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誰趕你？
顧深和顧洛一走，杜依覺得整棟顧家大宅的空氣都流通了。
她把這裡當成一座超豪華酒店——後院的泳池想游就游。
健身房裡的器材夠開健身房了，她進去逛了一圈，最後只用了跑步機，跑了沒一會兒就下來了，覺得還是躺著舒服。
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做。廚房的粵菜師傅手藝一流，這天突然想吃四川麻辣火鍋，管家一問，廚房裡沒有會做這個的廚師。
辣椒和花椒炸開的味道從灶台一路飄到客廳，嗆得兩個傭人直打噴嚏。
鴛鴦鍋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那一半辣椒和花椒鋪了滿滿一層，毛肚、鴨腸、嫩牛肉、藕片擺上一桌。
杜依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涮一片毛肚在紅油鍋里七上八下，蘸了蒜泥香油塞進嘴裡。
管家在旁邊看了片刻，開口說了句：「小姐，周老開的藥還在喝，麻辣的吃多了怕衝撞藥性。」
杜依剛吃了兩口，低頭看了看面前那碗紅油蘸料，又想了想周老那張嚴肅的臉。只好吃清湯鍋，心想等藥喝完了，一定要補一頓純麻辣的。
…
這段時間辦事處和顧氏集團的合作推進得很快。內地一家國有建築公司通過市里牽線，派了幾個工程師來港城，想跟顧氏地產學習超高層建築的設計和施工技術。
國內當時最高的樓也不過十來層，磚混結構為主。
超高層鋼結構這一塊，國內教材只有幾頁概括性的介紹，沒有案例，沒有參數，也沒有人實地做過。
工程師們到港城那天，趙科長去碼頭接的人。一行四人，領隊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姓鄭，國內建築院的結構總工。剩下幾個年紀輕些，兩女一男，大概都30多歲。
顧深和顧洛都不在港城，杜依在辦事處閒著也是閒著，趙科長問她去不去工地看看，她說去。
工地在中環，顧氏地產在建的一棟寫字樓，已經蓋到四十多層，鋼結構框架像一副巨大的金屬骨架。
鄭工站在工地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回頭對幾個年輕工程師說：「教材上那幾頁鋼結構的介紹，今天總算見到真的了。」
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工程師也在仰頭，有人小聲說了句「這得有五十層吧」，梁經理正好走過來聽見了，說設計是五十二層。
梁經理是顧氏工程部的高級經理，四十來歲，說話帶著港城本地口音。他帶他們從底層開始看，邊走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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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基處理到鋼結構框架，從抗風設計到抗震節點。國內幾個工程師跟在後面，每人手裡拿著筆記本，走到哪兒記到哪兒。
「超高層和普通樓最大的區別不是高度，是風。」梁經理站在三十多層的樓板上，指著頭頂還沒封頂的鋼框架，「港城每年颱風季，這棟樓沒封頂之前，光靠鋼結構框架本身就要抗十二級風。」
鄭工抬起頭，說：「抗風計算的原理教材上有，但具體怎麼定參數，國內沒有先例，你們當時怎麼取的？」
「這棟樓做過風洞試驗，初步設計階段做了一次，施工圖階段又做了一次。」梁經理解釋，「把整個中環的地形模型搬進風洞，模擬颱風路徑和風速，測出樓體表面每個點的風壓，再換算成結構受力。」
鄭工問，「風洞試驗要去哪裡做。」
「這棟樓是送到E國做的，其實日本和加拿大也有風洞實驗室，但當時我們對比了幾家，E國那家的資料庫更全。下次再做類似項目可以直接去加拿大，近一點，費用也低一些。」
梁經理又說道，「風洞試驗的費用不低，但跟整棟樓的投資比不算什麼。這棟樓要是抗風設計出了差錯，損失不是幾百萬的事。」
梁經理又帶他們看了核心筒和外圍框架的連接節點，把焊縫探傷的標準和螺栓預拉力的檢測方法都說了一遍。
幾個工程師圍著他不放，問完抗風問抗震，問完鋼結構問地基處理。梁經理沒有藏私，把能說的都說了。
