的面,一個佃戶在他面前上跳下竄,若非忌憚喬翀性格火爆,豈容他這般放肆。

  當然,也只是噁心,在朱廷賢眼中,吳有缺猶如一隻煩人的蒼蠅,除了讓人糟心之外,朱廷賢完全不懼他。

  他是石亭相,莫說吳有缺,就是喬翀也沒資格動他。

  朱廷賢有恃無恐,泰然自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兒,道:「自取其辱,哼!怎麼著,難不成你要殺了本相?」

  吳有缺洪聲道:「石亭相貴為國相,當然罪不至死。要不,就挖你一雙眼吧!你有眼無珠,無識人之明,留著一雙狗眼也無他用,乾脆挖了。」

  朱廷賢笑了,「哈哈哈!」

  他順手拿過來一張椅子就坐在吳有缺跟前,仰起頭來睜大雙眼,道:「本相眼睛就在這,你挖一個試試看。」

  吳國太祖立國時採取的是分封制,吳國大大小小十幾個諸侯國,諸侯國名義領導是諸侯王。後來有一任國君為了削弱諸侯王的權柄,直接從宮中委任國相到諸侯國上任架空諸侯王。

  朱廷賢擔任的就是這麼一個職務,石亭國相,相當於三國時期濟北相鮑信,權力與太守相當,直屬於國君,歸國君管。

  喬翀知道吳有缺的意思,無非想替自己,替大喬出一口惡氣,可是,他不該去招惹朱廷賢,搞的現在騎虎難下,多尷尬。

  朱廷賢肯定不能動的,朝堂的那幫雜碎正愁沒理由攻擊候府呢!

  殺了他,候府也就完了。

  因而喬翀都不知道該怎麼替吳有缺收場。

  甘虎緊張兮兮的看著吳有缺,朱廷賢是他的後台,他的背景,吳有缺要是真把朱廷賢眼睛挖了,只怕今夜他甘虎休想走出侯府。

  牛逼!

  真特麼牛逼,

  不虧是大人物。

  吳有缺挺佩服朱廷賢的心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嘖嘖,了不得,試問如果是自己,估計這會兒心肝肺都在顫抖吧!

  老東西很淡定啊!

  這下壓力來到吳有缺這邊,

  眼看著吳有缺騎虎難下,周圍那些人紛紛投來戲謔之色。

  一個狗屁不是的佃戶,仗著喬翀在這裡作威作福,

  哼!

  你敢動石亭相?

  動一個試試,喬翀都未必有這個膽量。

  「刀子給我。」吳有缺沖著喬儉讓勾了勾手指,喬儉讓『鏘』的一下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刃,遞給了吳有缺。

  末了喬儉讓還添了一句,「用這把刀挖,這把刀很快。」

  「謝謝你哈!」

  「不客氣!」

  「還不客氣……」吳有缺啼笑皆非。

  吳有缺拿著刀從朱廷賢身邊走過時,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朱廷賢身體顫抖了一下,看來,心中還是有些恐懼的。

  這會兒顫抖的不止朱廷賢,喬翀也哆嗦了一下,心中不由的犯起了嘀咕,「這小子,他不會來真的吧?」

  朱廷賢眼巴巴望著吳有缺,看著他手裡的刀子,

  吳有缺笑道:「大人坐在椅子上,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不過,怕你一會兒會亂動,刀子不小心扎你腦子了,所以……冒犯了哈!儉讓,你把他給我摁好了。」

