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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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那張車票就要碰到火苗。

  徐長樂探出右手,一把攥住肖若棠的手腕,順勢將車票奪了下來。

  「你瘋了!」

  「那可是花大價錢托關係弄來的臥鋪票,燒了拿啥坐車?」

  徐長樂把車票揣回兜里,拉著她退回東屋。

  肖若棠雙手拽著他的袖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要坐車!」

  「屯裡老人都說了,神仙障那地方邪門,你要是一個人去那種絕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咋辦?」

  「你要去就帶著我,哪怕死在山裡,咱們夫妻倆也得做個伴!」

  徐長樂低頭看著懷裡抖成一團的小女人,心頭一片滾燙,又十分無奈。

  這傻媳婦認起死理來,十頭老黃牛都拉不回來。

  他心裡清楚,今天要是不讓媳婦親眼見識一下自己真正的底牌,這事根本沒法善了。

  哪怕明天硬把她綁上火車,她在省城娘家也得日夜提心弔膽,不出十天半個月就能把身子熬垮。

  「行了,別哭了。」

  「誰說我進山是去送死的?我是去發財的!」

  「今天太晚了,先吃飯睡覺,明早我帶你去個地方。」

  「要是去完了你還不放心,我就把票退了,絕不逼你走。」

  肖若棠抽噎著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盯著他。

  「你說話算話?不准半夜偷偷摸摸把我塞上車!」

  「算話,騙你是小狗。」

  徐長樂颳了一下她的鼻樑,端起桌上溫熱的鹿肉湯遞過去。

  這一夜,肖若棠睡得很不踏實,兩隻手一直抓著徐長樂的衣角,生怕一睜眼男人就不見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徐長樂起床穿好衣裳,沒有催促肖若棠收拾行李,而是從炕梢暗格里取出那把壓滿子彈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背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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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穿厚點,跟我去趟後山。」

  肖若棠滿心惶恐地裹緊棉襖,跟著徐長樂出了院門。

  兩人避開早起挑水的社員,繞過屯子邊緣,一路踩著積雪往後山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兩里地,前面出現一片人跡罕至的亂石漫坡。

  寒風順著山谷呼嘯而過,颳得樹枝嘩嘩作響。

  徐長樂停下腳步,指了指高處一塊背風的大青石。

  「若棠,你站那塊石頭後頭去,捂住耳朵,看好了。」

  肖若棠不明所以,乖乖爬上高處站在青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長樂,大清早的你帶我來這荒山野嶺幹啥呀?」

  徐長樂沒有答話,解開盤扣,當場脫掉了身上厚重的羊皮棉襖,只留一件單薄的貼身粗布單衣。

  山風吹過,單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隆起的古銅色肌肉。

  肖若棠見狀急了,連忙喊道。

  「你脫棉襖幹啥!這數九寒天的,小心凍出病來!」

  徐長樂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大步走到漫坡中央,地上橫著一根之前林場伐木遺落下來的落葉松原木。

  這根原木足有四米來長,凍得硬邦邦的,少說也有兩百多斤重,平時得三個青壯勞力喊著號子才能抬動。

  在肖若棠驚愕的注視下,徐長樂走到原木旁蹲下身,雙手五指張開,直接扣住了粗糙的樹皮。

  他體內的十七點體質全面爆發,氣血在血管里奔涌。

  「起!」

  徐長樂低吼一聲,腰腹發力,雙臂肌肉高高鼓起。

  那根兩百多斤重的落葉松原木,竟被他一個人硬生生從凍雪裡拔了起來,直接舉過了頭頂!

  肖若棠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還沒等她喊出聲,徐長樂往前跨出一大步,腰身一擰,右臂發力往前一送。

  呼的一聲風響。

  那根粗壯的落葉松原木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出去十幾米遠!

  轟隆!