杜依站在人群外面聽著，方助理和兩個保鏢不遠不近地站在她身後。
梁經理自然知道她是老闆的女朋友，見她全程跟著，以為她是怕他怠慢了這些內地來的工程師。
他心裡有數，不會敷衍——每個問題都答得仔細，講到關鍵處還主動蹲下來畫圖，能給的資料一口答應，不能給的也把原因解釋清楚。
杜依並不知道自己在梁經理眼裡還有這層作用，她只是覺得這個經理挺好說話，問什麼答什麼。
結束時太陽已經偏西，鄭工把筆記本合上，走到梁經理面前伸出手。
「梁經理，今天這一趟收穫良多，感謝。」
梁經理握著他的手擺了擺。「不用客氣。」
他心想，這些內地工程師非常聰明，好些東西剛講個開頭，他們就能順著往下推出後面的邏輯。
鄭工把手收回來，說：「下次來港城，想帶院裡另外幾個結構組的同事過來。他們搞了一輩子磚混，超高層見都沒見過。」
「隨時歡迎，到時候直接聯繫工程部安排行程。」梁經理笑道，「顧先生交代過，工程部能配合的全力配合。」
結束後，大家各自回了住處。
……
顧家兄弟不在的日子，杜依過的非常的開心。
快活了大半個月，顧深和顧洛回來了。
此時杜依正窩在客廳沙發上躺平。
顧洛讓人把東西拿過來，從中挑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杜依。
「在曼谷看到這對耳墜，跟你手上那隻鐲子顏色挺配，順手就買了。」
杜依坐起來打開一看，是一對滿綠的翡翠耳墜。
顧深也讓人把另一個盒子放茶几上，打開是一條鑽石手鍊，說，「送你的。」
杜依看了一眼，平淡的說了句「謝謝」。
顧洛不滿意她的反應，「怎麼，不喜歡？」
「不是。」杜依想了想，「以後你們想給我帶禮物，可不可以折現？」
顧深看了她一眼，「什麼意思，給你帶禮物還帶出錯了。」
禮物不要，光想要錢，是又想跑路嗎？
杜依說：「哪天你們要把我趕出去，這些珠寶首飾我又帶不走。」
顧洛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誰趕你？珠寶首飾都不讓你帶走？」
杜依也不好說在趙家發生的事，就沒吱聲。
顧深看著杜依。「趙明達就這麼點水平。放心，我們不會趕你，給你的東西就是你的。」
杜依真是意外了，他怎麼連這都知道？難道在趙家裝了監控？
把兩隻盒子拿起來，轉念又想，現在說的好聽，誰知道真到了那天又會怎麼樣？
她把這裡當成一座超豪華酒店——後院的泳池想游就游。
健身房裡的器材夠開健身房了，她進去逛了一圈，最後只用了跑步機，跑了沒一會兒就下來了，覺得還是躺著舒服。
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做。廚房的粵菜師傅手藝一流，這天突然想吃四川麻辣火鍋，管家一問，廚房裡沒有會做這個的廚師。
辣椒和花椒炸開的味道從灶台一路飄到客廳，嗆得兩個傭人直打噴嚏。
鴛鴦鍋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那一半辣椒和花椒鋪了滿滿一層，毛肚、鴨腸、嫩牛肉、藕片擺上一桌。
杜依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涮一片毛肚在紅油鍋里七上八下，蘸了蒜泥香油塞進嘴裡。
管家在旁邊看了片刻，開口說了句：「小姐，周老開的藥還在喝，麻辣的吃多了怕衝撞藥性。」
杜依剛吃了兩口，低頭看了看面前那碗紅油蘸料，又想了想周老那張嚴肅的臉。只好吃清湯鍋，心想等藥喝完了，一定要補一頓純麻辣的。
…
這段時間辦事處和顧氏集團的合作推進得很快。內地一家國有建築公司通過市里牽線，派了幾個工程師來港城，想跟顧氏地產學習超高層建築的設計和施工技術。
國內當時最高的樓也不過十來層，磚混結構為主。
超高層鋼結構這一塊，國內教材只有幾頁概括性的介紹，沒有案例，沒有參數，也沒有人實地做過。
工程師們到港城那天，趙科長去碼頭接的人。一行四人，領隊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姓鄭，國內建築院的結構總工。剩下幾個年紀輕些，兩女一男，大概都30多歲。
顧深和顧洛都不在港城，杜依在辦事處閒著也是閒著，趙科長問她去不去工地看看，她說去。
工地在中環，顧氏地產在建的一棟寫字樓，已經蓋到四十多層，鋼結構框架像一副巨大的金屬骨架。
鄭工站在工地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回頭對幾個年輕工程師說：「教材上那幾頁鋼結構的介紹，今天總算見到真的了。」
