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倒春寒里熱炕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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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開春了,天公卻不作美。

  半夜裡颳起了大煙炮。

  狂風卷著白毛風在山坳里呼呼作響,把剛見青的山林重新蓋上一層厚雪。

  這場倒春寒來的格外兇猛。

  地上的雪殼子凍的結結實實,山路全被大雪封住了。

  徐長樂大清早頂著風雪上了山。

  大師級的陷阱技能不是吹的。

  在西山窪子的灌木叢里,他前幾天下的幾個死套全中了。

  不僅套住了三隻肥野雞,還在避風的樺木林子邊,套住了一頭八十來斤的母狍子。

  狍子脖子被粗鐵絲勒住,早已凍的硬邦邦的。

  徐長樂十二點的體質爆發開來,單手抓著狍子後腿,扛在肩上。

  另一隻手拎著三隻野雞,腳步輕快的踩著積雪往山下走。

  這點分量對他來說,根本不費什麼力氣。

  回到自家院子,徐長樂把狍子往柴房的木架上一掛。

  他抽出了腰間的剝皮刀。

  手腕翻轉,鋒利的刀刃順著狍子皮下筋膜遊走。

  刺啦幾聲響,一張狍子皮就被完整剝了下來。

  【剝皮解剖經驗+3】

  徐長樂割下鮮嫩的後腿肉,切成大塊,用井水沖洗乾淨血沫。

  推開屋門,一股熱氣迎面撲來。

  肖若棠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

  她今天換上了一件親手織的紅毛衣。

  大紅色的粗毛線把她的皮膚襯托的格外白淨。

  這陣子頓頓有肉吃,肖若棠臉上的蠟黃病氣早就消散乾淨,面頰透著健康的紅潤。


  「快進屋暖和暖和!」

  肖若棠接過他手裡的肉盆,眼裡滿是心疼。

  「外頭刮白毛風呢,你非要往山里跑。」

  「要是凍壞了,我看你怎麼辦。」

  徐長樂脫下翻毛大襖,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蛋。

  「這點小風小雪算啥。」

  「你男人身板硬實,凍不著。」

  「趕緊把砂鍋支起來,今天咱們燉好吃的。」

  肖若棠被他捏的臉頰微紅,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她手腳麻利的把裡屋的泥爐子點上火,架上了那口大砂鍋。

  徐長樂把切好的狍子肉扔進鍋里焯水。

  隨後撈出來,倒進燒熱的砂鍋里煸炒出油脂。

  大塊的酸菜切成細絲,整整齊齊碼在肉塊上頭。

  接著倒進大半鍋骨頭高湯,再擺上一圈自家灌的豬血腸。

  徐長樂從柜子里翻出小紅布包,小心的掐下一小截乾癟的山參須子。

  細碎的參須扔進滾沸的湯里,蓋上了陶土鍋蓋。

  咕嘟咕嘟。

  砂鍋里翻滾起水霧。

  酸菜的清爽酸香、狍子肉的葷香、血腸的濃郁,混合著山參的清甜,在屋子裡飄散開來。

  香味濃的直往人鼻孔里鑽。

  肖若棠站在一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擱了參須的湯,味兒就是不一樣。」

  徐長樂嘿嘿一笑,拉著她在滾燙的火炕上坐下。

  「那可不,這叫大補。」

  「多喝兩碗,夜裡保准你手腳熱乎。」

  肖若棠白了他一眼,耳根子又紅了一圈。

  飯菜端上了炕桌。

  砂鍋里的酸菜燉狍子肉咕嘟冒泡,旁邊還擺著一盤金黃的苞米麵貼餅子。

  徐長樂夾起一大塊帶筋的後腿肉,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肉質鮮嫩多汁,酸菜吸收了油脂,爽脆可口。