  原木重重插進遠處的凍雪層里,震得漫坡上的積雪嘩啦啦往下掉,木樁尾端還在劇烈顫抖。

  這還沒完。

  不等肖若棠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徐長樂反手摘下背後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拉動槍栓推彈上膛。

  他沒有半點瞄準的停頓,十五點精神屬性全面散開,鎖定了百米開外一棵老榆樹。

  那棵老榆樹頂上,有一根碗口粗的枯樹枝正在寒風中搖晃。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在山谷里炸開,回音震耳欲聾。

  百米外的那根枯樹枝應聲齊根斷裂,木屑四處飛濺,從樹冠上掉了下來,驚起漫山遍野的飛鳥。

  【步槍射擊經驗+3】

  徐長樂把步槍往肩上一挎,轉身走向旁邊一塊磨盤大小的青黑凍石。

  這塊凍石下半截凍在土裡,少說也有兩百五六十斤。

  徐長樂彎下腰,雙臂環住冰冷的石頭邊緣,整塊青黑凍石被他硬生生從凍土裡拔了出來,抱離了地面!

  徐長樂抱著巨石走到山澗邊緣,雙臂猛推。

  巨石滾落山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片山坡都在跟著微微發顫。

  做完這一切,徐長樂連大氣都沒喘一口,只是鼻息間噴出兩道白霧。

  青石後面的肖若棠已經看傻了眼,雙手捂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知道自家男人力氣大,可剛才那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徐長樂拍掉手掌上的石屑和泥土,慢條斯理地走回來,拿起地上的羊皮棉襖重新披在身上。

  他走到肖若棠面前,伸出溫熱的大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現在看清楚了?」

  「你男人現在這副身骨,別說是進神仙障,就算在老林子裡迎頭撞上成年的東北虎,我也敢跟他硬碰硬。」

  「百米之內,只要我端起這把槍,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還沒有能喘著氣逃出去的活物!」

  徐長樂雙手按在肖若棠的肩膀上,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送你回省城,不是嫌棄你,更不是去送死。」

  「我是想讓你去娘家安安心心住上半個月,這樣我在山裡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放手大幹一場!」

  「要是把你留在屯子裡,我在山裡打獵還得惦記著家裡有沒有遭賊,萬一分了神,那才真叫危險,你明白不?」

  肖若棠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剛才那擲巨木、斷枯枝、搬巨石的畫面還在她腦海里翻騰,眼前的丈夫真跟戲文里下凡的天神一樣,渾身上下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感。

  心裡的恐慌散了個乾乾淨淨,肖若棠終於破涕為笑,一頭扎進徐長樂懷裡。

  「你咋這麼厲害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跟人吹牛呢。」

  徐長樂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後背。

  「跟誰吹牛也不能跟自家媳婦吹牛啊,這下肯乖乖去坐火車了吧?」

  肖若棠從他懷裡抬起頭,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伸出一根白皙的小拇指舉到他面前。

  「我去省城等你可以,但最多十五天,你必須平平安安從山裡出來,親自坐火車去省城接我回家!」

  「你要是敢晚來一天,我就……我就坐火車殺回來去山裡找你!」

  徐長樂笑著伸出小拇指,勾住她手指晃了晃。

  「行,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十五天之內我肯定站到你娘家大門口。」

  心結解開後,兩人手牽著手走下後山。

  回到家裡,肖若棠高高興興地喝了一大碗鹿肉湯,回東屋換上了那件嶄新的藏青色純毛呢子大衣,襯得整個人白皙俏麗。

  徐長樂拿過一個軍用帆布包,把昨晚那五百塊錢大團結、全國通用糧票、大隊探親證明,外加兩罐麥乳精全塞了進去。

  收拾妥當後,徐長樂鎖好青磚大院的院門,推起二八大槓自行車。

  「上來吧,媳婦,坐穩了!」

  肖若棠挎著鼓鼓囊囊的軍用帆布包,側身坐在自行車后座上,雙手自然地摟住徐長樂結實的腰身。

  徐長樂雙腿用力一蹬,自行車平穩地駛出下溝大隊,順著機耕道奔向縣城火車站。

  路過紅旗公社集市邊緣的泥道時,趕集的社員漸漸多了起來。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路邊一個賣雜貨的破爛攤子後面,蹲著一個戴破帽子的乾瘦漢子。

  當二八大槓碾過泥水路過時,那頂帽子下露出一雙充滿貪婪的眼睛,盯上了后座上穿著高檔呢子大衣的肖若棠,以及她懷裡那個裝得鼓鼓囊囊的軍用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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