  「哦,」聞言,喬儉讓走上前捧著朱廷賢臉頰。

  朱廷賢慌了,他試圖推開喬儉讓蒲扇大的手掌,奈何喬儉讓的大手像鐵鉗一般捧著他的腦袋,死死固定住。

  吳有缺拿著刀子比劃著名,對準了他的瞳孔。

  朱廷賢這下是真的害怕了,褲兜里的鈴鐺哆嗦的叮叮噹噹作響,一不小心滋了一褲兜。

  「你瘋了?」

  「你你你……你不要亂來啊!」

  「侯爺,侯爺救命呀!」朱廷賢終於失態,聲嘶力竭的大喊道。

  喬翀頭皮發麻,忙喊道:「有缺,快住手!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想想後果。」

  吳有缺很無所謂的說道:「我吳有缺行事一向是先爽了再說,後果什麼的,以後再說。」

  「不可,千萬不可傷他,否則國君震怒之餘,我保不住你的。」喬翀急切道。

  這是個瘋子啊,朱廷賢突然很想扇自己兩個耳光,他覺得自己真的好蠢,居然拿自己的眼睛去賭吳有缺敢不敢。

  他是個卑微的佃戶啊,就算事後追究起來,自己眼睛也沒了,難道他石亭相的一雙眼睛還沒有一個佃戶的性命珍貴?

  「好吧,」吳有缺終於放下手裡的刀子,也讓朱廷賢懸著的一顆心落回肚子,連帶著喬翀,甘虎他們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吳有缺忽然又攥著匕首照著朱廷賢眼睛刺去,一邊說道:「要不,我就扎瞎他一個眼睛?」

  言語間,鋒銳的匕首幾乎已經刺入朱廷賢眼球了。

  「啊!」朱廷賢怪叫一聲,後門沒把住,拉了一褲子屎,惡臭很快便蔓延開。

  喬翀掌心翻轉間,旁邊桌子上擺放的筷子筒里,一根筷子咻的一下電射而出,隔著二三十米之遙,彈指間擊中吳有缺手腕。

  「啊!」

  吳有缺吃痛,手中利刃掉在地上。

  喬翀沉聲道:「有缺,不要胡來,你傷了他會使得侯府很被動。」

  吳有缺撿起地上的匕首,意猶未盡的掃了朱廷賢一眼,也沒言語,從他身邊走過,

  攥著刀子笑眯眯的大步奔著陳康,陳亮父子走去。

  喬儉讓鬆開手後,朱廷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彷佛又活過來似的,原來空氣是如此的甘甜啊!

  看著腳邊張敬禹的屍體,餘光看著吳有缺的背影,朱廷賢不由得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吳有缺這個牲口攥著一把刀,笑盈盈的朝著陳康,甘虎這一桌走來。

  朱廷賢不能動,那就,拿陳康父子兩人泄憤吧!

  籌劃了那麼久,吳有缺甚至不惜將自己嫁給了大喬,不就是等著這一刻嘛!

  「臥槽臥槽臥槽!」

  「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陳亮慌了,面色發白,臉色凝重的要滴出水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爸爸死了。

  徐廣田轉過身去,背對著吳有缺,像一隻鴕鳥似的低下頭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前女婿,讓他很慌啊!

  滿屋子幾百個虎獒軍手裡明晃晃的大刀,更是一度讓徐廣田頭皮發麻。

  吳有缺站在陳亮身後,雙手往他肩膀上一按,一把鋒銳冰寒的短刃刀鋒闖入陳亮餘光,那一刻,陳亮裸露的肌膚頓時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體猛地一哆嗦。

  「陳亮,亮子,我們圩上吳村的外甥,在我們那一帶,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吳有缺高聲向眾人介紹著他這位牛逼發小,這位大帥逼的臉上蕩漾著如春風一般燦爛撩人的笑容,而陳亮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此刻迎著廬江郡一眾大佬的目光,卻是如墜冰窖般遍體生寒。

  「呵,呵呵!」陳亮表情僵硬,嘴角流露出一抹比死了爹還難看的笑容。

  「有……」

  陳亮艱難的張了張嘴,道:「有缺,我們是髮小啊!你還記得嗎?小的時候,我,我們還一起玩過,在田埂地頭,我們一起玩的不是很高興嘛!」

  殺別人的時候,陳亮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可當死亡逼近自己時,陳亮才知道原來面對死亡是如此的恐懼。

  吳有缺道:「嗯,高興,您亮哥能來參加我吳有缺的婚禮,我怎麼會不高興呢!」

  說著吳有缺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陳康:「對了,康叔,那一千兩黃金……」

  什麼?