  肖若棠拿著小木勺,先給徐長樂盛了滿滿一海碗濃湯。

  「慢點吃,鍋里多著呢。」

  「在山上吹了一上午冷風,多喝點熱湯壓壓寒氣。」

  徐長樂接過海碗,一口氣喝了半碗。

  滾燙的肉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透著舒坦。

  「你也吃。」

  徐長樂夾了兩截嫩血腸,擱在肖若棠的碗裡。

  「瞧你這小身板,還是太瘦。」

  「多吃點肉,長點膘,過冬才抗凍。」

  肖若棠咬著血腸,小嘴油汪汪的,眼睛笑彎了。

  「哪有你這麼勸人吃飯的。」

  「再吃下去,我都要胖成隔壁二嬸那樣了。」

  徐長樂咧嘴大笑。

  「胖點好,胖點摸著舒坦。」

  肖若棠羞的伸手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

  一頓晚飯吃的熱氣騰騰。

  大半鍋酸菜肉湯被兩人吃的乾乾淨淨,連貼餅子都吃下去了四個。

  收拾完碗筷,屋裡只剩下泥爐子上燒水壺的噝噝聲。

  肖若棠從炕櫃的小抽屜里,翻出了一根皮尺子。

  她轉過身,看著盤腿坐在炕頭上的徐長樂。

  「長樂,你站起來。」

  徐長樂愣了一下。

  「幹啥呢?」

  肖若棠晃了晃手裡的尺子。

  「柴房裡掛著的那張老羊皮,前幾天我已經用苞米麵和清油硝熟了。」

  「皮子軟和的很,毛也密。」

  「我給你量量尺寸,裁一件貼身的皮坎肩。」

  「你整天往山里跑,穿著它能護住前心後背。」

  徐長樂心頭一熱,老老實實站起身子。

  肖若棠走上前,伸出雙臂,環住了徐長樂的腰身。

  皮尺貼在腰間,拉緊又放開。

  徐長樂低頭看著她。

  小媳婦神情專注,睫毛微微顫動,呼吸輕輕拂在他的胸膛上。

  量完腰圍,肖若棠又踮起腳尖,把尺子繞過徐長樂寬闊結實的肩膀。

  隨著體質加點提升,徐長樂的身架子比以往寬闊了許多。

  堅實的肌肉線條把粗布褂子撐的鼓鼓囊囊。

  肖若棠的小手貼著他的胸膛滑過,手心感覺到一陣滾燙。

  「肩膀又寬了。」

  肖若棠小聲嘀咕著,臉頰微微泛紅。

  「以前做的那件棉襖,我看你穿上都有些緊繃。」

  徐長樂嘴角上揚,順勢伸出粗壯的胳膊,一把攬住了肖若棠纖細的腰肢。

  肖若棠低呼了一聲,整個人撞進了徐長樂寬厚的懷抱里。

  手裡的皮尺掉在炕席上。

  「哎呀,尺寸還沒記下來呢。」

  肖若棠仰起臉,嘴上埋怨,身子卻順從的靠在他胸口。

  徐長樂低頭看著懷裡的嬌妻,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急啥,明兒再量也耽誤不了。」

  徐長樂大掌托著她的後背,輕輕摩挲著粗線毛衣。

  肖若棠聽著男人有力平穩的心跳聲,整個人漸漸軟了下來。

  她把臉頰貼在徐長樂的布褂上,語氣溫軟。

  「長樂,你說咱們現在的日子,是不是在做夢啊?」

  徐長樂笑了笑。

  「傻丫頭,想啥呢。」

  「以前在肖家村受的那些窩囊氣,全都過去了。」

  肖若棠眼眶有些發熱。

  「從前在娘家,冬天天天挨餓受凍,手腳全長滿了凍瘡。」

  「連一口苞米糊糊都吃不飽。」

  「現在頓頓有肉,屋裡暖烘烘的,還有新衣裳穿。」

  「我每天睜開眼,都怕這一切忽然沒了。」

  徐長樂手臂收緊了幾分。

  「放心吧,有我在,誰也搶不走咱們的好日子。」

  「誰敢打咱們的主意,老子一槍崩了他。」

  這話霸道無比,落在肖若棠耳朵里,聽著卻格外甜。

  她伸出胳膊,緊緊環住了徐長樂的脖頸。

  屋外的寒風瘋狂撞擊著木窗欞,發出嗚嗚的尖嘯聲。

  漫天大雪籠罩了整座大山。

  屋內的土炕卻燒的滾燙。

  徐長樂熄滅了油燈,拉過厚實的大棉被,把兩人嚴嚴實實裹在裡頭。

  黑暗中,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

  徐長樂的腦海里,面板閃過了一道極微弱的光芒。

  【家庭和睦度提升,精神狀態極佳。】

  【體質恢復速度提升。】

  徐長樂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摟著溫熱的嬌妻,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外頭的風雪小了許多。

  然而還沒等村裡的大公雞打鳴,一陣急促的銅鑼聲突然在屯子裡炸響。

  當!當!當!

  噹噹噹噹!

  破鑼的撞擊聲又急又重,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伴隨著敲鑼聲,大隊老更夫沙啞帶著哭腔的叫喊聲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社員們!快去大隊部!」

  「大隊長回來了!」

  「全屯子開大會,出大事了!」

  徐長樂猛的睜開雙眼,十四點的精神屬性瞬間讓他從沉睡中徹底清醒。

  旁邊的肖若棠也被鑼聲驚醒,坐起身子抓緊了棉被。

  「長樂,出什麼事了?」

  徐長樂掀開被子翻身下炕,利落的套上棉襖和棉褲。

  「不知道,聽鑼聲不像是好事。」

  他推開屋門,快步走到院門前。

  村道上的積雪被踩的亂七八糟,幾個同村的漢子正慌慌張張的往大隊部跑。

  只見大隊長趙廣山趕著一輛大車,從村口緩緩駛來。

  大青騾子拉著平板車,車板上空空蕩蕩,連個麻袋影子都沒有。

  趙廣山頭上戴著狗皮帽子,臉黑的難看。

  他手裡死死攥著趕車的鞭子,渾身直哆嗦。

  他是昨天一大早趕著車去公社糧管所拉糧種的。

  按計劃,今天該拉回全大隊幾百口人春耕急需的良種和救命糧。

  可現在大車是空的。

  下溝大隊的春播保命糧出了天大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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