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工程師也在仰頭，有人小聲說了句「這得有五十層吧」，梁經理正好走過來聽見了，說設計是五十二層。
梁經理是顧氏工程部的高級經理，四十來歲，說話帶著港城本地口音。他帶他們從底層開始看，邊走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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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基處理到鋼結構框架，從抗風設計到抗震節點。國內幾個工程師跟在後面，每人手裡拿著筆記本，走到哪兒記到哪兒。
「超高層和普通樓最大的區別不是高度，是風。」梁經理站在三十多層的樓板上，指著頭頂還沒封頂的鋼框架，「港城每年颱風季，這棟樓沒封頂之前，光靠鋼結構框架本身就要抗十二級風。」
鄭工抬起頭，說：「抗風計算的原理教材上有，但具體怎麼定參數，國內沒有先例，你們當時怎麼取的？」
「這棟樓做過風洞試驗，初步設計階段做了一次，施工圖階段又做了一次。」梁經理解釋，「把整個中環的地形模型搬進風洞，模擬颱風路徑和風速，測出樓體表面每個點的風壓，再換算成結構受力。」
鄭工問，「風洞試驗要去哪裡做。」
「這棟樓是送到E國做的，其實日本和加拿大也有風洞實驗室，但當時我們對比了幾家，E國那家的資料庫更全。下次再做類似項目可以直接去加拿大，近一點，費用也低一些。」
梁經理又說道，「風洞試驗的費用不低，但跟整棟樓的投資比不算什麼。這棟樓要是抗風設計出了差錯，損失不是幾百萬的事。」
梁經理又帶他們看了核心筒和外圍框架的連接節點，把焊縫探傷的標準和螺栓預拉力的檢測方法都說了一遍。
幾個工程師圍著他不放，問完抗風問抗震，問完鋼結構問地基處理。梁經理沒有藏私，把能說的都說了。
杜依站在人群外面聽著，方助理和兩個保鏢不遠不近地站在她身後。
梁經理自然知道她是老闆的女朋友，見她全程跟著，以為她是怕他怠慢了這些內地來的工程師。
他心裡有數，不會敷衍——每個問題都答得仔細，講到關鍵處還主動蹲下來畫圖，能給的資料一口答應，不能給的也把原因解釋清楚。
杜依並不知道自己在梁經理眼裡還有這層作用，她只是覺得這個經理挺好說話，問什麼答什麼。
結束時太陽已經偏西，鄭工把筆記本合上，走到梁經理面前伸出手。
「梁經理，今天這一趟收穫良多，感謝。」
梁經理握著他的手擺了擺。「不用客氣。」
他心想，這些內地工程師非常聰明，好些東西剛講個開頭，他們就能順著往下推出後面的邏輯。
鄭工把手收回來，說：「下次來港城，想帶院裡另外幾個結構組的同事過來。他們搞了一輩子磚混，超高層見都沒見過。」
「隨時歡迎，到時候直接聯繫工程部安排行程。」梁經理笑道，「顧先生交代過，工程部能配合的全力配合。」
結束後，大家各自回了住處。
……
顧家兄弟不在的日子，杜依過的非常的開心。
快活了大半個月，顧深和顧洛回來了。
此時杜依正窩在客廳沙發上躺平。
顧洛讓人把東西拿過來，從中挑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杜依。
「在曼谷看到這對耳墜，跟你手上那隻鐲子顏色挺配，順手就買了。」
杜依坐起來打開一看，是一對滿綠的翡翠耳墜。
顧深也讓人把另一個盒子放茶几上，打開是一條鑽石手鍊，說，「送你的。」
杜依看了一眼，平淡的說了句「謝謝」。
顧洛不滿意她的反應，「怎麼，不喜歡？」
「不是。」杜依想了想，「以後你們想給我帶禮物，可不可以折現？」
顧深看了她一眼，「什麼意思，給你帶禮物還帶出錯了。」
禮物不要，光想要錢，是又想跑路嗎？
杜依說：「哪天你們要把我趕出去，這些珠寶首飾我又帶不走。」
顧洛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誰趕你？珠寶首飾都不讓你帶走？」
杜依也不好說在趙家發生的事，就沒吱聲。
顧深看著杜依。「趙明達就這麼點水平。放心，我們不會趕你，給你的東西就是你的。」
杜依真是意外了，他怎麼連這都知道？難道在趙家裝了監控？
把兩隻盒子拿起來，轉念又想，現在說的好聽，誰知道真到了那天又會怎麼樣？