  一千兩黃金?

  陳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陳亮要殺吳有缺全家的時候,吳有缺為了保命,說是要給陳亮一千兩黃金。也就是因為這一千兩黃金,才搞得他們父子二人如此被動。

  如今吳有缺是侯府贅婿,諒他陳康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訛詐侯府姑爺啊!

  「呵呵!」陳康訕笑著說道:「你和亮子是髮小,關係這麼好,區區一千兩黃金,不要了。」

  這裡是廬江侯府,喬翀的地盤,吳有缺剛宰了張敬禹,他陳康除非不想活了,要不怎敢在這個時候給吳有缺擺臉色。

  吳有缺皺了皺眉頭,輕蔑道:「康叔,你這話我可不愛聽,親父子還明算帳呢,一千兩黃金可不是個小數目,怎麼能說算了就算了?」

  「你得還我啊!」

  臥槽這畜生。

  陳康一陣肉疼,他算是明白了,這傢伙擺明車馬要趁機勒索他們父子二人啊!

  陳康目光一沉,沖著陳亮厲聲訓斥道:「亮子你給我記住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否則,我陳康沒你這個兒子。」

  陳康讓陳亮記住的不是『欠債還錢』,而是記住今天的恥辱,要不是他辦事不力,父子二人豈會落到如此境地?當著廬江郡一眾權貴的面,讓吳有缺反過來訛詐他們。

  陳康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被別人當眾訛詐,丟不起那個人。

  陳康召來一個心腹,「速派人快馬取錢,快去。」

  能用錢解決,那是最好不過了。

  陳康心下暗忖:「吳有缺啊吳有缺,我陳康的錢你也敢要,等陸寒收拾完侯府,我看你怎麼死。」

  陳康被吳有缺訛詐了一千兩黃金,他心裡很不爽,且不知,甘虎心裡很慌啊!

  徐廣田,徐美麗,陳康,陳亮,還有他甘虎……得罪吳有缺的這幾個人當中就屬他甘虎地位最低,如今陳康都花錢買命了,他怎麼辦?

  朱廷賢可指望不上啊!

  不行,我要主動一點,不能幹等著人吳有缺開口啊!

  年輕人臉皮子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吳有缺已經訛詐過陳康了,哪好意思在訛詐自己,對不對。眼下這形勢,那必須得欠吳有缺點什麼,不然心裡過意不去。

  考慮到這一點後,甘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樂樂呵呵的沖著吳有缺說道:「有缺,」

  「哎喲虎叔,咋的啦,是不是哪兒招待不周了?」吳有缺叫的那叫一個親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甘虎關係特好呢!

  吳有缺微笑著來到甘虎身邊,人畜無害的表情令甘虎毛骨悚然,要知道,就在昨天吳有缺讓他亂刀砍殺陳亮時,也是這副德行啊!

  「不是不是,是那什麼,我剛剛想起來了,去年我跟你爹借了一筆錢,也是一千兩黃金。這段時間手頭不是很寬裕,一直沒還上,最近稍微行情好了一點,手裡頭有點余錢了,這不正好你在這呢嘛!我尋思把這筆錢還給你爹。」

  甘虎叫來一個心腹,「回家取一千二百兩黃金來,快去。」

  完事兒甘虎又沖著吳有缺咧嘴,「欠這麼大一筆錢,又拖了這麼長時間怪不好意思,餘下的二百兩黃金權當利息,賢侄千萬不要跟我推卻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一千二百兩黃金,這可是一筆不菲的財富,饒是甘虎也不由得肉疼,但要能買下自己這條老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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